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毛霸总和东方美人（近代现代）——江边的小毛驴

　　他撇了撇嘴，这家伙生什么闷气呢？倒是开口问啊。
　　江听雨和米娅、尤兰达凑在一起在讨论数学题。
　　春季学期的数学选修课进度飞快，上周刚讲完积分技巧，这周就跳到了微分方程。
　　他之前基础不算扎实，课上有些地方听得一知半解，只能课后再找米娅帮忙补。
　　米娅的数学在班上排前几，又是亚裔，还会说些中文，两人用中英文夹杂着讨论，效果还不错。
　　“这一步先把常数提出来，然后——”
　　江听雨用铅笔指着草稿纸上一道打了三颗星号的题，把自己的解题思路一步步列给米娅看。
　　“对对对，然后两边同时积分。”
　　米娅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啊江江，这道题思路完全正确，你最近进步真得很大。”
　　她把铅笔往桌上一搁，托着腮笑道。
　　“不过，更难的题我可就应付不了咯，有些证明题我自己都半懂不懂的。
　　到时候你就得去请教老师或者——费利克斯，他可比我厉害多了。”
　　她说到这里神秘地笑了笑，用肩膀轻轻撞了江听雨一下。
　　江听雨赶紧摇头，
　　“不用不用，我直接去问老师就行，不用麻烦他。”
　　“这怎么能叫麻烦呢？”
　　米娅还没说话，尤兰达先开了口。
　　“你们不是好朋友吗，朋友之间互相帮忙哪能算麻烦？”
　　江听雨笑了笑，把话题岔开了。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不想去问费利克斯。
　　他怕自己到时候脑子一片空白，那场面想想都尴尬。
　　而且费利克斯已经帮他那么多次，每一次都是费利克斯在帮他，而他能为费利克斯做的事却太少太少。
　　他不能再心安理得地去占用费利克斯的时间了。
　　下午的体育课阳光正好。
　　隔壁篮球场传来断断续续的哨声和叫呼喊声。
　　江听雨和米娅、尤兰达打完几轮网球，额头沁出一层薄汗，黑色刘海湿了几缕贴在额角。
　　他把网球拍靠在长椅腿上，从包里翻出毛巾擦了擦脸，然后掏出手机，熟练地连上蓝牙耳机。
　　尤兰达瞥了江听雨一眼，好奇地凑过来问：“听什么呢？最近那首流行歌？还是上次你说起的那个歌手？”
　　江听雨摇摇头，把其中一只耳机拔下来递给她。
　　尤兰达接过耳机塞进耳朵，正准备跟着节拍晃脑袋。
　　她动作一顿。
　　耳机里传出来的不是音乐，而是一段枯燥的历史课录音——
　　“封建制度在欧洲的演变可以追溯到加洛林王朝时期，其特征包括土地分封、领主与封臣之间的契约关系……”
　　尤兰达的表情像是吞了一整个柠檬。
　　她把耳机摘下来，难以置信地看着江听雨：“你在听历史课？！”
　　“什么历史课？”
　　米娅抱着几瓶水走回来，听见这话把矿泉水往椅子上一搁，凑过来也要听。
　　尤兰达把耳机递给她，米娅听了片刻，同样瞪大了眼睛。
　　被两个人用这种看疯子的眼神盯着。
　　江听雨有些不好意思地按了暂停，把耳机线绕在手指上，笑了笑说：
　　“我想最后再努把力，申一所还不错的学校。”
　　“你的成绩申所普通大学绰绰有余了，”
　　尤兰达拧开矿泉水瓶盖，喝了一口。
　　“你上学期GPA也不低吧？几门专业课都是A。
　　除非你想申请那些顶尖的——等等，江江，你不会是想申圣诺津吧？”
　　江听雨连忙摇头，圣诺津和英桥那样的顶尖学府，他怎么可能申得上？
　　他想申的是维斯顿。
　　维斯顿大学的艺术学院在全美都排得上号，每年录取的国际学生屈指可数。
　　米娅和尤兰达当然知道这个。
　　她们看着江听雨，忽然有些明白他为什么这学期拼成这样了。
　　“江江，”
　　米娅正色道。
　　“你要是真想申维斯顿，作品集要开始准备了。”
　　“我知道。”
　　江听雨点点头。
　　“寒假在家已经开始画了一部分了，这学期再赶一赶，应该能在截止日期前完成。”
　　尤兰达在旁边听着，忽然伸手拍了拍江听雨的肩膀。
　　“有志气！
　　我要送你一颗鸽子蛋！”
　　江听雨忍不住笑了。


第30章 推荐信
　　下学期很快接近尾声。
　　里奥整个人瘫在沙发里，把一份材料往桌上一甩，纸页哗啦一声散开。
　　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我差不多弄完了。
　　英桥，就它了。
　　至于圣诺津——留给你们这些神仙去打架吧。”
　　他扭头看向旁边那张单人沙发。
　　“你呢？怎么样了？”
　　费利克斯靠在单人沙发里，一条长腿随意搭在另一条腿上，右手里握着一只玻璃杯，杯底只剩一层融化的冰水。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但显然没有在看风景。
　　里奥等了片刻，没有等来回答。
　　“费利克斯？”
　　“嗯。”
　　费利克斯应了一声。
　　“我问你申请的事弄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
　　这语气和敷衍路边发传单的人没有任何区别。
　　“差不多了？”
　　里奥把一个靠垫扔过去。
　　“你连我申的哪所都不知道吧？我问你，我刚说的是哪所？”
　　费利克斯终于转过来看他，眼里露出一丝疑惑。
　　里奥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跟这个走神走到太平洋的人计较。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家伙走神的原因只有一个。
　　那个一直忙得脚不沾地、连吃饭都只扒几口就抱着书跑了的男孩儿。
　　费利克斯嘴上什么都没说，但每次江听雨匆匆离开教室之后都能让他那张冷脸再冷上几度。
　　“我上次跟尤兰达、米娅吃饭的时候，”
　　里奥双手撑着膝盖，满脸写着“兄弟，我为你操碎了心”。
　　“帮你套话了。”
　　费利克斯的目光终于从窗外收了回来，落在里奥脸上。
　　“没套出来。”
　　里奥摊开双手。
　　“她俩也不知道江听雨要申哪所。
　　噢，还有一种可能——她俩知道，但不想告诉我。
　　这也正常，申学校这种事本来就是敏感话题，人家不想泄露朋友隐私也说得过去。
　　我总不能拿把冲锋枪指着她俩威胁人强行开口，这太没有同学爱了。”
　　费利克斯白了里奥一眼，眼中意味十分明显：没用的东西。
　　“不是，”
　　里奥受不了了，又抓了一个靠垫再次砸向费利克斯。
　　“你倒是自己去问问啊！？”
　　费利克斯眼睫低垂，看上去竟有些失落。
　　里奥一时竟愣住了。
　　他一把拽住费利克斯的胳膊，把他从沙发里拖起来：“走，先吃饭去。”
　　两人去了一家口碑还不错的意式料理餐厅。
　　水晶吊灯的光柔和洒在白色亚麻桌布上，空气里飘着烤面包和橄榄油的香气。角落里，钢琴师在弹一首舒缓的曲子。
　　侍者引他们到靠窗的卡座，刚点完前菜，门口传来一阵轻快的风铃声。
　　艾维和他的朋友吉拉正站在门口。
　　金色卷发在餐厅暖黄的灯光下泛着蜂蜜般的光泽。
　　他精准地落在了费利克斯身上，眼睛亮了起来。
　　“好巧，你们也在这。”
　　艾维快步走过来，嗓音柔和，唇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介意拼个桌吗？”
　　里奥看了费利克斯一眼，后者面无表情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毕竟都是同学，里奥微笑欢迎，
　　“当然不介意，随意坐。
　　这家的海鲜烩饭是招牌，你们点了吗？”
　　艾维自然而然地坐到了费利克斯旁边的空位上，把针织开衫脱下来搭在椅背上，优雅从容。
　　吉拉则坐到了里奥旁边，她是个性格活泼的女生，刚坐下就热情地和费利克斯打招呼：
　　“费利克斯！好久不见！
　　上次马球赛我也在，你第二球那个长传真得很酷！我旁边的女孩儿激动得差点把咖啡洒我身上！”
　　费利克斯点了下头，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应答。
　　吉拉的笑容在脸上僵了片刻。
　　里奥赶紧接过话茬，
　　“吉拉，你点餐了吗？
　　这家的海鲜烩饭一定要点，还有一道松露烩饭也不错，上次我和费利克斯来他一个人吃了两份——”
　　吉拉顺着台阶下，接过菜单翻了起来。里奥一边跟她讨论哪道前菜好吃，一边在心里骂骂咧咧。
　　每次跟费利克斯出来他都得当外交官。
　　这家伙现在越来越惜字如金了。
　　几个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申学的事。
　　吉拉苦恼地抱怨着几所顶尖院校太难申。
　　艾维微笑着抿了一口餐前酒，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放下酒杯，用餐巾按了按嘴角，转向费利克斯。
　　“说起来，上次和尤兰达吃饭的时候聊起来，她说江同学好像准备回国读大学。
　　好像是家里有什么安排。
　　不过也有可能是我记错了——那天我们聊了一大堆。”
　　里奥心里咯噔一下。
　　他转头看向费利克斯——费利克斯的脸色果然更难看了。
　　只见他放下刀叉，起身就要走。
　　“吃好了。走吧。”
　　“啊？我还没——”
　　里奥看着自己盘子里剩的半份烩饭，赶紧又扒了两口，抓起外套匆匆追上去。
　　费利克斯已经大步走在餐厅外面的石板路上了。
　　里奥在他准备坐上驾驶座之前，抢先一步坐上去。
　　“我来开。”
　　费利克斯现在的状态比醉驾还要可怕。
　　两人直奔森泊兰教务管理室。
　　雷诺先生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整理文件。
　　看见费利克斯和里奥走进来，他摘下老花镜搁在文件堆上，露出一个微笑。
　　“晚上好，两位。
　　这个时候来教务处，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
　　“晚上好，先生，我想知道江听雨同学申请了哪些学校。”
　　雷诺先生眨了眨眼，语气坚定。
　　“亲爱的费利克斯，每一位学生的申请信息都是保密的。
　　作为教务长，我有义务为他们保守秘密。
　　我不能告诉你江听雨同学申请了哪些学校，就像我也不能告诉别人你申请了哪些学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