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鹿(近代现代)——刘八宝

分类:2026

作者:刘八宝
更新:2026-10-26 17:36:54

  徐来之垫在姚眷脑后的手也松下来了,滑到他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拍。
  “一个视频能给你吓成这样,”徐来之感觉姚眷这样还怪好笑的,就好像发现野刺猬脱下带外壳之后其实长得跟光屁股仓鼠一样,“这不是有我处理呢么。”
  姚眷整张脸埋在他怀里,肩膀细细地颤。身上常年带的樟木味散了,淡成一股柔软的粉香。
  徐来之在他后颈上捏了捏,吻着姚眷头顶道:“行了,这下回家吧。”
  作者有话说:
  糟了这回真的没有存稿了sos!


第72章 
  #71
  姚眷陷入了人生中最荒淫的一个暑假。
  他生日那天徐来之到底是没去出差,两人中了邪似的窝在别墅里厮混。
  热恋中的姚眷忘了自己无家可归无处可去,在徐来之搭起的蜜罐子里浮浮沉沉。万事皆在掌控之下,姓徐的再无顾忌,彻底开了荤。
  说不清现在到底是种什么感觉,姚眷时而觉得蒙在眼上的薄纱终于被解开,看见眼前人确实情根深种,所以收了戒心予求予给;时而又在短暂清醒的片刻打个激灵,怀疑这也是徐来之的另一重诡计,把自己骗得死心塌地。
  但后一种想法往往持续不了多久,他就又被拖进下一场随时随地、无法无天的欢潮中去了。
  徐来之精力足手段多,姚眷仗着年轻硬是与他周旋了小半个月,但后来也逐渐招架不住,终于挑了个屁股不那么疼的早晨,趁徐对方晨起冲凉时提着裤子跑路先。
  他出门胡乱拦了辆的士,把背包随手甩在后排坐上,报了那敏张学工家的地址,又掏了一把裤兜确认自己带了妈妈家的钥匙。
  出租车一路上了高架桥,姚眷看着窗外飞逝向后的景物,心说奇怪,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在心里将那敏所在的那处房子贴上了“妈妈家”的标签。
  那他的家呢?
  姚眷腰酸腿软,膝盖靠在用旧的双肩包上。那里面东西不多,除却电脑之外就只有一套衣裤放着,没有半点离家出走应有的阵仗。
  哦,原来他的家已经落在这了。
  他心里沉甸甸地满着,新一天新一岁的太阳将万物打磨锃亮,树叶银灿灿跃动,偶尔漏下光斑晃人的眼睛。姚眷伸手去遮,更亮的一枚银环抢了他的眼,是徐来之留在他手上的戒指。
  走进新家庭的不止是那敏一个人。
  姚眷脸上忽然有阵子热得要命,滚烫滚烫,是这几天来从没有过的一股热浪。它顺着四肢百骸血管骨骼奔涌着,在心脏上撞出无尽巨响,一切负面的情绪、烦人的事情都被撞散了冲走了,在他人生中不留一点痕迹。
  徐来之会解决好所有问题的,姚眷想,虽然有时候过于胡作非为不讲情理,但他其实是个挺可靠的男人。
  狭小的后座上忽然传来嗡鸣声,姚眷呆了两秒,连忙拉开背包拉链,从衣服堆里翻出随手被丢进去的手机。
  姚眷想,八成是狗男的洗澡出来找不到人了,打电话哄他回去。
  那敏家怕是去不成了,徐来之知道地址,把他捞回去也就是一伸手的事。那还能去哪?
  思索间,姚眷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很意外的,来电人并非他所想,屏幕上竟然亮起了魏明鸥的名字。
  暑假前的风波种种忽然涌进他的脑海,姚眷迟钝地意识到自己最近被徐来之搞得无暇他顾,再没怎么想起那些尴尬难堪的事情。
  本以为魏明鸥会再问起校园论坛处理的事,可意外的是她这通电话只为了喊他到工作室去帮忙,听着比齐三跑路那回还急。
  姚眷松了口气,魏明鸥这样仿若无事发生过的态度让他喉咙里泛出团团暖意,直接叫司机路口转弯,改换了路线去秦教授的工作室。
  “我在路上了,”姚眷柔声道,“师姐别急,我大概半小时之后到。”
  别墅里。
  徐来之踩着拖鞋从浴室出来,亮绸鞋面被滴滴答答溅成暗色。
  他上下楼找了一圈,发现竟然给小孩日跑了,坐在沙发上自个儿笑了半天。
  姚眷的处理方式太过滑稽,以至于他在拿起手机的时候嘴角还挂着一抹放浪笑意。然而当他看清屏幕上的号码,笑容便倏地从脸上消失了。
  佟舟不常找他,或者说,从来不在计划联络之外的时间里找他。
  徐来之接起电话之后并未说话,等着对面的人先出声。
  “是我。”
  徐来之鼻子里轻“嗯”了一声,示意对方继续。
  “我在复刻一号试剂。”佟舟说。
  明缜早在一个礼拜之前就带回过这个消息,徐来之没出声,只等佟舟的下一句话。
  他自觉并不乐观。
  果然,对面人顿了顿,开口道:“复刻品的测验结果始终不大理想,我不明白明明都是按照当时原版试剂的记录操作的,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误差。所以我花了些时间,摸到当年的一个研发员,从他嘴里撬出了点东西。”
  “说重点。”徐来之知道重点不会是自己想听的内容,但他需要一个快速的结论,好为自己争取处理问题的时间。
  “它是个毒品。”佟舟说。
  听筒在耳边开始发热,把徐来之信心十足的计划被烘得蜷曲变形,幻想中那条坦途在接下来的每一句话中烧焦崩断——
  “保密文件里那些受试日志根本就是后做的,什么长期安全性试验,什么需求爬升戒断反应,徐二当时急着推新药上市,药品研发期体现出的问题都被他单方面推平。直到试药员闹出人命,事情捅到徐殷那里按不住了,徐二才承认自己斥巨资开发出了一款新型毒品。”
  “后面他总想和西岭接触,甚至这次徐英锦在拉拢聂家时弄巧成拙——你还记得西岭收药材那条线在边境一带吧?”
  徐来之张了张嘴,有个问题梗在他喉咙口,扎得他说不出一个字。
  “放心,”佟舟是很了解他的,“徐殷脑子还算清醒,把他这宝贝儿子按住了,没有流出市面。”
  听筒里死寂片刻,徐来之终于缓缓吐了口气——
  “聂安不是要一号试剂。”
  徐来之此前猜测聂安想拿到一号试剂,是要翻试药员死亡的陈年案件打舆论战撕开口子,以及搜索相关证据去治徐英锦的罪。后续动作无非是踩着沃海的肩膀摘果子,拿到封存成品的资料加以改良再推向市面,先声夺人抢占市场,对沃海将会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但如果聂安早就知道一号试剂是个毒品呢?
  发根里没擦干的水滴混着冷汗滑下来,徐来之突然意识到“结盟”只是自己单方面以为的,事实上他始终处于聂安的考核测试里——聂安在赌他能不能挖到真相,也在赌他敢不敢把真相交出来,看他是否真的跟西岭站在一条船上。
  一号试剂是徐来之自己的方舟船票,聂安从来是要徐家和沃海一起死,永世不得超生那种。
  “还有一件事,你现在身边有人没有?”
  徐来之眉心一跳,佟舟这通电话来得够分量,炸完了广岛还要炸长崎。
  “没有。”
  “我前脚摸到研发员,后脚他就出事撞死了,前后不超过六个小时,”佟舟咂咂嘴,“帐子漏风。”
  良久,徐来之崩出一个“操”字。
  此字一出,电话那边的佟舟倒松了口气,听出他徐总理智尚存。
  于是他轻快道:“这事儿您使什么手段去查,那就随意了,我汇报完毕。后面一号试剂的去留我不强求,不过我个人呢,是很看中松津市社保待遇的,没有突然断缴去当法外狂徒的打算。”
  徐来之没搭腔。
  佟舟也知道这两则消息颠覆了他们先前的所有设想,从这一刻开始,徐来之不但要改找其他翻身的出路,更要想办法怎么把已经招惹上身的聂安给甩掉。
  一不小心就会被沃海与西岭两架庞大机器夹住,绞做齑粉,这不是随便讲两句俏皮话就能摆脱的重压。
  但他此刻能做的只有这些。
  “当然了徐总,我也不建议你去当法外狂徒。毕竟松津社保缴满十五年就能退休,你再坚持七年就可以享受基础政策了。”
  在一片沉默里,佟舟耸耸肩膀,挂断了电话。
  作者有话说:
  老徐幻梦破碎,俩人开始走岔劈惹


第73章 
  #
  秦照贤手里来了一批清代字画,状态算不得好。东西要修,而且要赶着年内送展,快修。
  姚眷懵懵然进门,手里立刻一左一右被塞了竹起子和镊子。他见魏明鸥朝自己使眼色,凑过去听了两句咬耳朵,才知道这是秦照贤有意让他快速进入项目,尽快带他出去见人。
  “师父对自己选人的眼光有数着呢,”魏明鸥知道姚眷在意什么,轻声安慰,“圈子里捧高踩低风言风语什么事没见过,你这不算什么。”
  姚眷舌根发苦,他惯常不会说漂亮话,能做的唯有闷头拉磨,脚下都快转起火星子。
  再抬头,他已经分不出自己来了三天还是四天,总之一直陷在工作室里拔不出脚,他带出来换洗的那套衣裤也早揉成了两片干白菜。
  印象里徐来之打电话找过他,当时姚眷手头占着活儿,左耳朵夹着手机右耳朵听着工作安排,草草说了句在忙就挂了。后来微信上又发来三五条消息,也不知道这人怎么气性这么大,字里行间催他回去,反正没什么好话。
  姚眷本来就是被徐来之弄得受不了才“离家出走”,还等着他哄自己两句;结果被这么一激,干脆把手机扔在包里,一头扎进纸屑浆糊里不再管他。
  到现在秦教授给他安排的活计差不多已经干完,姚眷还想表示自己能往下跟,却被端着小锅的齐三给按住。
  “哟——师弟,看看你这手!”
  齐三嘴碎心热,把那一锅新煮的颜料搁到桌上,痛心疾首捉着他小师弟的手指头数水泡:“一俩仨四,四个半。你看看,这半个还没发出来,现在还红着,晚上里面就有水了。”
  姚眷前夜只睡了三个多小时,往回抽手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没事......”
  “没什么事没事,”齐三立马截住,“再不回去养养,那绢本都叫你刮成渣本了。”
  秦照贤在工作室那头听见,哈哈笑了两声,也喊姚眷回去休息:“听你师哥的,回去换身衣服好好睡一觉,回头全色的时候再找你。”
  话说到这份上,姚眷再没有什么好挣扎的,何况他也的确需要好好睡上一觉。
  临出门之前,齐三从里屋三步两步赶出来叫住姚眷。
  “师弟!”齐三手上还拿着毛刷,黏糊糊的,“师父说作品送展在槿城,后续在当地有四天游学安排,记得把路费准备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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