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新娘(玄幻灵异)——蜜糖年代

分类:2026

作者:蜜糖年代
更新:2026-10-28 19:44:40

  “……”
  怎么还没到底?阿遥疑惑地琢磨。他抿着唇,紧闭的眼睛睁开一条缝,心脏怦怦乱跳。周围还是乌黑,像天光破晓前,伸手不见五指的凌晨时分。这种时候五感就会异常敏锐。
  阿遥听见了水声,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为什么会熟悉呢?阿遥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他在给自己设计一个好看的落地姿势,就算摔扁了也要好看。
  可是在重力的作用下,大脑并不能很好的控制身体,阿遥勉强扭腰,没扭过去,正沮丧呢,瞳底倏地白光一现!
  “唔!怎么又来。”阿遥蹙眉,又要闭眼,想眼不见为净。
  可是白光柔和,没有鬼气,也不可怕。
  白光稍稍暗下去一点后,阿遥感觉自己也没有再往下掉了,好像悬在半空中,腰被一双有力的手稳稳托住。那双手的掌心干燥,其中沁人心脾的温度透过他破口的藏袍传进血液,缓慢流淌,暖到心脏。
  阿遥好懵,睁开眼,又惊了惊。他落在来人的怀里,被他紧紧抱住了。这人会飞,应该不是人。阿遥侧耳贴在他的胸膛上,听见沉稳有力的心跳,怀疑他可能也不是鬼。
  那是什么?
  那人神闲气静,不说话,等阿遥先说。
  但阿遥其实有点怕,看他两眼就把目光收了回来。因为这人没有脸,准确说,他戴了一张面具。瓷白色的面具上没有五官,显得仓促又诡异。
  阿遥胆颤,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七上八下的犹豫片刻,终于鼓起勇气,找回了自己比蚊子还小的声音,“你……你放开我。”
  那人轻笑:“放开你就掉下去了。”
  阿遥:“……”
  他又说:“摔到了很疼。”
  “那那、那先落地再说。”阿遥除了吃在行,也非常识时务,一听有道理,立刻扒拉紧了,“别放了。”
  “好。”
  来人穿一身白衣,看不清款式,手感不错。他周身的气味也好闻,湖底的冷冽混着若有似无的温柔。
  阿遥贴得紧密,听得仔细——这具身体的心跳频率没有变化。他情绪稳定,不是大魔头。
  “那个……”阿遥抬头,恰好那人也低头了。
  阿遥就忘记要说什么。
  那人耐心地等了半天,没等到下话,他觉得阿遥紧张,担心他晕过去,便主动开口问:“你想说什么?”
  阿遥眨眨眼,他缓过劲了,血气回来些,双颊白里透粉,呆呆软软,人畜无害。
  简短沟通后,他们对彼此的戒备心似乎少了。
  阿遥感觉很奇妙,他好像能在对方这张没有五官的面具后,精准找到眼睛。他伸出一指,小心又缓慢地在面具上轻轻一戳,问:“你是神仙吗?”
  作者有话说:
  阿遥:遇到好人啦(^?^*)


第9章 “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坦然否认:“不是。”
  “哦,”阿遥没有很意外,想了想,又问:“那你是鬼?”
  他戴着面具,语调却很清晰,“你认为呢?”
  阿遥的指腹还贴在面具上,缓慢摩挲,指尖传递出的凉感直白且尖锐。他一开始以为面具是玉做的,现在看来不是,这材质更像白瓷。
  瓷比玉脆,更加干涩,不好加工,能做出这样的面具,工艺很好了。
  “我不知道,”阿遥说:“我没见过神仙。”
  那人笑笑,“那见过鬼?”
  阿遥突然觉得他在套话,有点坏,抿嘴不说了。
  两个人贴得紧,还飞着呢,大概半棵树高。阿遥低头看见脚下蜿蜒的小溪,浑浊又缓慢地流淌,他紧了紧环在那人脖颈上的手臂,十分担心自己手滑掉下去。
  “你往那边飞。”
  那人顺着阿遥手指的方向看去,是溪边一块干净的石头,颔首说:“好。”
  阿遥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砸吧嘴,欲言又止。
  那人轻飘飘地飞过去,就悬着,好像在等阿遥的下一步指示,“然后呢?”
  阿遥不好意思了,突然拘束起来,面颊的红光飞快蔓到耳朵,“要不然我们先下去?”
  那人想也不想,还说好,随阿遥指哪儿打哪儿。
  他着地时先脚尖轻点,没有声音,立稳了,再揽着阿遥的腰,将他轻拿轻放,好像对待一颗易碎的珍珠。
  阿遥虽然搞不清状况,但落地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从竖着尖刀的火坑平稳滚进了柔暖的被窝,脚下每踩一步,都好像有一圈浅淡的白光晕缓缓漾开。
  太舒服了。
  阿遥提起破破烂烂的藏袍,跳下石头,踩着光晕来回走,他太新奇了,嘀嘀咕咕说:“好玩。”
  那人没有下来,站在高半寸的位置,单手背在腰后,微微低头。他临风玉树,与周围环境违和,某一瞬间又奇异融合。
  阿遥觉得有人在凝视自己,这道目光从刚才到现在,没有离开分毫。但他并不厌恶这种凝视,没有理由。于是阿遥顺着感觉转身,便看见了他。
  他在看我?阿遥想,面具后面的眼睛是什么样子的?
  “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依旧静静地站着,保持沉默。
  沉默是所有言语和情绪的源头。
  阿遥觉得刚才的提问不礼貌,于是斟酌措辞。他站直了,掸了掸藏袍上污糟的土,郑重其事地鞠躬,“谢谢你救我,”他说:“我要怎么称呼你?”
  那人轻身一跃,落到阿遥面前,抬手虚虚一托他的肩膀,“不必。”
  阿遥撩起黑亮澄澈的眼睛,看着他,睫毛簌簌,飞快地眨了眨,仿佛锲而不舍地追问。
  那人轻叹,好像很无奈:“长黎。”
  阿遥感觉身体哪个部位麻了一下,滞涩感轰隆隆地滚到脑子,很多场景像水浪卷岸,急匆匆地来,徘徊片刻,再急匆匆退场,只留下零星模糊的痕迹。
  长黎见阿遥茫然失魂,于是微微俯身,在他耳边温声问道:“怎么了?听过我?”
  听过他吗?
  阿遥皱眉,失焦的眼睛慢慢清明,脑中一团乱麻的思绪堵得胸口疼。他没有在迷茫的海中找到答案,下意识摇头,说:“没听过。”
  长黎退开半步,和阿遥保持适当距离。
  不知道为什么,阿遥觉得长黎有点不高兴了,这种落寞感不强烈,但呛人。阿遥对别人的情绪变化很敏感,是与生俱来的天赋。
  他于是追上去,“我叫阿遥。”
  长黎偏头,似乎是躲了一下,淡淡地应声:“嗯。”
  阿遥就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说了。神奇的是,他脚下的光晕也好像随着他的心情黯淡下去。
  长黎问:“你怎么在这里?”
  阿遥听他语调严肃,懵懵一愣,不明所以:“你认识我?”
  “不认识。”长黎学阿遥刚刚那句“没听过”的语调,简直惟妙惟肖。
  阿遥才不信,“那你这样说。”
  长黎觉得有趣:“我怎么说了?”
  “‘你怎么在这里?’,这不是该对陌生人讲的话,”阿遥眼睛亮亮,有理有据,脚下的光圈也随着他情绪的起落明明暗暗,一闪一闪,“你好像很惊讶我出现在这里,而不是问我是谁。你在生气吗?”
  长黎被他的直白攻势打得猝不及防,脱口而出:“我不会跟你生气。”
  阿遥追问:“为什么?”
  长黎语塞,反问:“你不怕我?”
  “不怕,”阿遥不解:“为什么怕?”
  “在这样一个地方,突然出现我这么一个人,应该很可怕。”
  “我现在心理承受能力特别好。”阿遥悄悄靠近长黎,借着光晕,又看清他一点。
  面具把长黎的耳朵遮住了,阿遥看不见他有没有带耳坠。
  应该没有的。阿遥想,长黎不是刚刚那个很可怕的人。
  长黎好像知道阿遥在想什么,缄默着又退开半步。离开光源,他的身体融入黑暗,仿佛结界里的某个影子,从来没有真实存在过。
  “长、长黎?”阿遥下意识伸手,也想探进黑暗。
  长黎的声音依旧温和,挡住阿遥想要继续的动作,问:“嗯,你特别勇敢,所以你刚才在做什么?”
  “逃命啊。”阿遥揪着手指,可怕的记忆又回来了,他压低声音,颤颤索索,跟长黎口中的勇敢背道而驰,“这里有鬼。”
  “哦,”长黎又问,“那怎么不跑远点?”
  阿遥讪讪低头,小声嘟囔:“我……我腿软了。”
  长黎轻笑一声,“傻瓜。”
  阿遥反驳,底气不足,“我才不傻。”
  长黎在始终光晕的另一侧,不疾不徐:“不是因为犯傻才闯进黑丛林?”
  阿遥看不见他,却被他温柔的语调哄得找不着北,稀里糊涂地承认了:“哦,好像是有点傻。”
  长黎又笑了,这次的笑声更轻,还混着无奈的叹息,“这里很危险。”
  “我知道,”阿遥被蛊得鼻子一酸,敞开毫无城府的胸膛,把心事都抖露出来,“我朋友不见了,我想找到他。”
  长黎问:“很重要的朋友?”
  “嗯。”
  长黎又沉默很久,久到阿遥以为他悄咪咪地飘走了。
  他又喊一声:“长黎……”尾音湿软带颤,一听就知道刚刚吓飞的魂还没回来,他把长黎当救命稻草了,“你还在吗?”
  长黎说:“在。”
  “哦哦,”阿遥想了想,说:“你要走的话,跟我说一声吧,好吗?”
  “怎么?”
  阿遥说:“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长黎的声音提了些,像是安抚阿遥,说:“我不走。”
  “哦!”阿遥雀跃道:“你能出来吗,有点暗,我看不见你。”
  “好。”长黎真就对阿遥有求必应,走到阿遥身边,“你想去哪里找你朋友。”
  “不知道,”阿遥这回是真迷茫了,他刚刚差点被鬼当夜宵,哪还有主意,“长黎,你对这里熟吗?”
  长黎颔首:“熟。”
  明明认识没多久,阿遥飞快地习惯了长黎惜字如金的风格,于是自己接自己的话问,“走哪里比较安全?”
  长黎说:“东边。”
  日出之域阳气重,污秽之物不敢靠近,可黑丛林枯枝密布,压根分不清东南西北。阿遥原地转半圈,抬手胡乱一指,真挚地看长黎,说:“东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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