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予我的(近代现代)——冬青刺

分类:2026

作者:冬青刺
更新:2026-10-28 20:02:11

  “你别和我住。”阿旺甩开他的手。
  “怕什么?”谢忱海自讨没趣,讥讽道,“我又不会吃了你。”
  他自行上了楼,拎着大件行李,走到走廊的尽头,潘伟兆给了他一个尾间,宽敞、私密、隔音,且容易闹鬼,与谢忱海再合适不过,他吹起口哨,刷开房门,未曾想真的被鬼缠上。
  阿旺从他身后贴了上来。
  谢忱海被他吓了一跳:“你到底住不住?”
  “江老师叫我看着你写检讨。”阿旺两手插兜,脑袋撇到一边,“明天会上读,公开批评。”
  “又不怕我吃了你了?你应该知道进了这个门代表着什么吧。”谢忱海把门一踢,手提袋落了地,把阿旺抵在门上,叼住阿旺的下颌,犬齿轻轻衔磨过面颊下的皮肤,见阿旺没反应,他不耐地催促道:“问你话呢。”
  谢忱海打的什么心思,阿旺再清楚不过。
  “不行。”
  “你不会还在生气吧?”谢忱海掰正他的脸,捧起来让他与自己对视,“不生气了好不好,乖。”
  阿旺垂下睫羽:“我说了我没生气,你……”
  “没生气?”谢忱海亲亲阿旺的嘴角,打断了他,“那陪海哥做一次,就一次,宝贝儿。”
  “你对别人也这样吗?”阿旺深深凝望着他,仿佛要将他从头至尾一眼看穿。
  “你看上什么人,会亲他、哄他、和他交心、为他冒险,一个人跑去冰舌边凿冰吗?”
  “当然不。”谢忱海环住他的脖子,又去吻他的耳垂,“为什么问这个?”
  “我之于你,到底算什么?”
  能让他袒露的人不多,阿旺对于他来说,确实很特别。
  可再特别又能怎么样呢?
  谢忱海不以为意,他从没为了任何一个人停下脚步。
  “谢忱海,你心里明明就有我。”阿旺有些急了,“你为什么不敢认?”
  “我有什么不敢认的,亲都亲了,睡都睡了,要说不喜欢你,那是扯淡。”
  他整个人都快攀附到阿旺身上:“做嘛,好不好?不想当下面那个?没关系,海哥再让你一次,你要是不懂,我手把手教你。”他亲力亲为地教学实践,指尖偷偷溜进阿旺的裤缝。
  阿旺抽出他的手,黑着脸说:“你以前也这么教过杨泽吗?”
  “什么?”谢忱海瞳孔震缩。
  “还是说,你在白墙听风,邢老板也让过你?”
  “你怎么知道的?”谢忱海笑了,丝毫不愧疚,不退反进,直接缠上阿旺的腰,“你小子是便衣吧,你调查我?”
  “并不难猜。”阿旺的下颌线骤然绷紧,他单手稳稳托住谢忱海,将他往上一送,撞进自己怀里,另一只手轻车熟路地扯开他的腰带。
  “谢忱海,你的心里到底能装下什么?”
  腰带的金属环扣啪嗒砸在地上,谢忱海舔了舔犬牙,贪/婪地咬上去。
  xingai、利益、权衡、执念。
  总之不会是真心。
  作者有话说:
  羌塘科考保障中心,依照上网找的图片写下的描写,以及看到有人发帖反馈没有空调、过点没有热水的情况。双湖是海拔最高的县城,所有物资和资源都很紧缺,本文并无恶意丑化任何一个地区。


第27章  检讨
  隔天一早,江平拿到了一份条理分明且态度极度诚恳的检讨书,字迹工整,没有一处涂改,江平捏着那张纸,庞眉却拧成个结,他压住火气,对面前的谢忱海说:“你确定这是你写的?”
  “对啊,我自己写的。”谢忱海纯良无害地点点头,“你看,下边还有我签名呢。”
  “……”江平无话可说,他一巴掌把检讨拍在桌上,“去,上去读。”
  旅馆没有多余的地方,所有人都挤在江平的房间里,站着的人比坐着的人多,大家陆续到齐了,没有人说话。
  谢忱海走到他们中间,清了清嗓子,念道:“我,谢忱海,于昨日凌晨,未向领队报备、未与队员同行,擅自驾驶三号车前往令戈措东岸冰舌下方凿取冰块,此行为违反科考队安全规定,明知故犯,特此检讨——”
  他念得不太情愿,眼神越过纸业,穿过人群外围。阿旺靠在窗台那头,离他几米远,抱着双臂,始终没有看他。
  “谢忱海,你明明什么都知道。”阿旺腰腹上的青筋暴起,汗顺着肌肉纹理滑落,他把谢忱海压/在那张蒙尘的木桌上,从某个角度看似环抱,实则两人上身离得很远,唯有下身紧密难分,“你明知故犯,你罪无可赦。”
  “本人行为反映出安全意识薄弱,且存有侥幸心理,尤其鉴于羌塘地区气候多变、地形复杂、野外作业环境未知因素较多的实际情况,更属不应犯的错误。”
  “喜欢吊着人不放?喜欢用你那套哄骗的手段。”阿旺抬起谢忱海的脚踝,手攥紧的力道在脚脖子上烙下个鲜明的红痕,“你是不是还抱有一丝侥幸,觉得我也只是陪你玩玩而已。”
  “经全体队友指正,本人已充分认识到此行为的不当之处,接受批评,保证下不为例,并提醒全体队友以我为戒,请各位监督。”
  “谢忱海,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阿旺的力道一分没减,速度一分没慢,他嗓音干哑,细听还有些哽咽。谢忱海的眼睛聚焦不上,周遭事物全都如棉絮般化开,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滴落在他肩头,他以为是汗。
  谢忱海读完最后一句,把信纸折好放进了口袋里,晨光撒在阳台下,木质地板上的裂隙被照得清清楚楚。
  江平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认识错误就好,下不为例。”
  刘峰递给他一卷刚刚打印出来的卫星影像图,他将图纸摊开:“下一个阶段去布若措采集沉积物样品,布若措位于改则县察布乡,比令戈措小一些,周围有很多唢呐湖组,但它是典型的冰前湖,受冰川补给影响,沉积记录保存得更完整。”
  “那边路更不好走,比令戈措远,从双湖过去得先往西南绕一段,再折向北,差不多两百公里,最后一段照样没有路。”
  江平把头抬起来:“行车难度大不大?”
  “七月嘛,”鄂俊良说,“还用说吗,和你之前一样,冻土化了,表面看着硬而已。”
  “防陷板、拖车绳、铁锹,开完会各车再检查一遍。”
  安排完江平带着阿旺跑到县城南头的管理站,工作人员把审批文件递给他们:“批复下来了,核心区的准入许可,期限是十五天,注意安全啊。”
  阿旺接过文件,翻看完全部细节,确认公章和签字都齐全,问道:“牧民那边呢?”
  “已经打过招呼了。”工作人员说,“最近没有牧民在那边放牧,你们不用担心家养牦牛群,但野生动物还是要注意,藏北的野牦牛特别多,攻击力比较强,还有藏马熊……你们应该都懂吧?”
  “嗯,知道了。”
  从管理站出来江平搂了搂阿旺的肩膀:“如果这一次能取到更高质量的样本,回去之后绝对够写两篇论文的。”
  他接起一个视频通话,是江纬衡打来的,她好像刚洗完头发,脑袋包着条毛巾,看见江平身后的一排藏式平房,嗓门就提了起来:“爸!你们到双湖啦?”
  “给你看看这地方啊——”
  江平转了半圈,镜头扫过管理站灰扑扑的牌子,几只卧在墙根的狗,藏北湛蓝的天,最后在阿旺身上停了一秒,小姑娘一看见阿旺眼睛都放大了:“阿旺哥!”
  “你阿旺哥陪我来办手续,一会回去了。你回家了吗?奶奶身体怎么样?”
  “还行,就是老念叨你,我昨天还帮你浇了那几盆月季,死了一盆,你别生气啊。”江纬衡拍给江平看桌上放好的西瓜,“我们这都热死了,你还穿棉袄呢。”
  父女俩又聊了几句日常,开学准备什么、社会实践选哪里、生活费什么时候打,江纬衡总心不在焉,眼睛一直往他身后的阿旺身上瞟:“哎呀,爸,你别唠叨了,都讲几遍了,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你让我和阿旺哥说说话呗。”
  江平无奈妥协,笑道:“行行行,你和他聊。”
  阿旺接过手机,江纬衡迫不及待地问:“阿旺哥,听我爸说,你和单位批了两个月的假?”
  阿旺手里还在看整理文件:“对。”
  “你们科考应该用不了两个月吧,一个月是不是就能结束?”她还没等阿旺回答,就说:“你工作结束后……我能不能去林芝找你玩呀?”
  “随时欢迎,我家里有客房,你和江老师都可以住我家。”
  “不,不是和我爸,”江纬衡压低了声音,“我自己一个人来……我就想找你。”
  阿旺愣了一下,抬起头,正好对上江平的目光。
  他皱皱眉,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
  江平及时雨般抢过手机:“行了,手续办完了,和你阿旺哥聊完了没有?我们该走了,下次再聊吧啊。”
  阿旺低头把冲锋衣拉高:“纬纬这是闹着玩吧。”
  “她是我女儿,心里想的什么我还能不知道么——你倒是会给老师留面子。”
  江平苦笑了一声,叹了口气,良久,他才缓缓把头转过来:“阿旺,老师本不应该掺和这些,但有些事我必须问清楚……你和谢忱海,到底是什么关系?”
  还能是什么关系,床/伴、炮/友、情/人?
  连他自己都难以梗概。
  阿旺找不出半句合适的话,他沉默着,把脸埋进冲锋衣的领口:“不算太熟。”
  “你不愿意明说,我也不逼你,但是……纬纬年纪还小,你要是无心,就找个机会和她说清楚,”江平眼镜后透出些怅然,“别让她伤心。”
  阿旺郑重颔首:“一定,江老师。”
  两天休息很快过去,车队再次上路,出了国道,路况开始急转直下,碎石路变成两道车辙印,最后连车辙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灰褐色的开阔地。
  谢忱海把车载音乐开到最大,放的是许巍的《第三极》,昂着嗓子唱:“我就停在这里,跋山涉水后等待,我永远在这里,涌着爱面朝沧海。”
  对讲机里电流声滋滋作响,宋蝉在副驾帮他调小了音量,提醒道:“停一停,一号车那边好像有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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