金毛霸总和东方美人(近代现代)——江边的小毛驴

分类:2026

更新:2026-10-28 20:27:29

  我昨天加班到凌晨两点,今天早上八点又去开会,开完会又被拉去工厂看样品。
  看完样品又被叫回公司改方案——我现在觉得我的黑眼圈已经重到用遮瑕膏都盖不住了,你看看,你看看。”
  江听雨端了杯冰柠檬水过来放在她面前,认真地端详了一下:“像在cos大熊猫。”
  江心蕙抄起靠垫作势要砸他,转而叹了口气。
  “而且你知道最气人的是什么吗?
  你姐我好歹也是国美设计院优秀毕业生,我是什么很差的人吗?!?
  结果现在天天被当成‘董事长的女儿’供着——
  每次我拿什么设计稿出来,底下的人就只会点头,一群应声虫。
  没有一个人跟我提意见?!
  我定方案?
  我倒是想定,但我连个能好好聊设计的人都找不到!!!”
  她端起柠檬水灌了一大口,忽然眼睛一亮,放下杯子坐直身子,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江听雨。
  “小雨,你不是也要学设计吗?”
  江听雨正在给自己倒水,被她的目光盯得手一抖,水流偏了偏洒在桌上。
  “……是。”
  “开学还早吧?我听奶奶讲你下周才走哎!”
  江心蕙放下杯子,双手撑在茶几上,身体前倾,眼睛里燃起了两团熊熊火焰。
  “跟我去趟苏桥古镇怎么样?
  就明天!
  杭缎、织锦……眼馋好久了。
  其实我大概有点想法,准备在今年的秋冬成衣里融进一些传统文化元素,但光看书上的图案没有用啊。
  你跟我一起去,帮我找找灵感,就当是你开学前陪我玩最后一趟。
  我爸说了,如果这次秋冬线做得好,明年我可以独立带线。
  独立带线!
  你姐我要成就一番霸业!”
  次日清晨,江心蕙开着她那辆白色A6,载着江听雨从深市出发。
  云锦堂坐落在古镇东头,门面并不张扬——灰砖墙,黑漆木门,门口只挂了块低调的匾额。
  三进院落,前厅待客,中庭展示,后院是织造工坊。
  空气里弥漫着天然染料和陈年木头混合的气味。
  前厅四壁挂满了各色绸缎,姐弟俩同时屏住了呼吸。
  灯光被调成接近自然光的色温,照得每一匹料子都流光溢彩。
  还有一匹极为稀罕的妆花缎,在光下泛出蓝绿色的荧光,仿佛有人把一小片孔雀尾羽封存在了绸缎里。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一件素色亚麻衫,手腕上戴着一串老蜜蜡。
  他见姐弟俩年纪轻轻却看得认真,不像普通游客那样走马观花,便亲自出来给他们介绍。
  “缂丝和其他织锦最大的区别就在这里,”
  他指着图案边缘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缝。
  “普通织锦是经纬线一起织,图案和底布是一体的。
  缂丝则是通经断纬——经线是完整的一根到底,但纬线根据图案需要随时断开换色。
  所以图案边缘会有一道极细的缝隙,对着光看就能看到。”
  江听雨俯下身,对着光仔细看那道缝隙。
  “老板,缂丝可以做到正反两面图案完全一样,是真的吗?”
  他笑了:“当然是真的。
  好的缂丝作品,正面反面看不出区别——因为丝线断开之后重新接上,接头藏在图案边缘里,两面都看不到线头。
  不信你翻过去看看。”
  果然,正反两面的图案一模一样,连色彩的过渡都分毫不差。
  简直是巧夺天工。


第39章 受伤二
  老板又指着一匹金灿灿的缎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
  “这匹用的是金线加蚕丝,单匹价格折合人民币差不多四十万。
  还有那幅缂丝观音像,耗时近五年完成,是非卖品——去年有个法国收藏家出价两百万,老师傅没舍得卖。”
  江听雨、江心蕙两人连连点头,脸上却没有几分惊异之色。
  江家做服装几十年,从小耳濡目染,还是有一些眼力的。
  江心蕙凑到江听雨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
  “这样的料子,如果买一匹回去,估计能把我爸气进ICU”。
  接下来两天,姐弟俩几乎把苏桥古镇所有能叫得出名号的手工作坊都走了一遍。
  在一家植物染色坊里,老师傅还现场演示了从板蓝根、茜草、栀子中提取靛蓝、茜红和明黄。
  他用的都是最传统的土法——板蓝根叶子捣碎发酵,茜草根煮水过滤,栀子果实碾成粉末兑水调匀。
  染出来的丝巾颜色鲜活而温润。
  靛蓝如雨后初晴的天空,茜红似深秋最后一片枫叶,明黄则像极了被阳光浸透的银杏。
  细细品味,的确比化学染料染出来的多了一层柔和。
  “天然染料的色牢度不如化学染料,”
  老师傅坦言。
  “但这样染出来的颜色是会呼吸的。
  它会随着光线变化,随着时间变化,穿久了还会根据每个人的体温和皮肤酸碱度产生细微的色差。
  所以每一件天然染色的衣服,穿久了都会变成独一无二的。”
  傍晚,两人坐在客栈临河的露台上整理笔记,速写画摊满了整张桌子。
  河道里的乌篷船来来往往,船夫撑着长篙哼着吴语小调,对岸的红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倒映在水面上随波光轻轻晃动。
  “我有个想法,”
  江听雨翻着自己的笔记,铅笔在纸页上快速画着。
  “我们这两天看了这么多东西———各种纹样、配色、针法……每一样都很震撼,但每一样都没办法直接搬到成衣上。
  成本太高,工艺太复杂,量产根本做不到。
  但如果我们换个思路——不是复制工艺,而是转化工艺呢?”
  “你继续。”
  江听雨在速写本上画了两个并列的方块。
  “缂丝的配色逻辑就很有参考意义。
  我们不需要真的用缂丝工艺来做衣服,但可以提取它的配色逻辑——
  把相邻色块的对比度降低一个色阶,让色彩过渡更柔和。
  用在秋冬成衣的拼色设计上,效果应该不错。”
  他翻到下一页。
  “还有这种纹样。
  非常复杂,但如果把它拆成单色线条,用数码印花印在棉布上,能大大降低成本。
  或者更极端一点——只取纹样中的一组核心元素,起点缀作用。
  这样既保留了传统的影子,又完全是现代的廓形。”
  江心蕙满眼欣赏,她作为国内知名设计院毕业生,能力和眼光都毋庸置疑。
  她继续道。
  “不错,比如缎子的光泽感,可以先用高支棉或者天丝代替,再通过后整理做出接近杭缎的光泽度。
  再说色系,靛蓝、茜红、明黄,这些颜色本身就带着东方韵味,不需要再加任何图案。”
  姐弟俩对视一眼。
  异口同声。
  “转化工艺,局部点缀,”
  “小雨,”
  江心蕙放下笔,半开玩笑。
  “你真不考虑退学回国帮我吗?”
  “……姐,我好不容易考的。”
  “国外到底有谁在啊?吃又吃不好,住又住不好。”
  “等你学成归来,到时候我是董事长,你直接当部门总监。”
  “看薪资待遇咯。”
  江心蕙抄起速写本作势要砸他,江听雨笑着往旁边一闪。
  就在这时,几道响亮的咕噜声,在安静的露台上格外清晰。
  美食街沿河而设,空气中弥漫着糖糕、炒栗子、蟹粉小笼……各种美食的香气。
  江心蕙去排队买她心心念念的蟹粉小笼,江听雨则被旁边的臭豆腐摊吸引了目光。
  摊主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大爷,手脚麻利,一边炸豆腐一边用长筷子翻面,油锅里滋啦滋啦地响。
  臭豆腐刚吃进嘴里,烫得他直哈气,转眼又被隔壁冰糖葫芦摊吸引了目光。
  他从小爱吃冰糖葫芦,但在国外待了那么久,已经很久没吃过正宗的国内糖葫芦了。
  “老板,来两串。”
  江心蕙端着一盒蟹粉小笼从人群里挤出来,嘴里已经塞了一只,含含糊糊地招手示意他跟着走。
  江听雨跟在她后面,一手端着刚出锅的臭豆腐,另一只手举着两串冰糖葫芦。
  帆布鞋踩在光滑圆润的青石板上。
  桥头蹲着一只橘色的猫,正悠闲地舔爪子。
  那只猫胖得像个毛球,眼睛眯成两道缝,尾巴尖在石板上慢悠悠扫来扫去。
  江听雨走到离猫还有几步远的地方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刺耳的摩托车喇叭。
  古镇的巷子窄,摩托车是最方便的交通工具,但有些人骑得快,喇叭也按得震天响。
  胖橘猫被喇叭声吓得猛地窜了起来,整个身体弓成一道弧线,朝着江听雨的方向直直冲过来,从他两脚之间钻了过去。
  江听雨被突然从脚下窜过的毛团吓了一跳,本能地往旁边一闪。
  他手里还端着臭豆腐和冰糖葫芦,根本来不及扶任何东西。
  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重重摔在石阶上。
  江心蕙已经走到桥中间了,听见身后的动静回过头,就看见自家倒霉堂弟瘫坐在石阶上,身边散落着臭豆腐和冰糖葫芦。
  脸上表情:欲哭无泪。
  江心蕙三步并作两步冲下石阶,蹲下来检查他的伤势。
  “怎么摔的?伤哪了?脚?”
  “……猫。”
  江听雨咬着牙挤出一个字。
  “猫?什么猫?”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罪魁祸首。
  好吧,其实也不能完全怪它,小猫咪能有什么错呢?
  “你为了躲一只猫,把自己摔成这样?”
  “……是它突然冲过来。”
  “它冲过来你就让它过去啊!你躲什么?它只是一只小猫咪!又不是大老虎!”


第40章 受伤三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外用药膏混合的气味,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作响。
  医生把X光片夹在看片灯上,用笔尖指着踝关节外侧一处细微的阴影。
  “踝关节外侧副韧带二度损伤。
  算不上太严重,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需要石膏固定四到六周,期间不能负重行走。”
  “医生,我下周要去国外上学,能不能不固定?
  就——用弹力绷带缠一下,等到了那边再……”
  江听雨声音越来越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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