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新娘(玄幻灵异)——蜜糖年代

分类:2026

作者:蜜糖年代
更新:2026-10-28 19:44:40

  长黎淡然指正:“这是西。”
  “哦,好吧,”阿遥挠挠脸,怪不好意思,“那……”
  长黎伸出两指,啪嗒一声轻响,他的指尖点起一簇小火苗,像神奇的蜡烛。
  他温声说:“阿遥。”
  阿遥正盯着摇曳火苗发呆,闻此腔调,心尖微微一荡,懵了吧唧回应:“啊?”
  长黎似乎对他的心绪毫不知情,浅笑道:“跟我来。”
  作者有话说:
  阿遥:害怕
  神官:听话


第10章 心软的恶鬼
  长黎腿长个子高,他跨一步,阿遥得追两步。他像只着急忙慌的小鸭子,手忙脚乱地跟在长黎身后跑。
  长黎听见动静,稍稍停步,但没有转身。
  阿遥停不下来,撞到长黎的背上,哎呀一声。他揉着鼻子抬头,看见的还是那张冷白的面具。
  阿遥总好奇面具后面会是怎样一张脸,“你……”他顿了顿,问:“怎么不走了?”
  “等你。”
  这一下撞挺重,鼻子都红了。
  长黎抬指,大概想碰一碰阿遥的鼻尖,却不知怎么突然顿住,手悬在半空,好像进退维谷。
  借着光晕微缈的亮度,阿遥看见了长黎苍白的指尖,比白瓷面具还没有活气。
  彼此不近不远的距离,有微妙的电流窜动,阿遥呆呆地看,莫名感到身旁失落又克制的情绪正漫游般地环绕过来。
  阿遥他脑子一热,眨巴着眼,微仰起头,主动将鼻尖送过去,点水似的,碰碰长黎的指尖。
  如果这样的雨滴落到湖面,恐怕连涟漪也不会有,可对长黎来说就是苦药后的糖,裹着不能表现出来的欣喜,冲破皮肤屏障,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冲进心脏。
  阿遥对此一无所知,“没事的,不疼。”
  长黎微微压肩,与阿遥平视,问:“你怎么长不高?”
  阿遥特别诚实,说没吃饭,饿。
  “时间过去多久了?”周围的空气好像又黑了几度,视野越来越阻。阿遥边走边问,一不小心踩进泥坑,欲哭无泪。
  “这里没有时间,”长黎小心把阿遥拉到身边,稀松平常地说:“相对空间永恒禁止。”
  阿遥听不懂,不过听起来很厉害。
  “哦。”他踩着黏糊糊的鞋,很不舒服,人也沮丧,可是半边身体倚着长黎,捏着他手腕,又有安全感。
  挺矛盾的。
  长黎寡言寡欲,好像连呼吸都很轻。
  阿遥知道长黎绝对不是正常人,甚至可能不是人,但他没有感觉到长黎的恶意和莫名让人不适的气息,所以选择信任。
  孤身一人身处秘境荒林,面对随时都可能蹦跶出来的鬼,不仅会喷火,好像还吃人,阿遥除了跟着长黎,别无选择。
  阿遥走神了,想起刚刚可怕的画面,紧了紧手。他太紧张,掐着长黎,手背骨节都突了出来。
  长黎淡淡扫了眼手腕,“你没事吧?”
  阿遥感觉某道视线的存在感很强烈。这视线从他的鼻尖缓缓下游,游过全身,最后停在乌七八糟的靴子上。
  “……有事。”他一不小心,把坏情绪都吐了出来。
  长黎平静地问:“我可以帮忙吗?”
  阿遥太饿,靴子和袜子被污泥浸泡,根本走不了路,还因为吓破了胆,这会儿头晕眼花。可这些理由说出口,显得太矫情。
  阿遥觉得自己挺坚强的,都能克服,于是话在口中转了一圈,他挑了个不太好解决的困境,说:“我想带我朋友出黑丛林。”
  长黎久久不语。
  这次的缄默让阿遥心慌。
  长黎讲话很不婉转,他说:“很难。”
  阿遥闻言,心沉下去半截。
  “你要先保证自己能活着出去。”
  阿遥:“我……”
  长黎淡淡地打断他:“任何生灵在身处险境时,第一准则是确保自身无虞,当牵挂变成麻烦,要适当地学会取舍,心无外物方可得道升天。”
  他难得讲这么多话,阿遥听进去了,问:“比如呢?”
  “比如朋友,比如……”长黎别开脸,没有往下说。
  阿遥追问:“比如什么?”
  “爱人。”长黎的声音一瞬间变得撕裂,这两个字讲得模糊不明。
  阿遥却听清了,他脱口而出:“歪理。”
  长黎问:“哪里歪?”
  阿遥嘴巴不利索,讲不出道理,也辩过长黎,低头绕开他继续往前走。
  阿遥脚程不快,走走停停,不知想等谁,刻意得不行。
  长黎太沉静,沉到最后甚至有些肃穆。
  阿遥有一瞬间感觉不到他的存在,惊出冷汗,倏地转身。于是在化不开的浓雾里,阿遥看见长黎就在自己身后,始终保持一段良好距离,他停,长黎也停。
  阿遥:“……”
  气氛尴尬,他觉得要说点话缓和,斟酌许久,郑重其事道:“我没有想得道升天,所以舍不得任何对我重要的人。”
  “你很慈悲,”长黎沉声说:“慈悲是一种天赋。”
  阿遥觉得他意有所指,又捉摸不透,他不争辩对立,只道心中所想:“我觉得慈悲是信仰,”他笑了笑,说:“渡人渡己吧,对我来说牵挂不是麻烦。”
  长黎不说话,也不再看阿遥,本来冷白僵硬的面具,此刻被浓雾模糊成了一团沉默的氤氲。
  阿遥已经习惯长黎突然的情绪沉没,便主动走回他身边,歪头把脸凑过去,没有贴太近,他很有分寸的。
  “是我想找到多吉,我知道我很人性,也特别偏执,但他不见了,是因为我……”阿遥真挚懵懂地说:“我也知道这里很危险。”他顿了顿,抿抿唇,又说:“我……我不会把你牵扯进来。”
  长黎默然,“你要让我走?”
  阿遥点点头,赤诚地说:“谢谢你救我。”
  “多吉?”长黎忽略他想分道扬镳的提议,淡淡地问:“这是你朋友的名字?”
  阿遥一愣,想不通话题为何如此跳跃了。“嗯,”阿遥说:“多吉有点胖,所以他如果只是单纯在这里迷路,脂肪会帮他多活几天。”
  俗称饿不死。
  净坛村的村民,包括村长在内,都认为小胖子凶多吉少,只有阿遥相信他还活着。
  长黎没有离开,他像一尊神洁的雕像,没有灵魂,不算鲜活,只是安然沉寂地在阿遥身边。
  越往丛林深处探寻,黑暗就越趋于深渊,连空气也变得稀薄,阿遥以为自己马上要走进地狱。他脚下的光圈暗了,长黎指尖的火苗还在跳动。
  咚咚——
  阿遥的心跳又重又快。
  长黎飞快凝他一眼,不动声色,将彼此的距离调至咫尺。阿遥的肩头总在不经意时挨到长黎的手臂,然后轻轻擦开。
  不知走了多久,阿遥神奇地发现自己双脚到感知变得干燥且清爽,低头一看,惊呆了——刚还被污泥蹂躏到惨不忍睹的白靴,此刻干净得像被漂白粉泡了三天,再在太阳下暴晒消毒,简直一尘不染。
  阿遥睁圆了眼睛忘记眨,“哇!”他揪住长黎的衣袖,说:“长黎!”
  长黎温声回应:“嗯。”
  阿遥稍稍提起藏袍下摆,踮起脚尖,绕着长黎转圈,“这怎么回事?”
  长黎顺口就来:“大概丛林里有心软的恶鬼,看你拐脚走路不易,生了恻隐之心吧。”
  阿遥笑得不行,“哦。”
  长黎伸手到阿遥眼前,掌心躺着两个圆润饱满,通体赤红的东西,看着像野果,“给。”
  阿遥没见过这种,捏过来,问:“这是什么?”
  长黎说:“丹木果,可以吃。”
  阿遥眼睛一亮,不管其他,先咬一口再说。
  丹木果口感甘甜醇厚,果肉绵密,像麦芽糖,就一口,饥饿感神奇消失了。
  阿遥问:“哪里来的?”
  长黎说:“树上摘的。”他讲得顺口,却不知真假。
  阿遥表示怀疑,下意识抬头。浓郁的黑暗中,他勉强看见层叠交错的枯叶和泛着黏腻枝叶的残树,哪有好吃的果子?
  阿遥沮丧,他觉得长黎又把自己当傻子了,“你还不如说是心软的恶鬼,他看我挨饿可怜。”
  长黎不接茬,等阿遥继续说。
  阿遥于是义愤填膺,“把我喂饱了好吃了我。”
  长黎轻笑:“果然吃饱了有力气,还在别人地盘呢,胆子真大。”
  阿遥赶紧捂嘴,秒怂道歉,说对不起。
  长黎就静静地看着阿遥懵懂又热烈地散发天性。
  丹木果还剩一只,阿遥不吃了,还给长黎。
  长黎摇头,“不用。”
  阿遥问:“你不饿吗?”
  长黎笑了笑,“我没有这些感觉。”
  阿遥默了默,浮到眉心的遗憾就像细小雨滴落入湖面后散开的涟漪,很轻微,很快恢复平常。
  作者有话说:
  神官夹带私活,悄咪咪夸自己一嘴


第11章 “我什么也不是。”
  “好吧,”阿遥将丹木果放进斜挎着的布包里,“我先替你保管,饿了要和我讲。”
  长黎问:“你对所有人都这样好?”
  阿遥摇头,“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他很有原则:“情感是相互的。”
  长黎不置可否。
  丹木果抵饿、消疲劳,即使阿遥没完没了地在黑森林里打转,也不累,只是觉得冷,越来越冷。
  这种冷跟常年季节交替时,温度下降的体感不同,是裹着某种阴险窥探的恶寒。阿遥小时候经常有这种感觉,自从戴上挂坠后就再也没体验过了。如今冷不丁攻打过来,像举着长矛的坏东西,精准地捅进了他的心脏。
  阿遥抬手,下意识摸胸口,挂坠还在,只是它不再温热,半截指长的坠体紧贴着心口薄薄的皮肤,刺骨的寒意争先恐后地往阿遥的血肉里钻,一刻不停地疯狂涌向心脏。
  阿遥觉得自己好像被罩进了一个巨大的铜钟里,有人拿着钟杵,在外面照着他脑袋的位置狠狠撞击。
  尖厉的噪声比奔涌的洪水还要凶猛,顺着阿遥的七窍钻进去,撕扯他的神经,见肉就咬!
  这是一场漫长的精神凌迟,太疼了,疼得阿遥出现了幻觉,仿佛眼前的黑暗长出了更深的线条。
  这些线条交织在一起,不断震荡。阿遥受不住,猛地寒战后,呕出一口黑血,身体直挺挺地往后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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