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流货色(近代现代)——雪问刀

分类:2026

作者:雪问刀
更新:2026-10-26 17:36:14

  一瓶香水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在地板上砸得粉碎,刹那间,那股他用以伪装、用以诱惑的甜腻香气爆炸开来,浓烈得令他窒息。
  就像赵鸣枭那无所不在、令人作呕的欲望。
  “好,你想这样玩,我就陪你玩到底。”何咏慈眼眶通红,齿关紧咬,“我倒要看看谁是猎人。”


第7章 成夹心饼干里面的果酱了
  何咏慈原本打算八点出门,去浅水湾看完父亲,再坐飞机去镜海正好赶得上九点半的早茶。
  可在香水事件之后,他足足在房间里冷静了两个多小时,出门时连早茶预订时间都迟了,酒楼打电话来问需不需要推迟,还是要取消预订。
  何咏慈取消了,估计接下来一周,他都没胃口能吃下任何东西了。
  香江的街道本就不宽敞,何咏慈出门又正好遇上高峰期,路上的车多、人也多,还有不少游客趁着假期过来旅游。
  何咏慈的车便堵在路中央,有不少爱车的还总抓着他拍。倘若摄影要收费,何咏慈这短短几十分钟已经入账几十万了。
  他降下点车窗,烦躁点烟。
  有个背着单反的男人走过来,大胆敲敲车窗,何咏慈瞥他一眼,问:“有事吗?”
  那个男人满脸奉承,道:“哥,我是经营名车街拍账号的,你这台平治G63改得好艺术,请问可以把你车的照片放在我的帐号上吗?”
  何咏慈一听网络账号,眉眼即刻舒缓,语气也平柔起来:“可以,我不介意,感谢你喜欢我的车。”
  男人举起摄像机,道:“哥,给你也拍张照可以吗?长得很帅,一定会有很多人点赞。”
  其实何咏慈不喜欢被拍,但此刻拒绝,他怕这种人会在网上乱写报道,影响他形象。
  “当然可以。”
  何咏慈微笑,任由相机记录下自己的脸,以及车子。
  “谢谢你帅哥,这个车是在太好了,希望我以后也能开的起。”男人挥挥手,此时前面绿灯亮起,正好通车。
  何咏慈挥手,道:“你一定会开上的。”
  车窗缓慢合上,何咏慈脸色骤变,“穷鬼,还想开平治,打个taxi跳海里重新投胎更快。”
  钻进浅水湾大宅时,已经接近中午十一点。
  工人们大多在厨房忙碌,客厅只剩下两个随时迎客的年轻女工。
  “少爷请用。”递过来一盘毛巾,何咏慈擦完手,扔回盘中。
  刚准备进电梯,他又回头看,粗黑麻花辫、偏深肤色,两颗眼珠子灰溜溜地不安直转,这张脸他有印象,正是那次在电梯里与他同乘的菲佣。
  “CCTV修好了吗?”何咏慈温声问她,脸上带着浅浅笑意。
  女工显然没预料到少爷会和自己说话,原本将要抬起的头立马压下,只留下一截脖颈供何咏慈对视:“没有修好,太太说用处不大,不修了。”
  何咏慈眯眯眼,吩咐她:“东西给别人,你跟我上楼伺候何先生。”
  女工愣住了,端着东西左右为难地开口:“少爷,我不负责何先生的,我是打扫卫生的。”
  “我不算雇主吗?”何咏慈歪头,接过她手上东西,随手放在一旁,自顾自走进电梯:“过来。”
  女工立马跟进电梯里,站在角落里,有些不知所措地用余光瞥何咏慈。
  何咏慈抬眸看监控器,裸露电线依旧两截,确实没修好。
  “你叫什么名字?”何咏慈问她,缓慢转过身,背靠电梯上下打量这个女人。
  估摸着年龄在二十岁左右,头发乌黑柔顺,圆眼圆脸,五官不算特别出众,但出落得小家碧玉,像是中年男人会喜欢的类型。
  “我叫玛丽,少爷。”
  何咏慈看她拘谨模样,不由得轻笑:“你很怕我吗?”
  玛丽摇头:“没有,少爷。”
  何咏慈走近,食指抵住她下巴,抬起她的脸:“那你怎么不看我?”
  眼前的脸俊美妖艳,鼻间萦绕着好闻香气,玛丽的脸腾一下便通红:“没、没有少爷,一直盯着雇主看不礼貌。”
  何咏慈放手,问道:“你家里几个人?每个月打回家多少钱?”
  玛丽唯唯诺诺回答:“家里有三个弟弟和一个妹妹,我每个月都寄回去五千元。”
  家庭贫困,性格内向,何咏慈满意一笑:“想不想多赚点?”
  玛丽不懂:“少爷,我不能接外面的活。”
  电梯到达楼层,何咏慈领着她出来,边走边说:“给何先生喂喂饭,我额外给你五千。”
  玛丽的脚步停住,警惕地望着身材颀长的年轻男人:“少爷,我、我只是底层。二太知道,会让管家罚我的。”
  何咏慈伸手,指着胳膊一处青紫,道:“我的手受伤了,才让你代我喂饭。你别多想,二太问起来,就说是我受伤,非缠着你要你帮忙的。”
  玛丽踌躇许久,才点头,跟着何咏慈进去房间。
  五千块,对她来说是很大一笔钱。
  刚踏进房间,何咏慈便看见女工正在摆饭菜,准备服侍何世荣吃午餐。
  他挥挥手,道:“你们下楼吧,这里有我就可以了。”
  几个女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私自决定,毕竟平日里使唤最多的是二太,谁也不想因为这件小事惹祸,被责罚。
  最终还是何世荣发声:“下去吧。”
  几个女工摆好东西,一个接一个退出房间。
  躲在何咏慈身后的玛丽,被几个女工的眼神狐疑瞪着,更是把头埋得低,再也不敢抬起。
  何咏慈拉过玛丽,推她上前去:“去,喂何先生吃饭。”
  玛丽立马走过去,用汤匙舀起一口粥,细心地在风扇前吹几秒,再送到何世荣嘴边。
  何咏慈坐在床边,撩起衣袖,给何世荣展示淤青:“爹地,我本来想来照顾你的,但是今天早上洗澡不小心磕伤了,只好领玛丽来伺候你。”
  其实淤青是何泳慈自己掐的,他皮肤极其容易青紫。
  在电梯里打量玛丽时,他便生出这个想法,故而使力捏了自己。
  何世荣欣慰笑笑,将打量的目光放在床前女工身上。
  她穿着件形似护士的工作服,身形苗条,虽说发育地不算太傲人,但也算是前凸后翘,曲线玲珑。
  “挺好,很年轻。”
  何世荣张嘴,含着汤匙里的粥,细嚼慢咽,眼神放在玛丽青涩的脸庞上,久久没能移开。
  何咏慈眯眯眼,接着道:“这一众工人里,就数玛丽最细心,我望着她的脸,不知怎的觉得非常熟悉。爹地啊,你觉不觉得她长得很像谁?”
  何世荣愣住,看着眼前的玛丽。
  记忆中,模糊又年轻的样貌逐渐重叠,他想起白珍,弯弯的眉毛,小巧的鼻子,还有圆溜溜的大眼睛。
  就连乌黑浓密的头发,都叫他看出几分往昔影子来。
  “很像你妈咪。”
  何世荣抿嘴笑笑,又吃下一口,他拉过玛丽的手,玛丽吓得立马放下碗,大大的眼睛不安地转动着,“何先生,怎么了?”
  何世荣轻轻一笑,看向何咏慈:“就连性格,都和你妈妈有几分相似。胆小又生动,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眼眶红通通的,叫人喜爱不已。”
  是的。
  胆小又无用,被二房踩在脚下,最后悔恨离世。
  如果能重来一次,何咏慈一定会扯着他妈的衣领,告诉她,人一定要拼命往上爬,在何家当傻白甜,只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何咏慈起身,坐在床边,枕在何世荣的腿边,轻轻道:“爹地喜欢的话,我让她来伺候你好不好?”
  何世荣点头,“好,不过素秋她知道恐怕得闹,我来跟她说才行。”
  何咏慈乖乖点头,温柔笑着。
  “你也和你妈一样,太过于忍让。兄弟姐妹之间,争抢是必然的事,我老了,手里的东西早就被你二妈架空,帮不了你太多。”
  何世荣叹气,“不过你要是有想做的事情,又找不到人投资合作,那爸爸会尽全力帮助你。”
  何咏慈摇头,眨出一滴泪,“爹地,你对我真好。”
  何世荣摸着他的头,回头深深望着玛丽,无比欣慰自己尚且有一个如此懂事、乖巧的小儿子。
  服侍完何世荣,何咏慈就借口离开了浅水湾。
  本来何世荣还想要留他多说会话,不过,何咏慈实在演不来太久父子情深的戏码,便扯谎说要回镜海忙工作,甩手把主场留给他和新欢玛丽了。
  坐上车时之后,何咏慈给娱乐场额个电话,说一声今天不过去,有什么工作留到明天他再过去监督。
  再看WhatsApp,徐凌风分享过来一个帖子链接。
  何咏慈点进去,便是一条几万赞的图文贴。博主声色俱全地描绘,写下自己如何在香江街头偶遇何咏慈,并且肯定了何咏慈的人品和耐心,夸赞他是个好人。
  底下评论很多,无非就分为犯花痴的、白日做梦的、还有一大部分两极分化吵架的网民。
  何咏慈回一句:佢连我车牌都唔马赛克,系咪人来嘅,一阵间被仇人睇到,一铲送我去深圳喂鱼啊 【他连我车牌号都不打码,是不是人来的?等下被仇人看到,一铲送我去深圳喂鱼】
  何咏慈的车刚驶出主干道,准备切入通往浅水湾的辅路。
  就在这时,一台黑色的宾利欧陆GT如同幽灵般,毫无征兆地从盲区猛地切入他的正前方。
  他下意识地猛踩了一脚刹车,车身往前一耸。
  还没等何咏慈骂出声,前方宾利的刹车灯倏地亮起,带着一种戏谑的节奏。
  点、点、停,再次点、点、停。
  紧接着,更让何咏慈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那台宾利的车尾开始如同钟摆般,在狭窄的车道上优雅而危险地左右甩动。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又沉闷的嘶鸣,橡胶的焦糊味仿佛能透过紧闭的车窗钻进何咏慈的鼻腔。
  那台宾利像是条蓄势待发的眼镜蛇,在他面前肆无忌惮地扭动身躯,展示着优雅的舞姿,完全封死他前方的道路。
  就在何咏慈怒火中烧之际,那台宾利在完成最后一个大幅度摆尾后,车身猛然回正。
  一下、两下。
  它亮起双闪灯,明灭了两下。
  那节奏清晰无比,在车圈俚语里,就是最直接最轻蔑的“跟你说拜拜啦”。
  下一秒,宾利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如同旗开得胜般扬长而去,迅速消失在何咏慈的视野里。只留下何咏慈被困在驾驶坐上,耳边还回响着轮胎的尖叫,眼前残留着那抹嘲讽般的车尾红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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