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新娘(玄幻灵异)——蜜糖年代

分类:2026

作者:蜜糖年代
更新:2026-10-28 19:44:40

  阿遥去了多吉的房间,但是没有睡多吉的床,在旁边支起一块木板,阿妮给他铺了床软垫。
  阿遥可好养活,喂什么都吃,去哪里都能睡着。
  半夜,白玛端着牛乳进来,当做夜宵,她看阿遥喝完,又坐下说会儿话,顺便把阿遥的破藏袍缝补好了。
  闲聊时,白玛讲起村里最近来了几个外地人。
  阿遥一怔,问:“什么人?”
  “好像是哪个省来的考察队,想去黑丛林那块的圣湖考察,到村里来找几个熟悉环境的人当向导。他们都有证,看着挺正规的,”白玛说:“但是村长没让,赶他们走呢。”
  阿遥默了默,说哦。
  外面无论正规还是不正规,有编制或者没编制的考察队,每年进村来打听消息的至少有五六支。村长一开始热心肠,带他们到圣湖的开放区附近,介绍圣湖的由来和传说,也算一种文化和风俗的传承。可有些人心思不纯,不屑于毫无价值的死山死水和传说故事,他们更多的想要探寻从未被开发过的秘密。当这些秘密以首次发现为噱头发布,将对所谓研究者的前途有不可估量的助力。其中不乏自傲清高的高知学者,组团勇闯黑丛林,完全不听劝,最后一根头发丝都没能飘出来。过后,难缠的家属连夜奔来哭坟,给净坛村找了不少麻烦。
  次数一多,村长就对这些文化人去魅了,看见就头疼,尤其最近村里发生太多事情,这节骨眼再来些乱七八糟的人添乱,村长从头到尾都没给他们好脸色。
  白玛叹气:“赶不走。”
  “阿妮别担心,爷爷会想办法,”阿遥吃饱了犯困,打个哈欠,慢悠悠地说:“晚安。”
  白玛替阿遥关灯,轻轻退出去。
  房间黑漆漆的,只有月光从缝隙溜进来,投射出一条洁白的虚影,落在多吉整齐的床铺上。阿遥微阖着眼睛,目光有点散,神思也渐渐涣然,他最后由多吉想到长黎,想他在震天轰鸣的惊雷中对自己施施然一笑,像咸涩的山风吹过身体。
  阿遥:“……”
  这是阿遥回来后,第二十三次想起长黎。
  很奇怪的感觉,不想思念,倒是莫名牵肠挂肚。
  关于考察队,阿遥听了一耳朵,没往心里去。太平的生活过了几天,天上虽然依旧不见太阳,但也没有风雪了。
  这天阿遥放完羊,回家路上,被一个人拦住了路。
  是个女孩儿,短头发,穿着红黑相间的冲锋衣,一双半高皮靴,墨镜比脸还大,她冲阿遥打招呼,“嗨!”
  阿遥后退半步,警惕道,“我不认识你。”
  那人自我介绍:“我叫龚晶晶,”她说着伸手,眼睛虽然带笑,但打量阿遥的意味非常明显,“现在认识啦!”
  阿遥从来不吃自来熟这套,“干嘛?”
  龚晶晶咧嘴,笑得更灿烂,她大概也烦迂回试探这一套,于是开门见山:“我是考察队的队员,我的导师就在附近一家民宿里,我们来好几天了,工作没有进展。茶古圣湖东南边的地况有点复杂,你能带我们过去吗?”
  阿遥:“……”
  龚晶晶说:“放心吧,有偿的,就去一趟,价格你随便开。”
  “你为什么找我?”阿遥面无表情,显得冷酷。
  龚晶晶不能说她其实一路见人就问,秉承广撒网捞鱼的原则,认为总能逮到一条为金钱所动的鱼,没想到净坛村虽然消息闭塞,人倒是出奇的团结——谁也没搭理她。
  于是龚晶晶果断放弃撒网捞鱼的方针,转而采取精准阻击方式,不再迂回,当机立断,直奔阿遥而去。她张口就来:“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阿遥缓慢眨眼:“你是觉得我傻吧。”
  龚晶晶尴尬地干笑,“那哪能啊,”她给自己找补,“你眼睛好大,真漂亮,看上去很善良。”
  目光清澈嘛,还是傻的意思。
  “那我也不理你,”阿遥的面颊连着耳朵根都透着微红,他迈步要走,说:“你让开。”
  阿遥动作慢,语调软,再怎么放狠话,听着都有撒娇的意思,完全没气势。
  龚晶晶的第六感发力,觉得从这小白脸身上下手有戏,于是跟个狗皮膏药似的追上去。
  阿遥以往情绪蛮稳定的,这次不知怎么了,烦得要命。别人一提茶古圣湖,阿遥就想到黑丛林,紧接着就是长黎,于是长黎反复被天打雷劈的画面就在脑子里挥之不去了,掐得他心口生疼。
  阿遥停步,深呼吸平复,然后他偏头看龚晶晶,严正道:“你别跟着我了。”
  龚晶晶一个急刹,差点撞到阿遥,她还要嘻嘻哈哈糊弄过去,一看阿遥的脸色不对,愣了愣,扬到一半的笑容硬生生卡住,“我……就随便走走,感受民俗风情嘛。”她生硬地转移话题,选了个热闹的方向,抬手一指,问:“那边在干什么?”
  阿遥循声看去,侧耳听了片刻,说:“结婚。”


第16章 “你也结婚?”
  净坛村位于藏区,除了宗教民俗独树一帜外,很多生活习惯都融合了藏区的风俗,比如传统婚礼。提亲、合八字、订婚、出嫁,每一步都繁琐且有仪式感。今天热闹的这户人家,阿遥认识,新郎明早要来接亲,所以新娘提前一晚就在梳妆了。
  龚晶晶没体验过这种婚礼,十分新奇,自己凑热闹不够,还拉上阿遥。
  “欸,你……”阿遥被她拽着走,帽子差点掉,抬手牢牢摁住,说:“你不礼貌。”
  新娘家门户大敞,张灯结彩,进出的客人很多,非常热闹。龚晶晶拉着阿遥穿梭其中,也不突兀,“人家很好客啊。”
  阿遥挣脱开龚晶晶,拧着眉严肃说:“他们好我的客,可是我跟你不熟。”
  “交个朋友嘛,”龚晶晶浓眉大眼,周正的长相跟她跳脱的性格完全不同,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学问人的样子,“我没有其他目的。”
  “你有,”阿遥很不婉转,“你想让我带你们去圣湖。”
  龚晶晶凑进问:“那行吗?”
  阿遥摇头,又拒绝一次:“不行。”他说:“我也不跟你交朋友。”
  有人举着托盘满院子送小食招待客人,阿遥没忍住,拿来酸奶条吃,同时评价龚晶晶:“你不纯粹。”他问:“你们什么时候走?”
  龚晶晶尴尬地挠挠脸,她叹口气,这次话语间稍微真诚了一点:“我的老师是A大历史系的教授,这两年深究的课题是关于《五藏山经》。”
  “哦。”周围人声嘈杂,龚晶晶还刻意压低声音,阿遥听得又累又懵,他说:“我听不懂。”
  龚晶晶笑笑,继续说:“学术界历来割裂《山经》中的地理与神话,但老师认为那些并不是想象世界,山川的定位体系是真实存在的,他要验证,就必须实地考察,去野外收集勘考样本作为佐证,还有地域跟神的关系。”
  “神?”阿遥不理解太深奥的东西,但这个他听懂了,“我以为你们是唯物主义者。”
  龚晶晶挑眉,高谈阔论说:“唯物和唯心并不冲突,人们历来追求的永生,老师认为最初永生和秩序的概念无限接近于神的执念。”
  “但永生和秩序本身就冲突。”阿遥说:“世人如果皆可永生,这世道就不需要秩序。”
  “所以才会产生信仰,”龚晶晶眼疾手快的端来一杯牛乳,一口气灌下,豪情万丈道:“信仰维持秩序,精神得以永生。”
  “哦,”阿遥眨眨眼,不为所动,“所以你和你的老师要去茶古圣湖找信仰?那随便找个地方跪下去,磕几个头,就是信仰啦。神官大人会保佑你们心想事成。”
  “是寻找信仰的痕迹,老师怀疑茶古圣湖的深处有谷生态遗迹存在,”龚晶晶不满,“你怎么油盐不进呢。”
  “我又没读过多少书,”阿遥向来对人情世故缺根弦,直白地说:“你们还想去黑丛林,对吧?”
  龚晶晶嘴巴一僵,笑不出来,也说不出话了。
  阿遥本来不确定,如今稍微试探一下,答案马上出来了。那天他从黑丛林出来,恐怕考察队就在附近,听见了他和村长的对话,就憋着心思打坏主意呢。
  阿遥说:“你们在村子里住了好多天,不工作,也不去景区逛,表面上到处找人问路,实际目标就是我。”
  龚晶晶冷汗都出来了,“那个,我……”
  阿遥垂眸,酸奶条都嚼得没滋味了,他看上去好落寞,闷闷地吐出四个字:“我才不傻。”不知跟谁控诉。
  “你们走吧,”阿遥说:“我不会再去黑丛林。”
  龚晶晶就算脸皮再厚,这会儿也讲不出什么了。
  新娘看见阿遥,满眼惊喜,高兴地冲阿遥挥手,“阿遥,来这边!”
  阿遥乖巧地叫她姐姐。
  新娘将阿遥护在身后,扫量龚晶晶几眼,凑到阿遥耳边小声问:“要帮忙吗?”
  “不用,我都解决好了,”阿遥不想让外面的事情影响新娘结婚的喜悦,忙夸道:“姐姐你真漂亮。”
  新娘的头上编了数十根细辫,再收拢,整条发辫缀了珊瑚、蜜蜡、银珠,脸颊点酥油红胭脂,眉心再一点朱砂,温婉动人,衣服天亮后再换。她被阿遥夸得不好意思,也夸回去,说:“你也好看。”
  阿遥抿唇笑笑,他刚想说些吉祥话,比如祝新人百年好合,不过用词太通俗了,他于是搜肠刮肚,愣是没憋出话来。
  新娘动作倒快,笑着把阿遥拉过来,摁到梳妆台前。
  阿遥看着镜中的自己,愣住了,“干、干什么?”
  “坐好,”新娘叫来给自己梳妆的阿妈,“给你梳小辫。”
  阿遥一听,慌乱要跑,“那是新娘子才梳的。”
  新娘促狭道:“是呀,那谁让你今晚进的是我的院子呢,你如果去新郎家,那肯定没人给你梳小辫。”
  阿遥的脸颊红了一下,都不用涂胭脂了。
  新娘梳完小辫,继续逗他,拿起笔,沾朱砂,在阿遥的额间轻轻点出。她定睛一看,这回是真的感慨,“真好看。”
  镜中的阿遥莹白清透,耳廓粉嫩,杏眼黑亮,眨了眨,看得他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新娘又在阿遥的手腕系上红绳,说:“平安喜乐。”
  红绳大概一指粗,在手腕绕了两圈,最后系上特殊的结扣,结扣下再挂一颗绿松石,寓意生活顺遂、无灾无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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