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毛霸总和东方美人（近代现代）——江边的小毛驴

　　刚走出店门，就听见一阵争执声。
　　一个似乎是喝醉了的高壮男人正拉扯着金发男生的手腕，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着下流话。
　　金发男生用力甩开他的手：“碰谁呢？拿开你的脏手！”
　　醉汉被他甩得踉跄了一下，但他反而更来劲了，又伸手去抓。
　　由于双方力量悬殊，金发男生明显处于下风。
　　江听雨赶忙跑过去。
　　“住手！
　　我已经录像并报警了！”
　　那男人听到这话，发了下愣，手里的力道松懈下来。
　　金发男生看准时机，毫不犹豫地抬起脚，用马丁靴坚硬的鞋头狠狠踹在醉汉小腿上。
　　“再碰我一下试试，垃圾货色！”
　　醉汉吃痛弯下腰，嘴里骂骂咧咧。
　　眼看对方来了个帮手，他甩了句含混不清的脏话，转身消失在街道拐角。
　　“谢了，”
　　诺恩语气缓和下来，他看了一眼江听雨手里提的东西。
　　“你住在附近酒店？”
　　“对，你呢？这么晚在这等人？”
　　“别提了，本来约了人看电影，结果被放鸽子。
　　站这等了半天人没来，倒等来一个醉汉。”
　　他翻了个白眼。
　　“回去就甩了那混蛋。”
　　“对了，我叫诺恩，是维斯顿的新生，艺术史专业。”
　　“好巧，我叫江听雨。
　　维斯顿服装设计专业，也是新生。”
　　“开学这么久了，你怎么住酒店啊？”
　　诺恩疑惑道。
　　“……我报道晚一些，剩下的套间不太合适，暂时住酒店。”
　　诺恩的表情变了，他自己对这件事深有同感。
　　“那你是准备外宿吗？
　　我这几天也在找房子，看了好几套都不满意——不是太贵就是太偏。
　　你打算怎么办？”
　　“慢慢找吧，总不能强忍着恶心去住宿舍吧，我还不想英年早逝。”
　　诺恩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我们一起合租吧！”
　　他随即开口提议。
　　“我是说————
　　正好我看好一套两居室，空间采光都不错，分摊下来还能接受。
　　我生活习惯还行，不抽烟不喝酒，不会半夜打游戏。
　　唯一缺点是洗衣液味道可能稍微有点大，柑橘调的，你要是觉得冲我可以换浅香型的。
　　我还喜欢在冰箱里囤酸奶，有时候喝不完会过期。
　　你喜欢喝酸奶吗？”


第42章 喝热水
　　江听雨万万没想到，时隔一年再次见到费利克斯居然是这种情况。
　　他又被抢了。
　　来国外读书两年多，一共被抢了两次，两次都遇上费利克斯，这到底是……
　　脑海里闪过一帧又一帧的画面，鲜活得好像昨天才发生的事。
　　注意力早已飘远，江听雨自然没有感觉到此时不太正常的车速。
　　平坦宽阔的车道上空旷无比，几乎没有其他车辆。
　　但费利克斯却开得极慢，这辆能轻松飙到将近两百迈以上的超跑，硬是被他开出了老太太拄拐杖遛弯儿的速度。
　　旁边一辆小摩托车从后面追上来，不紧不慢地超过了他们，骑手还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
　　车子终于开到小区门口。
　　江听雨回过神来，看了看前方熟悉的建筑。
　　他开口打破了沉默：“停在外边吧。”
　　费利克斯拧着眉看过来。
　　眉梢之间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悦——不能开进去？怕有人看到？还是怕谁看到？
　　江听雨认真地解释。
　　“里面很挤的，不好停车。
　　车道窄不说，两边还停满了住户的车，你的车开进去很容易刮到。”
　　他说的是实话——这片公寓楼建得早，规划车位也少，住户的车沿着路边停得密密麻麻，中间只留了一条刚好够一辆普通轿车通过的空隙。
　　费利克斯这辆跑车一看就很贵，漆面锃亮得能照镜子，要是刮了蹭了怎么办？
　　费利克斯盯了他两秒，把目光收回去，然后踩下油门，直接开进了小区。
　　拐弯时车身几乎是贴着路边的灌木丛过去的，后视镜离旁边一辆货车的车厢只差不到一拳的距离，看得江听雨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费利克斯面无表情地转着方向盘。
　　“指路。”
　　车子缓缓停在江听雨和诺恩合租的那栋公寓楼下。
　　江听雨解开安全带，金属扣弹开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脆。
　　“谢谢你送我回来。”
　　他伸手去拉车门。
　　拉了一下，没拉动。
　　又拉了一下，还是纹丝不动。
　　车门被锁了。
　　江听雨转过头，对上费利克斯的目光。
　　费利克斯靠在座椅里，姿态看起来松弛极了。
　　“嘴上说句谢谢就没了？”
　　江听雨愣了一下，还要怎么样？
　　他看着费利克斯那张冷淡的脸，试探性地开口。
　　“那……改天请你吃饭？”
　　费利克斯心里那股憋了许久的闷气又翻涌上来。
　　他冷言冷语。
　　“华国向来是礼仪之邦。
　　你不请我上去喝杯水？”
　　江听雨眨了眨眼。
　　现在是凌晨一点四十三分。
　　这个时间点，上去喝水？
　　他直接拒绝。
　　“太晚了，我还有室友一起住，不太合适。”
　　半夜三更把外人带进去也太没有礼貌了。
　　“你跟别人一起住？！”
　　费利克斯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度，眼睛直直地盯着江听雨。
　　这家伙居然跟人同居！
　　江听雨被他问得有点懵，反应怎么这么大？和别人一起住怎么了？
　　“两居室这么贵，附近合租的学生有很多啊。”
　　他看着费利克斯明显不悦的样子，心里有点没底——难道他觉得合租不正常？
　　“男的女的？”
　　“当然是男生！
　　我怎么会跟女孩子一起住。”
　　江听雨无语极了，费利克斯想哪去了。
　　费利克斯沉默片刻。
　　他解开安全带，干脆利落。
　　“我渴了。”
　　江听雨看他这架势，大概明白今天不请他上去喝这杯水，他们俩今晚一整晚都别想下车。
　　他无奈地拿出手机，给诺恩发了条消息。
　　「抱歉哦诺恩，有个朋友要来公寓坐坐，不过他很快就走。」
　　喝杯水而已，用不了几分钟。
　　现在都凌晨一点多快两点了，诺恩估计已经休息了。
　　结果诺恩的回复随之而来。
　　诺恩回了条语音消息，背景音震耳欲聋，是某首流行舞曲的副歌部分。
　　诺恩的声音听起来兴致高昂。
　　“我们在唱K！
　　今晚估计通宵，埃德蒙你别抢我手机——听雨你等一下——”
　　语音在一片混乱的杂音中戛然而止。
　　江听雨缓缓松了口气。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这栋公寓楼的电梯虽然不算太宽敞，但也还够用。
　　现在只站了他和费利克斯两个人，江听雨却觉得比平时挤了四五个人还要逼仄。
　　他能透过电梯门看见费利克斯站在自己身后的倒影。
　　这人正垂着眼睛，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江听雨转而把视线移到了电梯按键上，盯着那个亮着橙色光芒的数字一层一层往上跳。
　　推开公寓门，玄关的暖灯瞬间亮起来，把整个小客厅映得柔和而温馨。
　　地板是浅浅的原木色，米白色的墙壁上挂着几幅诺恩从旧货市场淘来的装饰画。
　　客厅正中的小方桌上铺着钩花桌布，白色棉线上绣着小小的雏菊图案，旁边摆着一只插着干花的玻璃瓶，粉色满天星和尤加利叶已经干透了。
　　在客厅左边靠窗处的一个小角落，放着一张长桌，桌上满满当当地堆着设计手稿、面料样品和几本时尚杂志。
　　费利克斯没有立刻进来，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客厅——这里到处是江听雨生活过的痕迹。
　　温暖的、鲜活的、带着烟火气的痕迹。
　　江听雨从鞋柜里找了双备用拖鞋，放在费利克斯脚边。
　　他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冰水和一瓶橙汁，放在桌上。
　　“有冰水，还有橙汁——”
　　“我要喝热水。”
　　大热天喝什么热水？这家伙什么毛病？
　　江听雨奇怪得看了费利克斯一眼。
　　算了，他要喝热的就给他喝。
　　转身走进厨房，把水壶装满，按下开关，壶底传来细微的嗡鸣声。
　　趁烧水的间隙，江听雨靠在厨房台面上，揉了揉太阳穴。
　　凌晨近两点，在他的小公寓里，在给费利克斯烧热水喝。
　　怎么想怎么别扭。
　　客厅里，费利克斯没有在沙发上乖乖坐着。
　　他细细观察着这间不比他卫生间宽敞的客厅。
　　目光被窗边那张长桌牢牢吸引。
　　桌上堆满了江听雨画的手稿。
　　他拿起最上面那页，捏着纸页边缘的修长手指极其小心。
　　画上是一件大衣的廓形图，还画了好几版不同宽窄比例的对比图。
　　密密麻麻的批注填满了纸页的空白处，有些字迹因为写得太急而微微潦草。
　　费利克斯看得很认真，每一页都从头看到尾。
　　这些设计稿和他印象中江听雨的画风不一样，他记得很清楚，高中时的江听雨笔触细腻温润。
　　而现在这些手稿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一种沉静而笃定的力量。
　　每一笔线条都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韧劲。
　　他忽然意识到，他们分别的这一年里，江听雨成长了很多，自己也错过了很多。
　　心里空落落的。


第43章 喝雀巢
　　热水壶啪嗒一声跳了开关。
　　江听雨从厨房探出头，扬声问。
　　“你想喝咖啡，还是加一点点百香果蜂蜜柚子酱？”
　　费利克斯站在长桌前，还在看手里的画稿。
　　“两个都要。”
　　江听雨不由得腹诽。
　　都要？你有那么渴吗？而且凌晨两点喝咖啡是什么操作。
　　算了，反正热水烧都烧了。
　　他打开那罐斥巨资三百多买的冻干黑咖，往里看了一眼，结果罐底只剩薄薄一层深色粉末，别说一杯，连半杯的量都不够。
　　咦？角落里还有几条雀巢速溶咖啡，经典包装，一块五一条那种。
　　是他从国内带来的，不过没怎么喝过。
　　咖啡嘛，雀巢咖啡也是咖啡，给费利克斯这家伙冲这个就不错了。
　　不过，此时此刻，他手里捏着那条速溶咖啡，又很是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