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的小衙门(玄幻灵异)——乔听说

分类:2026

作者:乔听说
更新:2026-10-28 19:48:01

  “所以要不就是户籍是假的,要不就是他人是假的,”沈宏博眨了眨眼,“林与闻?”
  林与闻美滋滋地夹起一块萝卜,用筷子分成两块,“明天再去趟户部,一切就要对到一起了。”
  “今天我请客!”沈宏博突然吆喝了一声,“老板,什么贵上什么!”
  “好嘞!”
  袁宇看林与闻吃得开心,却莫名有点心疼,这几天他东奔西跑,没有好好休息不说,还被多方埋怨,这回总能安稳睡个觉了。
  ……
  严玉说霍宁除了京城一处宅院以外,还在京郊置了个别院。
  他跟着严玉就只有两年多时间,却一下子就能在京城这寸土寸金的地方置上两处宅子,要不是舍不得给自己来一刀……
  林与闻只有干羡慕的份了。
  别院平时不住人,严玉说霍宁是准备把这个别院留给自己的母亲和妹妹的,他现在出息了,终于能把她们接过来住了。
  霍宁和很多小太监一样,有个苦出身,他爹死后,家里没有劳力,他只能出卖自己进了宫。
  但并不是谁来那么一下子都能飞黄腾达,这能上位的大太监,各有各的本事,他没有什么长处,但好在人不错,从最苦的浆洗打杂的活计后来到了尚膳监。
  尚膳监掌印王公公是个实诚人,除了一手好菜,还有个大心脏,很能容人,见霍宁人品很好,转手就推荐给了严玉。
  严玉也重用他,把他分到了油水最多的御用监,所以他不到两年的时间便咸鱼翻身,成了小有家业的上等人了。
  “季卿,人家这别苑,都比咱们那个小院子大好几圈。”
  袁宇不想打击林与闻,但还是有点忍不住,“那不是咱们的院子,那是我二哥的,只是借咱们住而已。”
  林与闻被深深伤害,抚住胸口。
  “一会儿你别上前,”袁宇再一次嘱咐林与闻,“有什么就让沈宏博去说。”
  “袁季卿我还在这呢。”沈宏博在旁边瞪大了眼,现在都不背人了是不是?
  袁宇抿了一下嘴,“你比他大两岁,你怎么就不能让让他。”
  “……”得,还是我的错了。
  林与闻抓了下沈宏博的手,看向别苑,“别闹,有声音。”
  沈宏博立刻屏住呼吸,果然有声音,过了一会儿,断了一只手的陈越恩和走路不便的骆凌两个人互相搀扶着从别苑里走了出来。
  这场景有种说不出来的滑稽。
  他们俩都狼狈不已,早就没什么富贵公子的样子,走了两步就扑倒在地上,“大人,我有罪啊。”
  “我也有罪,我也有,我先说!”骆凌推开陈越恩,跪到在地上,“哪位是林大人,林大人啊,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林与闻看了眼沈宏博,正要上前,沈宏博赶紧摇头,“不行,你留在这,我去。”
  刚才不还一直闹腾。
  “你放心,不会有事的,”林与闻说完就发现袁宇在旁边带着怨气盯着自己,“你跟我去,你跟我去。”
  能让锦衣卫指挥使当跟班的满朝上下其实也没几个。
  林与闻来到陈越恩他们跟前,看着这俩人,神色严肃,“你们犯了何罪?”
  “我,我贿赂塘县官员,在黄册上做文章,霸占良民何家土地,致使何家母女背井离乡,无处安家,都是我的罪啊大人。”陈越恩捂着自己的胳膊,他的手上绑着纱布,微微渗出一点血来。
  旁边的骆凌看起来比他的状态就要差很多了,骆凌的嘴唇发白,大约是出血太多的原因,“大人,大人,我,我以帮何家母亲提告的缘由,强迫她与我,与我,我不是人啊,我不是人。”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在地上颤抖,大腿一直抽动,情状让人无法直视。
  林与闻皱起眉,“你们所说可属实?”
  “属实,属实。”
  林与闻依旧冷着脸,“这里作证的有锦衣卫副指挥使和顺天府尹,如果你们到了衙门,胆敢翻供,我还要在你们身上再加伪证之罪,你们可明白?”
  “明白,明白。”
  他们两个人冷汗和泪水不断,趴伏在林与闻脚边磕头,“大人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林与闻闭了下眼睛,叹了一声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袁宇朝后伸了下手,有官兵上前把这两个人拖走了。
  林与闻这才重又看向别苑,那里站着一个个子很高的男人,他看着院子外面围着的这么多士兵和衙役,一点都不慌张,还露出了些笑容。
  林与闻盯着他,“我保证,他们一定会受到公正的裁决的,这样你可以满意了吗?”
  “不愧是林青天,”霍宁朝着林与闻行了个礼,“您愿意进来看看吗?”
  “一个人。”霍宁强调。
  袁宇咬牙,正要说话,林与闻却答应下来,“好,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不会伤害我的。”
  霍宁稍稍有点惊讶,但是又很快平静下来,微笑了一下,这个林大人果然是玉公公说的那种心胸坦荡的人。
  “大人请。”


第167章 绑架案(十一)
  “我该叫你霍宁,还是何宁?”林与闻跟在霍宁的身后。
  霍宁笑了一下,“大人喜欢哪个就叫哪个。”
  “你为什么要改动自己的户籍?”林与闻问。
  霍宁道,“这种方法很多人都用过,我是塘县人,想逃避服役的方法就是把我的户籍迁到别处,那时我爹的好友在衙门里,帮我走动了一下。”
  这院子里种了很多草木而不是花,林与闻注意到,没忍住问了下,“你不喜欢种花?”
  “也不是,我妹妹从小生病,比起花来更喜欢药草的味道,我家都种这个。”霍宁给林与闻介绍,“林大人,这间房是用来给下人住的,我想给妹妹请两个丫鬟,给母亲请个嬷嬷,这样她们就有人照顾了。”
  林与闻咽了下口水,何宁的母亲和妹妹早都死在了三年前,他的语气却很平常。
  “京城里的贵人都是这样,玉公公还说会给我介绍个负责的牙婆。”
  霍宁继续说道,“我十三岁进宫,其实已经算很大年龄了,但是没办法,我爹死了,家里一个劳力都没有,妹妹又一直病着,娘亲一个人实在养不了我们两个,我就跟着同乡一同出来寻生计。”
  “结果他把我卖进了宫,”霍宁吸了口气,“我倒也不怪他,他家里也穷,没有别的办法了,而且后来还帮我寄钱回家,我们甚至做起了朋友。”
  “但是三年前他最后一次帮我带钱回去,就没再回来了。”霍宁一边说这些一边还在给林与闻介绍,“林大人,这个是我书房,还不错吧,玉公公送了一副字给我,是你的。”
  林与闻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字,“家和万事兴”。
  林与闻的字在京城里算是有点市场,但是后来谁都来求,价贱了不少,但是他偶尔哪个月手里紧了,还是会写几张的,没想到严玉那样见过世面的人竟然也会留自己的东西。
  “不过三年前我正好开始给玉公公办事,所以也没空再想他,想着之前带给娘亲和小妹的钱应当够用,便也没腾出功夫找他。”霍宁叹了一口气,“如果那时候,罢了。”
  “我以前干的活苦,也没有什么油水,还得往上孝敬,其实一年剩不下多少。我知道我那邻居会抽出去点,但他也不全然会贪掉,从我娘亲给我的信上看,她跟小妹的日子应该是越过越好的。”
  “她还说家里的田甚至可以雇个人帮着种了,再有收成,她们的日子能有很大起色。”
  “这之前,我也觉得这样就足够了,直到跟在玉公公身边,我才第一次知道,一步登天是什么样的感觉。”
  霍宁转头看林与闻,“林大人,您的俸禄是多少?”
  “嗯,一年将近百两吧,”林与闻自己说出来都觉得一惊,他花哪去了?
  霍宁笑一下,“跟在玉公公身边,我一个月就能经手几万银两,我有时候都懒得数,直接把那些银票就装在匣子里,我很快就买下了两套宅子,终于能接娘亲和小妹来京城了。”
  他“啊”了一声,“大人,这就是给我娘住的房间,她眼睛不好,所以我没有放那些花里胡哨的摆设,她也不喜欢。”
  “我找人帮我去寻她们母女,当时也不需要我那个邻居了,我现在只要想,那些人都会抢破头的帮我办事,”霍宁朝林与闻眨了下眼睛,“但是他们不仅没带回她们的消息,还说我家的房子,我家的田地都早换了主人。”
  “陈越恩?”林与闻问。
  霍宁点了下头,“当时我已经开始奇怪了,可是手头事情太多,尤其玉公公把御用监采办的事情交给我,我得上心一些。”
  “后来出了姚成蛟的事情,我当时只是替在外面办事的御用监掌印清点一下他的卷宗,然后我便看到了那桩案子。”
  “董宣元的车夫纵马,撞死了个少女,正是我妹妹,”霍宁闭了下眼睛,“我觉得这事情实在太巧,因为意外发生的地方是衙门门口,我妹妹生着病,行动困难,去衙门干什么呢。”
  “结果是因为陈越恩查出我家户籍上曾有个男丁,也就是我,他告诉我母亲官府会追究我逃役,想要掩盖这些事情必须要把这些年的劳役转成钱交给官府,但是哪能来这么多钱呢。”
  霍宁仰起头,不断呼吸着,似乎是想要压抑自己的情绪,但是他的声音已经略带哭腔了,“她想着我也许很快就会再寄钱来,就借了印子钱。”
  “接着陈越恩在借据上改了一笔,一变成了十,就顺势霸占了我家的土地,我母亲就只能委托歇家骆凌上告。”
  林与闻紧握住拳,再不忍听,他也必须要坚持下来。
  “骆凌是个惯犯了,也惯翻脸不认人,我娘不堪受辱,自杀了,”霍宁的表情逐渐麻木,“骆凌提出给我妹妹一百两,让她不要计较这件事,并且还说会送她来京城找我,因为他在国子监有‘认识的人’。”
  “我妹妹不答应,她要继续告,”霍宁抬手抹了下鼻子,“她哪知道,这个世界上,官员们帮的并不是有有冤有屈的人,他们帮的是那些有钱有权的人。”
  “她也不知道这些人原来都是串通在一起的,所以就在她上告的路上,早就埋伏好的董宣元纵马把她撞死了。”霍宁的肩膀颤抖了一下,“林大人,你找到那份卷宗了对不对,你看到上面的验尸文书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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