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的小衙门(玄幻灵异)——乔听说

分类:2026

作者:乔听说
更新:2026-10-28 19:48:01

  林与闻垂下眼睛,“嗯,应该是这样。”
  沈宏博想到林与闻那天抓着袁宇的手臂要他们救救霍宁时的那股撕心裂肺,还是觉得很难受,“你要知道,霍宁他绑架了三个人,还犯下杀人重罪,更别提他在东厂时候为虎作伥那些事情,他——”
  “我知道!”林与闻打断沈宏博,当天霍宁的证词都是由他的回忆出来的,他怎么会不知道,“我当时只觉得,不该是那样,不该是那样你懂吗?”
  “我们科举前的那天,一起喝酒,想的世道不是这样的。”林与闻莫名委屈,抹了下眼角,“不会有那么多的百姓饿得活不下去要卖身,不会真的有权贵毫无顾忌当街撞死人,更不会有官员对这一切都视而不见。”
  “霍宁说他是加害者的时候,我甚至觉得我也是那些人的帮凶,所以我……”
  沈宏博抓住林与闻的手,使劲地握了一下,“慢慢来吧林与闻,我们当初也不是不知道会有这些事情,但我们在改变了,至少你不是上了奏章支持我的建议吗?”
  “苑子林不是嘴很严的一个人吗?”林与闻顿时瞪大了眼。
  沈宏博笑了一下,眯起眼睛很精明的样子,“你也觉得我的想法很天才吧。”
  “我只觉得你的想法会惹出大事来,”林与闻呵了一声,士绅一体收税,妄想。
  怪不得这奏章会压在内阁那么久呢,要是连士人都收税,大家这么拼命考科举图什么啊,“你怎么不让宗室也交税呢。”
  “下一步就是他们。”沈宏博斜了下嘴角,胸有成竹。
  林与闻缩了下脖子,“做什么美梦啊?”
  “我做美梦,你总上折子撤销八议才是做梦吧。”
  八议是对权贵减轻处罚的特权制度,自古有之,也是许多犯了错的宗室贵族逃脱处罚的关键,当年康乐侯买凶杀人,也是靠这一条减着减着竟没事了。
  林与闻对这个事情憎恨至极,有空就加着齐雪静俩人一起上奏章。
  庵堂的嬷嬷给林与闻端来茶水和点心,“林大人,尝尝这个,加了桂花,孩子们自己做的。”
  “我来的时候怎么——”
  林与闻赶紧拿了一块堵住沈宏博的嘴,“多谢嬷嬷了。”
  沈宏博翻了个白眼,嚼了嚼点心,竟然味道很不错,“你不会总来庵堂是为了这点心吧?”
  “沈宏博,你怎么总往最坏处想我?”
  “你不也一样,老说我钻钱眼里什么的?”
  “不是,你连科举上写的文章都是那些钱钱钱的,我当然会这么想。”
  “你好到哪去了,”沈宏博斗志又起,“就差拿大白话答卷了,一直都在那讲法理,跑题了知不知道?”
  “我那叫视角不同,要这样算一甲那几个一样是跑题!”
  他们俩又开始吵起来,听得帮庵堂修房梁的黑子和陈嵩相视一笑,黑子说,“这是不是说明,大人和沈大人其实都看了对方的文章?”
  陈嵩愣了一下,感叹道,“黑子,你确实有点天赋啊。”
  那年科举的题目只是圣上随便从四书中挑的一个字,但是却引出了不少好文章,沈宏博写的“均贫富”,钱令讲了“吏治清明”,苑景则谈“慎独”,李承毓满篇都是“仁爱”,
  而林与闻,写的是“公正”。


第169章 刺杀案(一)
  今年的中秋林与闻就没去年那么幸运了,圣上要在宫中设宴,除了天家能够团圆,谁家也别想好过。
  不过还好天津卫离京城近,一知道他们回不了家,林家和袁家父母的包裹带着信就一起都来了。
  “我娘说袁止已经到家了,太子殿下赐了他很多东西,”袁宇坐在一边给林与闻读信,林与闻在包裹里捡东捡西,“大哥也回来了,那个裘帽就是他带给你的,另一顶是我的,给二哥的是那个珊瑚手串。”
  “今年过节他们还是和你爹娘一起,”袁宇翻着信纸,“你娘做了月饼,但好像因为太甜,所以两个爹吃完都晕过去了。”
  是太甜,还是下毒了啊?
  林与闻正从包裹里拿出一双新鞋,跟自己的脚比了比,有点大,那这应该是袁宇的,他又拿另一双。
  “哦,那三双袜子是给我的,”袁宇继续翻,“给你的是那件袄子,花的那个。”
  “我娘嫌弃你娘缝的太差,所以重新拆了做了一次,还给你往里面续了棉花,”袁宇叹气,“但是你娘好像因为这个事不高兴了。”
  “哦又和好了。”袁宇心想他娘倒是有几分说书的天份,这点零碎小事也说得跌宕起伏的,“还有你娘说你邻居张婶家里有个十七岁的小表侄女,姓白,长得很好,说过年的时候——”
  “诶呀,都说不要给我找这样小的,我努力努力都能给人当爹了。”林与闻一边藏起一双新袜子,一边嫌弃道。
  袁宇啧一声,这人怎么总觉得全世界都围着他转啊,“不是给你,是问黑子。”
  正端着茶水走出来的黑子一愣,红了脸,转头又端着水回厨房了。
  袁宇笑了下,把两家的信折好,道,“看样子,咱们两个是彻底被放弃了。”
  “何止,去年过年的时候我娘就一直问我大堂哥,想把林晚行记到我名下,”林晚行是林晚阳的弟弟,但是性格和林晚阳完全不一样,调皮得紧,确实有点像林与闻,“随他们意思吧。”
  袁宇这边也是,本来国公夫人还心气很大,但是袁熹把三个孩子送到府里之后,府里就鸡飞狗跳乱成一团,实在腾不出功夫再给袁宇琢磨终身大事了。
  更何况袁老三看着听话其实主意很正,说不找是真不找,反正袁家和林家都算人丁兴旺,他们两个待在一起互相有个照应,两家母亲也就都不着急了。
  他们把包裹里的东西分好,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袁宇道,“我先进宫了,宴会过后你们赏月等等我,我交接完立刻就回来。”
  林与闻敷衍一声,等袁宇都走出去了又喊,“二哥给我的那个戒指放哪了?”
  “那是给我的!”袁宇回身,“黑子知道,让他给你找。”
  ……
  林与闻到的时候,沈宏博和苑景几个都说上话了,他赶紧小跑两步去找他们。
  沈宏博上下打量林与闻,“嚯,还熏香了?”
  “自然,”林与闻笑眯眯地摇头晃脑,“过节嘛。”
  苑景笑着问,“晚上你们什么安排?”
  “我们小衙门几个人要一起赏月,”林与闻道,“刘师傅做了好几个馅的月饼,我都要尝尝。”
  沈宏博叹气,“我也差不多,得守在顺天府衙门里,如今中军都督府群龙无首,万一这晚上出了事只能靠五城兵马司——”
  “呸呸呸。”林与闻赶紧拉着他的手摸桌子,“可别大过节的出事,我都好几天没睡个完整觉了。”
  也是,霍宁的那个案子之后,三司要重新确认各地的案子不说,朝中也是翻天覆地。
  定安侯这样的老臣,虽死不僵,所有沾得上边的人都得被彻查一番,尤其那些从前朝就一直享受着特权的勋贵们。
  闹得尤为大的就是中军都督府这边,成国公与定安侯是老战友了,所以只能交出兵符,停职待查,中军都督府只能由刚从辽东退下来的徐老将军顶上。
  同样是停职待查,也有因祸得福的,比如袁熹,正好就因为这个事情能回家过个节,反正蛮族那边正闹分裂,战事不紧,他甚至说节后再来看看林与闻他们。
  “今年圣上动作也是真大,把南京那帮人清得差不多了,又着手这些勋贵,”沈宏博道,“但是这些公侯其实都是一派的吧,换上去换下来都一样,我昨天去看成国公,在家里悠闲得看孙子呢,半点不带紧张的。”
  “国公爷那是不心虚,”林与闻啧啧两声,“这时候谁紧张才要命呢。”
  李承毓哼了一声,把手里的甜酒分给林与闻,“那要你说,袁澄在这事上跳上跳下的我看嫌疑最大。”
  “你说袁澄跳上跳下,你这些日子也没少上奏章吧。”苑景幽幽道。
  李承毓瞪眼睛,“子林!”
  “好好,你今晚什么打算?”苑景连忙问。
  “我和太子殿下约好了,晚上到东宫陪他赏月读诗,”李承毓想到这眼睛里就都是笑意,“这些年我们一直都是这样过中秋的。”
  大家一身鸡皮疙瘩。
  杨子壬走过来,“大人,我跟我娘亲说好了,晚上我跟您一起回去。”
  “诶呀,你应该多陪陪郡主娘娘的,”林与闻拉过他,“过节嘛,我们都是因为回不了家,你可不一样。”
  “她也不跟我在一起,她去太后宫里陪着,”杨子壬笑,“今年康乐侯不在京城,太后不太高兴。”
  圣上原本是要把康乐侯接回来过节的,理由都想好了,意思是法度和人情总得有个平衡。
  但钱令跟圣上心有灵犀,上了个奏章,又重申康乐侯所犯重罪,说是要放康乐侯回京就应当一视同仁把刑部大牢里的人都放回家里。
  圣上最终放弃了这个想法,但没放弃给钱令大过节地派去外地办案,连宴席都不让参加。
  钱家夫人早习惯自己夫君这般没事找事,带着孩子回娘家去过节了。
  “子林,你问了半天,你怎么过?”沈宏博问。
  苑景笑了下,很是温柔,“我当然是在国子监了,有许多学生回不去家,就说一起赏月,我本想你们谁要是落单可以一起来的,但看起来你们倒是都有人陪着。”
  大家都笑了,拍拍苑景的手臂,感谢他的体贴。
  “圣上驾到!”太监高亢的声音一响,大家都赶紧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
  宴会没有拖得太久,约莫是荣嘉公主提起康乐侯引得太后掉了眼泪,圣上再一看林与闻他们几个凑在一起更是生气,提前就离了席。
  林与闻又跟几个同僚喝了几杯酒便和杨子壬一同坐着马车回小衙门,路上还耽搁了一会儿,买了点宵夜。
  林与闻难得大方一回,多给了店家一些钱,说他们过节也要出来摆摊实在辛苦。
  他喝了不少酒,因此有些兴奋,“这回月饼你尝我做的那个,我放了可多豆沙。”他在马车里手舞足蹈,“我没告诉给沈宏博,不然他又得来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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