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新娘(玄幻灵异)——蜜糖年代

分类:2026

作者:蜜糖年代
更新:2026-10-28 19:44:40

  阿遥:“……”
  继续追溯亿万年前的灵凶争霸显得不太聪明,阿遥又转头看一下噼里啪啦的紫电,劈轰得比之前更甚,也真让人烦恼。他问:“天雷也是它们引来的?”
  长黎说嗯,“天雷专劈它们。”
  “那为什么还追我们?”阿遥没有再迂回试探,有话就问:“你有办法吗?我们不能一直这样被追着劈呀!我要耳鸣了。”
  “有,”长黎的话中带着几不可闻的笑意,像说了一出天方夜谭:“让天雷劈死我。”
  阿遥浑身一僵,睁大了眼睛。
  长黎说:“它的目标本来就是我。”
  “可不是说……”阿遥顿住了,他突然察觉出长黎身上有很多矛盾点,包括他真假参半、掐头去尾的故事和叙述。阿遥其实没有全然相信,但不知为什么,长黎刚刚这句话,他没听出一点玩笑的成分。
  “长黎!”阿遥提声道:“不行,不要!”
  长黎一直克己复礼,即便搂抱着阿遥,也保持基本的尊重和分寸。可这次他似乎没忍住,肩膀微微压下,低头挨过去。
  冰凉的面具摩挲着阿遥的耳垂,那大概是长黎唇的位置。
  长黎清润温和的声音悄悄钻进阿遥耳朵。
  “我有私心,不敢与你讲。”


第13章 “是我贪心了。”
  在宇宙真空里敲响的铜铃是无声的,即便你能感觉它在震动。
  长黎的话音落下,阿遥便觉得腰间趋于蛮力的手劲倏地松了,他没有法力,也不会魔术,被重力拖拽着,直直垂落。
  长黎并没有让阿遥真的摔下去,他抬手挥出一片发着光的柔软星河,温柔地接住阿遥,轻轻将他放到地上。不过阿遥躺着的姿势不好,咕噜往后一滚,屁股磕到石头,蛮疼。他龇了龇牙,揉着屁股爬起来,到处找不到长黎。
  “长黎——”周围太黑,阿遥慌张地喊:“你在哪里?”
  轰隆!
  一道比千年古树还要粗的紫雷直直劈下,将方圆十里地照得透亮惊心,仿佛天地都在震动!阿遥就在这种场景下,看见了还飘在空中的长黎,他已被天雷击中!
  阿遥瞳仁骤缩,毛骨悚然,忘记了呼吸,就要追过去。
  却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将他挡在刑场之外。
  随即,无数道闪电蜂拥而至,贪婪地将长黎裹挟其中!不知从哪里卷起狂风,吹落了长黎的发髻。如瀑的黑发是致命光亮中唯一与众不同的颜色,显得浓墨重彩。长黎的衣服已被绞成碎末,露出一具修长舒展的身体,却又在凌迟般的酷刑里,被扒皮抽筋,千刀万剐。
  天雷带着骇人的能量将长黎的皮囊一片片刮下来,露出脉络和白骨,很快血肉模糊,他强硬地抵抗轰击,照单全收,没有发出一声惨厉的尖叫。
  阿遥用力拍打屏障,满脸是泪,却无能为力,他甚至闻到了一股腐臭的焦味。
  “别看,别哭,阿遥,闭上眼睛。”阿遥一怔,听出这是长黎的声音,耳语似的,悄悄传进耳朵,说:“你马上就能回去了。”
  阿遥喉咙一梗,心跟被利刃捅穿了似的,又疼又麻,他不明白这种感觉属于哪种情绪范畴,只是他任性地觉得,所谓自诩正义的天道,眼下也不过是乌合之众。
  他耳边又传来长黎一声羽毛似的喟叹:“是我贪心了。”
  “想多留你片刻而已。”
  至此,阿遥颅内轰鸣。
  他说什么?
  天像漏了一个洞,紫雷从洞里猛速冲出,轰劈许久,没有减弱之势,以贯穿的力道在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坑。在其之下,所有生灵皆为蝼蚁,狂风卷石、惊涛骇浪,冲垮了筑造起来的高台,魂魄也将灰飞烟灭!
  长黎身体的轮廓已经模糊,无数肉体的碎片飞悬,再被烧成灰烬,凄厉且不甘。
  玻璃似的屏障出现蜘蛛网状的裂缝,伴随清脆恐怖的破碎声,直击人脑海,令人不寒而栗。阿遥却红着眼,死死盯着被天道吞噬的人影,半步不退。
  长黎忽然偏头,阿遥看见他白洁的面具也出现了裂痕,他没有眨眼。长黎虚虚抬手,颤颤捻诀,一道微乎其微的灵力从他指尖飞出。
  “再见,阿遥。”长黎气若游丝。
  他好像快死了。
  阿遥脚下突然出现一个洞,不大,刚够他掉下去。
  阿遥猛地踩空,身体失去平衡,自由落体般地在空中旋转,一会儿头重脚轻,一会儿又被什么东西重重拖拽。
  远处的烈光依旧炸裂刺目,却离阿遥越来越远。关于长黎的最后一帧场景,是在极度混乱中印进的阿遥眼瞳。慢慢地,这场景变成会动的电影,后知后觉地在阿遥的识海中铺开,慢倍速播放。
  在长黎肉身即将消散之际,那始作俑者的黑雾团不知为何又回来了,它应该就是长黎口中,那个把山海洪荒搅得天翻地覆的凶物。
  逃又复返的凶物大概也没料到自己还有这一劫难,它嘶吼地咒骂长黎,骂他见利忘义、色欲熏心!
  长黎充耳不闻,在天雷的强击下,生生扒开一条缝,手伸出去,完全不顾被天雷锋利的边缘烧透白骨!他探进凶物装腔作势的黑雾团中,掐着个不知是什么玩意儿的脖子出来,高高扬起,再冲下,狠狠将它掼进泥地里!
  天打雷劈一起受!
  地上的坑比天雷轰出来的还要深,长黎很凶,那玩意儿连声都叫不出来。
  雷电把长黎身上最后一层遮掩都烧蒸发了,白瓷面具像等不到月亮的漫天碎星,悠然消散,那张脸终于有了清晰的五官。
  深邃的眉眼,比圣湖清冷的眼瞳,利落微扬的下颚,耳垂露出一颗蓝色玛瑙耳坠。
  是他——
  所以阿遥进入黑丛林,遇到的都是同一人!那在圣湖景区,将挂坠还给我的人也是他?是他带我进了黑丛林?
  为什么?阿遥想不通。
  长黎顶着天雷,将所有凶如洪水猛兽的外物视为垃圾,包括所谓天道!他不在乎魂飞魄散,在肉身消散前最后一瞬,将凶物活生生撕成两半,再由口鼻将其吞入腹中!
  这一幕太惊悚了!
  在黑丛林嘶的鸣嚎哭声中,长黎始终面无表情,好像之前的温和儒雅全是狗屁,以暴易暴、嗜血暴戾才是他的本性。
  末了,长黎侧目,轻轻刮了阿遥一眼。
  这一眼无悲无喜,没有情绪,仔细咂摸却也能感受出轻浅的笑意,并不复杂。只是最后,蓝色的玛瑙耳坠连同长黎一起,悠悠晃晃,消失在雾霭浓稠的丛林深处。
  阿遥的胸口好像破了个大洞,所有懊悔、后怕和难以言喻的委屈,都跟着胡乱搏动的心脏一起翻涌不休。他忍不住怀疑,怀疑长黎到底是什么东西,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活着。
  他可能再也走不出黑丛林了。
  黑洞很深,阿遥继续坠落,天道的雷声犹在耳边,没劈完呢,有这么难杀吗?他莫名其妙地走神。
  这时,又有几帧画面被动送到阿遥面前。
  画面里的人体态雄壮,浑身上下的肉都在飘乎乎地抖——是许久不见的多吉。
  阿遥下意识抬手抓,眼前的画面在他指尖触碰到后就幽幽荡开,很快又聚拢。
  阿遥明白了,这恐怕是有心之人特意为止,他不得不看接下来发生的事,于是心又无端揪紧。
  灰头土脸的多吉正在枯草堆里连滚带爬,眼泪鼻涕挂满脸,却紧紧捂着自己的嘴不喊嗷出声,厚实的胸口一起一伏,不停打嗝,实在悲催。他又没敢停,埋头苦爬,一头砸进下一个草堆,屁股还撅在外面左右耸动呢,倏地嗷呜一声叫,然后整个身体被弹射出来,像个充满气的皮球,还有几片枯叶黏在脸上。
  多吉紧闭着眼,抱头痛哭求饶:“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不想死!”
  来人一袭墨黑织银长袍,手持流云玉扇,离地半寸飞悬。他沉默不语,仿佛仙气与鬼气同时萦绕周身。
  那人眸光微垂,自上而下睨视抖如筛糠的多吉。
  阿遥看到这一幕,不可抑制地睁大眼睛,视野被潮润的水汽糊住了——这分明就是长黎面具下的脸!
  所以长黎见过多吉,他知道多吉在哪里?
  那他为什么骗我?
  长黎听烦了多吉的鬼哭狼嚎,觉得聒噪,他抬手,中指微曲,轻扣拇指,对准多吉的脑袋瓜撩撩一弹。多吉的哭声戛然而止,嘎巴一下晕得干脆。
  长黎似乎在思量什么,不再关注多吉,转身时从他长袍的地下钻出来一个东西。这东西看着像狐狸,体态灵动,毛发蓬松,背上和额头都长了一双角,看上去很好摸。它绕着多吉嗅了嗅,居然又挨近蹭了两下,看来亲人。
  长黎看也不看,丢下一句:“拖走。”
  至此,阿遥眼前的画面就消失了,多吉最后是被长黎弄晕了带走,依旧不知身在何处,不知是死是活。
  长黎会杀他吗?阿遥想,不会吧,他没有杀我,他是好的。可是想多了,阿遥又不太确定。
  长黎的情绪虽然极端,但并不复杂,温润和暴虐似乎虽然在弹指间,却相对内敛,总之特别矛盾。
  阿遥潜意识知道长黎不会随便发狂杀人,他应该有被惹怒的底线,可是多吉这人有时候二百五,会不会无意间惹长黎不高兴?
  思绪纷杂,想多了头疼,阿遥在黑洞深渊里无止境坠落。周围场景不是没有变化,很快他觉得眼前的黑暗好像稍微淡了些。
  似乎要有光亮之时,有个苍老到尖锐的声音,电钻似的又来折磨阿遥的耳朵。
  “万鬼噬心之躯,何来善心?”
  阿遥听闻此话,意识忽然惊魂——万鬼噬心之躯,什么意思?万鬼?
  他头皮一麻,有些无措。不久前长黎提到的九幽万鬼!
  是一个意思吗?
  九幽万鬼?谁?长黎!?
  这东西的声音难听,讲的内容过于挑拨离间,阿遥知道不能信,可他心脏就是被精准地扎了根刺进去,稍一拉扯,浑身都疼。
  阿遥的精力到极限了,他呼吸停滞,神识涣散,呕出一口血,就软软晕过去。
  不知过去多久,阿遥被冷冽的寒风吹醒,人还有些糊涂,他感觉自己躺在一片凹凸不平的石头地上,头顶的天不是很暗,云层后躲着月亮。
  阿遥呆愣好久,终于发现自己居然回到圣湖边,不远处是黑丛林的入口,湖水打湿了他破得乱七八糟的藏袍长袖。他懵懵坐起,忍着骨酸皮裂的疼,茫然四顾,冷汗干了又湿。
  阿遥仿佛做了一场说不清道不明的梦,不好不坏,也不知今夕何夕。
  “……”阿遥打个哆嗦,觉得冷,于是慢慢蜷缩起来抱紧自己,下意识望向丛林,眼底是抹不开的疑惑和忧愁交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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