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流货色（近代现代）——雪问刀

　　何咏慈盯着屏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片刻后，他还是决定阻止崔丽。
　　内线电话拨出去，给Yvonne：“帮我联系CA同HKPF，平台上有个账户诋毁并且侵害我的名声，公关部应该没这么快扫到，你联系他们动作快点封禁掉。”
　　Yvonne还没回答，就见手机上的直播开始卡顿，何咏慈再一刷新，就已经404 not found。
　　连带着整个账号被封禁，再也点不开。
　　“好的何总，link传给我，我马上去办。”
　　“不用，已经封禁。”
　　何咏慈挂断电话，敲敲手机边缘，给赵鸣枭拨去一个电话。
　　响没两声，那头就接起。
　　“看到了？”
　　何咏慈靠在椅背上，“嗯。刚想让人去办就没了，你做的？”
　　“公关团队在盯。”赵鸣枭叹气，“她不是第一次了。之前断断续续开过几个号发视频，这次热度太高、费了些功夫，压下去恐怕也有人会存底。”
　　崔丽像是只蟑螂，在阴暗角落里躲藏着、一有机会就跑出来恶心人。
　　“她说的那些……”也是事实。
　　何咏慈没继续说下去，抿抿唇，就闭上嘴。
　　“哪些？”赵鸣枭哼笑，“爬床往事？”
　　何咏慈斟酌着又问：“你怎么想？”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
　　赵鸣枭突然说：“我想打人。”
　　……
　　自从何咏欣丧礼上一见，两人也便没再见过。仔细算算，也有一个多月。
　　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没有明朗的进展，就连偶尔的消息也很少发，也不知道赵鸣枭一天到晚在忙什么。
　　明明从前，他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二十四小时都恨不得给自己传短讯。
　　想到这，何咏慈试探开口：“今晚有时间吗？”
　　何咏慈点开行程，将晚上的高尔夫邀约copy，准备移动到后天。耳边却突然传来赵鸣枭的婉拒：“今晚没时间，有点事要忙。怎么了？”
　　何咏慈的手上一顿，又迅速撤销。
　　“没事，只是问问。”
　　“好，那我先忙，有空再说。”
　　“嗯。”
　　电话毫不留情被挂断，何咏慈看着被匆匆挂掉的电话，迟疑地皱了皱眉。
　　他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实在难以让人原谅，可是对于赵鸣枭的突然冷淡，他又觉得自己很不甘心。
　　何咏慈悠悠叹气，在心底骂自己犯贱。
　　赵鸣枭没有迁怒于自己，并且在得知自己的本色之后，还能和平地与自己相处，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为什么自己还是会想要得到更多？
　　是因为曾经拥有过，便会想要从他身上索取更多的价值吗？
　　何咏慈也想不清楚，幸好近日工作繁忙，各种各样的邀约将行程排的满满当当。
　　何咏慈当晚的高尔夫邀约，是香江霍家的太子爷霍琛聿发来的。
　　辉航码头的项目虽然已经尘埃落地，但是后续的配套设施和骤变开发，与霍家在香江的版图密不可分。
　　霍琛聿主动约他，也不好推辞。
　　抵达球场时，霍琛聿已经自己在打了。
　　一杆挥出，球划过天际、落在果岭边缘，滚了几滚才缓慢停住。
　　何咏慈远远看着，心里啧一声。几年不见，球技见长不少。
　　霍琛聿眉目深邃，下颌线利落，身材也是少有的宽肩窄腰，一眼望过去很是养眼。
　　“Cyrus！”
　　一声招呼，人已经走到跟前，结结实实一个拥抱、吻面礼落在两侧，还不忘拍拍何咏慈的背。
　　何咏慈没好气地推开：“去西班牙几年倒是把洋鬼子那套学回来了。”
　　霍琛聿嗤笑一声：“更糟粕的我也学了，想见识一下吗？”
　　何咏慈接过球童递来的球杆，掂掂份量，“不了，腰不好。”
　　两人并肩站着，各自挥了几杆。何咏慈因为后腰里的钢板，挥杆的弧度比以往小了许多，球技自然也不如从前了。
　　“对了，你当初怎么突然跑去西班牙？”
　　霍琛聿握着球杆的手紧了紧，盯着远处的果岭望了会，而后挥出一杆，这才开口：“之前不是告诉过你？”
　　何咏慈侧过头看他一眼，“你以为我会信？”
　　霍琛聿放下球杆，挑挑眉：“怎么不信？”
　　“你什么女人没见识过？”何咏慈毫不留情揭穿他，“我怎么信你会去网恋奔现？”
　　霍琛聿收回视线，“他不一样。”
　　何咏慈从球袋里抽出另一支杆，走向自己的球位，又问：“有多不一样？见到之后爱的死心塌地，直到今年才舍得回香江？”
　　霍琛聿冷笑一声，“我倒希望是这样。”
　　打了几洞，两人在休息区坐下来喝水。
　　何咏慈拧开瓶盖灌了两口，随口又问了句：“你怎么没把你女人带回来？”
　　霍琛聿正点烟，闻言动作顿了一下。而后才凑过去点燃，烟雾从他唇边缓缓流出。他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看着何咏慈：“谁说是女人？”
　　何咏慈哟一声，调侃道：“还是个男嫂子，那我更要见识一下。”
　　说到这，霍琛聿陷入沉思之中。许久之后，他才淡淡吐出句话：“他故意伤害去坐牢了。”
　　何咏慈扭过头，看着霍琛聿的表情，仿佛是在确定这句是不是玩笑话。
　　片刻后，他拿起水瓶又灌下一口。
　　“再打几球？”
　　霍琛聿叼着烟扬扬眉，走回发球台。他弯腰架好球，忽然笑一声：“你倒是比以前淡定了。”
　　何咏慈挥出一杆，看球落在果岭、再滚向旗杆。
　　眯着双眼看球停下之后，他才道：“不然呢？”
　　打完高尔夫，两人你来我往，把合作框架敲定。许久未见，何咏慈对霍琛聿的印象有了新改观，做事干脆利落、谈生意不绕弯子。
　　何咏慈盘算着时间，回去之后还能再睡几个小时。
　　坐上汽车，引擎刚发动，就收到赵鸣枭的发来的信息：系边？
　　何咏慈看着这两个字心里有些说不清地滋味，许久都没收到赵鸣枭主动的信息，现下看着这两个字倒是有不祥的预感。
　　像是在查岗。
　　何咏慈打字回复：刚谈完生意。
　　赵鸣枭秒回：谈生意需要贴那么近打golf？


第76章 旧情复燃
　　何咏慈把手机屏幕熄灭，靠在椅背上闭上双眼。满脑子都乱糟糟的，他想不明白，何咏慈到底是在乎自己、还是只是占有欲作祟。
　　不过，与其自己胡思乱想，不如和赵鸣枭面对面说清楚。
　　等他意识到这个想法是多么不像自己时，车子已经驶出球场，沿着临时海滨花园的路走着。路边的光缓慢地掠过车窗，何咏慈看着熟悉的街景，无奈地摇摇头。
　　从前都是赵鸣枭主动来找自己，那这次就换自己主动一回吧。
　　时间尚早，何咏慈到中环买了几份宵夜。在店铺之间打转时，他才发觉自己连赵鸣枭的喜好都并不清楚。只能各式各样都买一些，等到双手都拿满食物，他才惊觉、自己和最初追求自己的赵鸣枭一模一样。
　　因为不了解你的喜好，所以尽全力把所有能买到的都买下。
　　四十分钟之后，车停在赵鸣枭家门口。
　　可是到门口，何咏慈又犹豫了。握着手机、翻着通讯录，明明赵鸣枭的电话就排在前几个，却迟迟没有按下的勇气。
　　就这样纠结了差不多二十分钟，何咏慈有些烦躁地把手机扔开，又拧开引擎，准备离开。
　　这时，一直紧闭的大门突然缓慢打开。
　　何咏慈握着方向盘的手瞬间静止，双眼紧锁着那扇朝里慢慢地推开的黑色大门。
　　一位年长些的管家迈着着急的步伐，匆匆走到何咏慈车旁，轻轻敲开何咏慈的车窗，恭敬地朝他鞠躬，道：“赵生请您进去。”
　　“他怎么知道我在门口？”
　　管家赔笑：“抱歉何生。如果赵生怠慢您，还请您不要怪罪于他，最近几天他都忙得焦头烂额。”
　　哪里的话？
　　何咏慈听在耳里，心里挺不是滋味。也不知道这老人家把他当做什么无理取闹的人物了。
　　“嗯。”何咏慈蹙着眉，别扭着道谢，“感谢。”
　　管家做出个请的手势，缓慢退到一侧，给车子让出行进的空间。
　　打包的宵夜太多，何咏慈站在车前犯难。在他研究怎么一次性全部搬下车去时，房门被推开，一位女工人急匆匆赶出来。
　　“何生，您先进去，这些东西我来拿。”
　　何咏慈打量她一眼，“你拿不了这么多。”
　　女工看着副驾驶座椅上的十几袋，还以为何咏慈在质疑她能力，恭恭敬敬地笑道：“我可以的。”
　　何咏慈面无表情地按下车钥匙，后备箱缓缓打开，里面还放着两个泡沫箱、里头装得满满登登都是食物。
　　女工一愣，而后又朝着人鞠躬，急匆匆地跑进屋子里。不多会，带着三四个女工出来，总算是合伙把东西抬进屋子里。
　　何咏慈走在最后头，刚踏进房子，就被婴儿的啼哭声吵得皱起眉。原本整洁、还带着些许香氛味的房子，此刻空气中满是牛奶味、耳边是各种工人哄孩子的叫声。
　　赵鸣枭扶着额，眉头紧拧着，无可奈何地瘫坐在沙发上。
　　身旁的工人抱着孩子，周遭还围着几个上了年纪的工人，几人又唱又笑，孩子却还是嚎啕大哭、压根不买账。
　　眼见着孩子的嚎哭越来越凄厉，赵鸣枭长长叹出一口气，伸手道：“给我。”
　　工人立刻把孩子递过去。
　　孩子一躺进赵鸣枭的臂弯，立刻就噤了声，甚至还吃吃笑起来。胖乎乎的小手在空气中虚无地抓着，躺了不到两分钟，孩子就安静地睡着了。
　　何咏慈忍俊不禁地捂着嘴，缓慢地迈着步子往里面走。
　　几行人这才抬起头来，看到何咏慈的脸之后，几个工人识相地鞠躬、手脚麻利地把所有婴儿用品收拾进小推车里，而后一人推着个小车离开了客厅。
　　“你说的忙……就是带孩子吗？”
　　何咏慈望着赵鸣枭身边的座位，犹豫几下，又停下脚步，选了个离他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
　　这举措反倒让赵鸣枭有些不爽，他用下巴指向自己身边，“过来。孩子你也有份，不能只折磨我一个人。”
　　何咏慈抿抿嘴，“就折磨你。”
　　但是身体还是诚实，起身，乖乖走到他身旁坐下。一坐下，孩子就像是心电感应一般，突然又睁开大眼，直勾勾地看着何咏慈。
　　小嘴嘟囔着、啵啵啵地吐出些口水，胖手激动地在空中拍打着，还不会说话的孩子吐出些四不像的音节，落在大人耳中，变成几个破碎的妈妈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