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毛霸总和东方美人（近代现代）——江边的小毛驴

　　费利克斯的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身体微微前倾。
　　里奥已经从后面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把他往门外拖。
　　“好了好了，谢谢雷诺先生，打扰了！”
　　里奥直到把费利克斯拽到走廊尽头的窗边才松手。
　　“你先冷静一下。”
　　“艾维的话你也全信？
　　他自己都说了‘有可能记错了’。
　　我用脚想都能想到——江听雨前段时间那么拼命，天天泡在图书馆里，吃饭都嫌浪费时间。
　　他这么努力不是为了留在这里申一所好学校，难道是为了回国？
　　他脑子又没被门夹过。”
　　费利克斯的下颌线依旧绷得很紧，但呼吸明显缓了下来。
　　“退一万步讲，”
　　里奥压低了些声音。
　　“就算他申请结果不理想，申不上心仪的学校——
　　不是还有罗莎琳阿姨在。
　　只要他的作品集和平时成绩别太拉胯，补申进去也行得通。
　　你与其在这里跟教务处的老头掰扯，不如回去给罗莎琳阿姨打个电话。”
　　罗莎琳现任圣诺津大学财务长，她的推荐信的确分量极重。
　　费利克斯缓缓舒了一口气。


第31章 后援会解散
　　与此同时，江听雨靠在梧桐树干上，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玛丽安教授发来的短信，重重松了一口气。
　　玛丽安教授是他设计选修课的老师，虽然自己已经在作品集上尽力了，心中到底还是没底。
　　此刻教授在短信里告诉他——已经看过作品集，申上维斯顿问题不大。
　　江听雨把这几行字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想打一段感谢的话，打了几个字又删掉，觉得怎么写都不够郑重，最后决定等正式录取通知书到了再当面去教授办公室道谢。
　　紧绷了好几个月的心情像被缓缓松开的弓弦，整个人都轻快了起来。
　　阳光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藏蓝色的卫衣上投出斑驳的光斑。
　　他仰头看着树冠间摇曳的新绿，忽然想到——费利克斯要去圣诺津还是英桥？
　　如果是圣诺津就好了。
　　圣诺津和维斯顿同在柏恩城，而且距离不远，说不定还能在街角的咖啡店碰见，他可以偶遇他，然后说一句“好巧”。
　　他被自己这个念头逗笑了，低下头用鞋尖轻轻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
　　树影在他脚边晃来晃去，雀跃极了。
　　学校最后几天没有排课，后天就是毕业晚会，米娅和尤兰达几天前就兴致勃勃地计划了一场自驾毕业旅行，说要带他去穿越半个布莱蒙特州。
　　在等两人下楼的功夫，他难得悠闲地刷起了社交软件。
　　整个学期他几乎戒了社交媒体，现在蹦出的各色消息看得他眼花缭乱。
　　翻了好几页，江听雨忽然停住，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对了！——费利克斯后援会的账号没有推送。
　　他皱着眉头点进搜索栏，翻到后援会账号的主页，最上面赫然挂着一则解散声明。
　　措辞官方而含糊，大意是“经综合考量，本账号即日起停止更新”。
　　看着那几行字，江听雨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
　　“江江！”
　　米娅的声音从宿舍楼门口传来。
　　她和尤兰达一前一后小跑出来。
　　和两人打了个招呼，江听雨把手机屏幕转过去，“你们知不知道费利克斯的后援账号怎么解散了？”
　　尤兰达嘴角一撇，立刻开口
　　“还不是因为那个桑——”
　　后面的字还没来得及蹦出来，米娅已经不动声色地用胳膊肘碰了她一下。
　　尤兰达的嘴张到一半硬生生拐了个弯，那个眼看就要脱口而出的名字被她囫囵吞了回去，变成了一声含含糊糊的咳嗽。
　　米娅接过话头。
　　“是这样的，上学期期末，费利克斯跟人起了点冲突，打了一架，双方都进了医院。
　　不知道是谁抓拍到一张照片——费利克斯嘴角渗着血，眼神巨凶无比，后援会直接给发出去了。
　　其实说句公道话，那张照片抓拍得还不错，费利克斯那狠厉劲儿还挺带感的，点赞、评论和转发量一下子就爆了。
　　不过后来大概是经过家族评估，觉得有损他形象。
　　再加上那段时间跟他有关的舆论也比较多，各种乱七八糟的猜测都出来了，就干脆把后援会解散了。”
　　江听雨的心猛地揪了起来，眉头拧成一团。
　　“打架？还进医院了？跟谁啊？”
　　他实在想不明白，居然还有人敢惹费利克斯。
　　他虽然人傲气了点，但从不主动挑事。
　　米娅悄悄碰了碰尤兰达的手臂。
　　尤兰达立刻做出一个努力思考的表情，手指点着下巴，眼珠转了好几圈，演得比话剧社排练还卖力。
　　“哦哦，是一个叫什么克拉的人——克里斯？克劳？反正名字特别拗口。
　　听说那个人本来就脑子有点问题，到处惹是生非，那次也不知道怎么就跟费利克斯杠上了。
　　具体情况好像也没人知道，反正就——打了一架。
　　你知道的，两个体重加起来400来斤的人打起来根本没人能拦得住。”
　　“对对，”
　　米娅又顺势接过话茬。
　　“就是个小摩擦，学校里这种事多了去了。
　　只不过因为当事人是费利克斯，所以被放大了。
　　江江你别瞎操心了，两个人都没什么大事，学校早就处理完了。
　　我们快出发吧——先去超市买点路上吃的，我想吃那个新出的蜂蜜黄油薯片。”
　　她挽起江听雨的胳膊就往停车场方向走。
　　江听雨被拖着走了几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他还没来得及多想，尤兰达已经从后面追上来，开始声情并茂地描述自己昨晚在梦里开了辆坦克碾过了一条河，说得绘声绘色，成功把他的注意力拽偏了。
　　江听雨不知道的是，当时打架事件发生之后，学校就严厉禁止任何学生在公开社交媒体上发表相关言论，所有帖子都被删得干干净净。
　　大家讨论也只能在私下的聊天群里说几句。
　　他当时请假在家，等他回到学校之后，这件事已经过了整整一个多月——该删的都删了，该封口的也封了，他自然什么都不知道。
　　他更不知道的是，费利克斯后来还特地找到米娅和尤兰达。
　　费利克斯请求两人。
　　“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他。”
　　尤兰达等费利克斯走了之后，还满脸不解地问米娅。
　　“为什么不让他知道？多解气啊！
　　桑德尔那几个烂人被揍进医院，江江知道了肯定会很——”
　　米娅没等她说完，直接翻了个白眼。
　　费利克斯狠揍桑德尔的原因，米娅心知肚明。
　　学校所谓的口角冲突，一定是桑德尔那群人说了一些既恶毒又恶心的话，费利克斯才会没忍住直接动手。
　　如果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告诉江听雨的话，一，他免不了会受二次伤害，二，还会加深他的心理负担。
　　她和尤兰达作为江江的好朋友，就更不能说。
　　米娅大声宣布着这次自驾的路线：第一天去国家公园看瀑布，第二天到湖边的民宿住一晚，第三天正好赶回来参加毕业晚会。
　　“江江，你负责路上的零食！”
　　米娅把购物清单塞进他手里。
　　“还有歌单。”
　　尤兰达凑过来。
　　“再放你那历史课音频我就从车窗跳下去。”
　　“你每次都这么说，从来没跳过。”


第32章 毕业晚会
　　三人自驾归来，在校门口停了车。
　　来到大礼堂，门前聚满了穿着礼服的毕业生。
　　江听雨在人群中找了一圈，没看到费利克斯，倒是先看见了里奥。
　　里奥靠在廊柱上，西装外套搭在肩上，银发梳得格外整齐——看起来比平时正经多了。
　　看到江听雨向他走来，他咧嘴一笑。
　　“找费利克斯？咖啡厅那边。”
　　里奥朝一个方向指了指，表情在一瞬间有些微妙。
　　江听雨跟米娅和尤兰达说了一声，转身往咖啡厅走。
　　咖啡厅里人不多，暖黄的灯光洒在空荡荡的卡座和木质桌面上，空气里残留着咖啡豆的焦香味。
　　靠窗那盆绿萝的长藤垂下来，轻轻晃动。
　　江听雨推门进去，扫了一圈——没有费利克斯。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要不给费利克斯打个电话？
　　号码还没拨出去，江听雨动作一顿。
　　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艾维。
　　江听雨坐的位置和声音来源之间只隔着一道摆满旧书和干花的装饰性隔断——是个死角，他看不见他们，他们也看不见他。
　　听到艾维说了什么之后，他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
　　“费利克斯，我喜欢你。
　　我知道你很可能对我没有任何想法——但我还是想问问你，我们能不能试一试？”
　　“毕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彼此之间也算足够了解。”
　　“况且，我的长相应该还算过得去吧。”
　　“抱歉。”
　　费利克斯很直接，礼貌且不留余地。
　　“我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江听雨垂下眼，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费利克斯拒绝了——他应该松一口气的。
　　短暂的沉默之后，艾维再次开口，嗓音里还带了些嘲弄。
　　“不想谈恋爱？”
　　“也不必这么敷衍吧。”
　　“你喜欢那个江同学不是吗？”
　　“怎么？你不想跟他谈恋爱吗？”
　　心跳猛地停了一拍。
　　手机黑屏上映出江听雨茫然无措的脸。
　　心脏怦怦跳的声音是那么清晰。
　　最后这两句话，瞬间激起一圈陌生而汹涌的涟漪。
　　费利克斯感到一种本能的慌乱。
　　他皱了一下眉，缓缓开口。
　　“不要太自以为是。”
　　“怎么？”
　　“我一定要喜欢谁吗？”
　　费利克斯并不认为自己喜欢江听雨。
　　那家伙经常可怜兮兮的，既被人欺负又没有什么钱，他只是可怜他罢了。
　　况且，只是顺手一帮，也并不费什么事儿。
　　“是吗？！”
　　“和你同桌，为了他经常在学校餐厅吃饭！最后还和人动了手！
　　这些都不算喜欢的话，那你告诉我，什么才算？！”
　　“费利克斯，你可别告诉我，是出于某些不得已的原因，你才对他这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