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流货色(近代现代)——雪问刀

分类:2026

作者:雪问刀
更新:2026-10-26 17:36:14

  何咏慈看着眼前的人,突然冷笑一声。
  明明应该强硬反抗的时候,比话语先来的居然是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砸在手背上,落在水杯里,他心底知道那不是因为委屈落下的眼泪,而是无能为力、绝望。
  赵鸣枭总是这样,用最让人难受的方式介入他的一切,还妄想改变他的生活。
  “你算什么?”
  何咏慈瞪着他,眼泪一颗又一颗、接连不断地顺着脸颊落下来,“我们之间充其量是各取所需,你给我资源、我给你身体。”
  赵鸣枭听着他一字一句说完,拳头缓慢攥紧,他站起身来深呼吸好几次,可是胸口还是一阵阵发麻、刺痛。
  好,好、你就是这样看我。
  “对,你说的没错。”
  赵鸣枭走到他跟前,一把扯住他湿漉漉的红发,将他的脸粗暴地按在自己大腿上。
  “脱。”


第54章 “我怀孕了。”
  何咏慈已经记不清自己是如何离开赵鸣枭家的了。
  他的记忆被反复凌迟,只剩下些模糊又凌乱的碎片。私人医生反复地在半夜被召来、给他打针、喂他吃药,而后就是工人送来的清淡饮食。等到晚上时,赵鸣枭便会回家、再次折磨他、羞辱他。
  他记不清总共发生多少次,大多数时候都是忍着疼痛、咬着唇齿,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更过分时,赵鸣枭会强迫他看着镜子里匍匐着的自己。
  他的眼泪、体液全部落在赵鸣枭的床上,连同他的尊严、情绪都碎成一片又一片暗淡的月光,落在赵鸣枭的被子上。
  推开家门时,紧绷的精神、残破的躯体才终于像是劫后余生一般逐渐放松下来。
  “哥?”
  何咏慈带着笑意迎上来,却在看到何咏慈时僵住,“你怎么了哥?脸色好差,生病了吗?”
  她快步上前,想要扶住何咏慈。
  何咏慈却下意识避开她的手,动作僵硬,呼吸急促,含糊地解释着:“没事,项目赶工熬了几天。”
  而后,他迅速地将卷起的袖口往下拉。
  为时已晚,何咏欣已经看见了。那些尚未消散的、暧昧又激烈的紫红色印记,落在他苍白的肌肤上,敞开的衣领、纤细的手臂上,密密麻麻。
  “哥……你……”
  何咏慈立刻将领口也拢起,“没事,我去洗个澡。”
  他的步伐仓促,慌张地越过何咏欣,快步走向浴室,反锁上门。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丝丝缕缕,好像温柔的大手在肆意抚摸身躯。何咏慈越是想要逃脱赵鸣枭给的阴影,世界就越是黑暗。他开始躲避那些水流,最后整个身躯都紧紧贴在冰凉的瓷砖上,长长呼出一口气试图闭上双眼静心。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这几天来的片段,何咏慈猛地睁开双眼,挣扎着关掉热水,胡乱擦干头发就冲出浴室。
  显然身躯已经被折磨到极致,头一碰上枕头、便沉沉入睡。
  客厅坐着的何咏欣久久无法平静。
  她无法控制自己去猜想,那一身触目惊心的痕迹到底是哪里来的?什么样的项目赶工会弄出这种……吻痕?或是……指痕?
  何咏欣心里一团乱麻,总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刚推开何咏慈的房门准备问问他怎么样,却看见他已经沉沉入睡,她走过去,将何咏慈攥在手里还没来得及打开的安眠药放回抽屉里。
  累到连盖子都没打开就睡着了?这在从前还从未发生过。
  转身正想离开,却瞥见何咏慈浴室乱七八糟,换下来的衣物七零八乱地丢在地上。
  她无奈叹口气,进去准备收拾。
  然而当她捡起地上的衬衫时,却被袖口处的金属反光吸引了注意力。那是枚小巧精致的袖扣、沉甸甸的、款式十分简约,但是她总是觉得十分眼熟。
  她下意识凑近细看,袖扣背面刻着极小的花体:CHIU。
  邱?秋?
  不,不,是赵!
  何咏欣握着衬衫的手骤然收紧,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上来,冰冷的袖口被她揪在手心里,硌得她皮肉、骨头都发疼,却远远比不上心头的痛苦。
  哥哥穿着赵鸣枭的衣服回来,身上还满是痕迹,难道所谓的项目赶工就是赶到赵鸣枭床上去?
  这个猜测瞬间击溃她的理智,被欺骗、背叛的怒火熊熊燃起,连带着掀起她胃底强烈的恶心感。
  两个男人搞在一起了?
  明明当初还撮合自己和赵鸣枭在一起,甚至还绞尽脑汁拆散她和阿ben,而今所有事情尘埃落定,就想要掺一脚抢走属于她的人生吗?
  她从前一直以为何咏慈是为了帮自己、是为了利益而和赵鸣枭虚与委蛇。
  可是现在这一切算什么?
  这些痕迹、这些衣服……难道之前的种种根本不是为她、也不是为家族,而是何咏慈自己对赵鸣枭就别有用心吗?
  愤怒灼烧她的理智。
  被至亲之人夺其所好、暗中算计的强烈恶心感一阵比一阵强力涌上来。
  “呕——”
  胃部一阵痉挛,何咏欣捂住嘴冲到洗手池边,干呕起来。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失神、眼眶发红湿润,突然憎恨这张她向来引以为豪的漂亮脸蛋。
  她死死咬着下唇,努力平复情绪。而后,她捡起衬衫,将两枚袖口拆下来,放进自己口袋里。
  你与我明明拥有同样的脸蛋、出生乃至长大的经历都没有半分不同,凭什么我就要当做你的跳板呢何咏慈?
  绝不,绝不!
  何咏慈足足睡了三天三夜,没有噩梦、没有惊醒,只有一片沉重地、近似昏迷的黑暗陪伴着他。
  当他终于从极致的疲惫中挣扎着恢复清醒时,浑身的骨头都好像被打断重新组装过一样。不是酸软、也不是疼痛,而是时时刻刻觉得有一双大手桎梏在皮肉上、深入骨髓里。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是看手机。
  没有赵鸣枭的未接来电、没有短信,安安静静地,仿佛过去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但是何咏慈清楚知道,这种安静的本身就是一种通知。
  赵鸣枭暂时满意了、暂时将他放回来让他继续过自己的生活。只要他想要、只要他需要,随时随地都能将自己带走。
  两人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关系,就此进入下一个阶段,天平完全向赵鸣枭那一侧倾倒,而造成这个局面的罪魁祸首便是何咏慈自己。
  后悔吗?
  也许吧。
  何咏慈反而觉得解脱,本就是不对等的关系,而今发展成这样也不算太差。他想要、便给他就是了,就当是做了一场又一场的梦。
  心底唯一的愧疚是对何咏欣生成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何咏欣,于是,在能下床走动之后,他几乎是逃也似地回到了镜海。
  所有的精力都被投入到辉航码头的最后冲刺阶段,用无休止的工作塞满每一分钟,让自己没有空隙去回想、去感受。
  日子一天又一天地忙碌度过,赵氏团队的工作效率异常高、且专业,所有沟通都十分顺利。
  和赵鸣枭本人虽然没有再私底下接触,但偶尔的深夜线上会议,两人还是会通过屏幕、经由冰冷的数据看见彼此,而赵鸣枭本人总是表现得十分冷漠,让何咏慈时不时出神、怀疑、猜测赵鸣枭究竟心里是什么样的看法?
  一个月后,标书终于按照最高标准封装好,由专人送往目的地。当Yvonne确认送达回执传来时,何咏慈望着对岸的香江岛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胸口积压许久的巨石也慢慢地变轻了,好像随着标书的送出,他和赵鸣枭之间的惨烈交易也暂时画上一个扭曲的句号。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何咏慈的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一种蔓延的、逐渐加速的、没来由的惆怅在逐步逐步吞噬他的想法。
  还不等他去思考,就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何总。”
  Yvonne推门进来,“白先生的航班预计今晚十点降落。”
  何咏慈点烟的手一顿,又问:“今天几月几号?”
  Yvonne回答:“十月二十五。”
  “行,下去吧。”
  待到Yvonne出去之后,何咏慈才颤抖着点上烟。
  抽没两口,他又将烟蒂重重塞到烟灰缸里,强行灭了。心底的慌乱又再次长出枝芽,何咏慈坐立不安,在办公室里转了两圈,又掏出一支烟来点上。
  他索性蹲在落地窗前,撑着玻璃望向海对岸。
  有时候他都会觉得自己得罪了上天,每次在他以为事情告一段落的时候,又会有新的事情来把他和赵鸣枭推到一起。
  十月二十八是赵太生日。
  他忙来忙去,居然把这件事都忘了。
  当初他口口声声答应何世荣自己会出席,现在也不好匆忙改口风,那样不仅会折损他在何世荣那边的口碑,更会让赵太对他的印象不好。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何咏慈又被自己气笑了。
  他为什么要让赵太对他印象好?
  当初是因为想要撮合赵鸣枭和何咏欣,自己才时不时在赵太面前刷存在感,百般讨好他。
  而今赵鸣枭已经和自己发展成这般地步,再把何咏欣推给他,岂不是荒谬?
  浑浑噩噩抽掉半包烟,何咏慈觉着有些发冷,伸手刚取下外套,就听见药物磕碰发出的闷响。
  他伸手从大衣口袋掏出那半瓶药,这才发觉自己这一个月来好像都没再吃药。
  刚撬开瓶盖,就听见桌上手机中震动起来。
  何咏慈又放下药瓶,去拿手机。
  急匆匆拿起,发现不是赵鸣枭,他的心情亦是烦闷。真够诡异,又想他联系自己、又不想他联系自己。
  何咏慈清清嗓子接起来:“怎么了咏欣?”
  电话那头传来何咏欣断断续续的抽气声,沙哑、哽咽的哭诉着:“哥……我闯祸了……”
  何咏慈坐回椅子上,没当回事,转着手里的笔问她:“怎么了?又把卡刷爆了?我给你转五……”
  “我怀孕了。”
  啪。
  笔掉在地上。
  咚。
  手机也掉在了地上。


第55章 这个孩子绝不能留
  何咏慈耳边嗡嗡作响,那四个字在脑海里疯狂回荡,恨不得冲破脑袋、撕碎他的灵魂。
  怀孕了?怎么可能?
  什么时候的事?孩子的父亲是谁?
  无数个问题狠狠刺穿他刚勉强拼凑起来的、脆弱的平静。
  他颤抖着捡起手机,声音发抖:“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何咏欣的哭声透过听筒传来,满是恐惧、茫然和无助:“我好怕……哥,我好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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