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流货色(近代现代)——雪问刀

分类:2026

作者:雪问刀
更新:2026-10-26 17:36:14

  “具体。”
  “赵氏牵头,何氏二等席。股份、分工、利益分配,一条条、白纸黑字地谈清楚。”
  “赵总这是在给我出考题?”
  “可以这么理解。”赵鸣枭微妙停顿,“合作是双向的。你得证明你配得上坐在这个牌桌上,而不是……仅仅因为给我发了一条短信。”
  何咏慈的羞耻心和好胜心被同时激起。
  他知道赵鸣枭是要把他从那种利用私人关系获取捷径的思维里逼出来。
  何咏慈反问:“什么意思?如果我证明不了,我就要把这个机会拱手让人?”
  “如果你证明不了,就说明我看错人了。机会我给过你,怎么抓才能抓得更牢,得看你自己。”赵鸣枭抚摸着修长的手指,又话锋一转,“当然,如果你觉得这种方式太累,想要换一种更轻松的感谢方式,我也没意见。”
  顿了顿,赵鸣枭抬眸盯着他继续道:“你可以自己选。”
  如果有能力,他何必想要仰仗赵鸣枭?
  口口声声说着让他自己选,看似把所有的主动权放在自己身上,实际上还是将他架在火上用大火煸烤。
  说到底,他不就是只能用身体去换?
  何咏慈胃里一阵翻搅,几乎要把刚才吃的东西都呕出来。他狠狠攥紧拳头,努力压下喉咙口涌上的酸涩。
  赵鸣枭没有开口催促,只是安静坐在对面,眼底映着何咏慈苍白而屈辱的脸。
  他在等何咏慈自己揭开最后那层自欺欺人的纱。
  何咏慈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闭上眼持续深呼吸。不一会,他慢慢松开紧握的拳,望着窗外璀璨的夜景,不紧不慢道:“三天后,我会带上完整的合作预案去找你。”
  他终于转过头迎上赵鸣枭的目光:“我何咏慈本身就有这个能力。”
  赵鸣枭脸上的游刃有余逐渐褪去,眼底开始被另一种更难以解读的情绪所取代。好半晌,他才终于点点头。
  “好,我期待何总的表现。”
  何咏慈没有再碰桌上的任何东西,推开椅子站起来,“多谢赵总款待,再会。”
  他甚至没有等赵鸣枭回应,便转身朝出口走去。脚步很快,纤长的身躯在空旷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孤寂,薄薄的腰肢却又挺直地太过紧绷。
  惊弓之鸟。
  赵鸣枭玩味地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好半晌才为他鼓掌,自然,何咏慈已经听不到了。
  “算你还有点骨气。”


第52章 底裤什么颜色
  脖颈、肩膀在七十二小时的持续高压之下,逐渐变得酸软和刺痛。好在有咖啡、药剂能够将身体的不适压制下去,何咏慈几乎没怎么合眼,办公室成了第二个家。
  核心团队也跟着连轴转,整个办公楼层灯光彻夜未眠,每个人眼底都挂着浓重的乌青,但是精神却异常亢奋。
  “何总,最后一遍校对完成了。”
  何咏慈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还带着热度的文件,喝下两口咖啡之后,又开始第三次审稿。
  他翻开预案,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数据、图标还有推演模型,每一个字都是他和团队反复测算,推翻再重建得到的结果。
  何咏慈要证明的不仅仅是自己有资格上桌,更是他有能力为这个联盟带来更超额的价值,而不仅仅是附庸在赵氏旗牌下的附属。
  “辛苦了,你回去休息吧。”
  Yvonne点头,又担心地看一眼何咏慈。
  短短三天,下巴尖了、眼窝深了,面色比纸还要苍白。
  “您也休息一下吧,何总。”
  何咏慈毫无表情地点头,挥挥手让她出去。
  撬开瓶盖又往嘴里倒了两个药,而后再次摊开预案,亲自再校对一遍。
  而在同一时间,隔海相望的香江赵氏总部,赵鸣枭也没能入睡。
  他刚结束完一个越洋视频会议,屏幕上是一份来自新加坡的加密简报,开头写着云顶集团几个大字。
  助理探头进来:“何先生那边的灯还亮着,他们团队这三天几乎都在封闭赶工,但是外围打听不到具体内容,只知道何生本人没有离开过公司。”
  赵鸣枭嗯一声,让助理出去。
  “骨头是挺硬。”
  他低声自言自语,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他推开面前的简报,打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他独立做的利弊分析,总共两套,考虑到各方面的侧重点不一样,他尽可能地确保两方的方案能有互补性。
  说出来的话确实冷酷无情,可是赵鸣枭的心肠远没有何咏慈那么坚硬。
  真的要他袖手旁观是绝对不可能的。
  逼何咏慈一把是一回事,但是看着他因为准备不全面而惨败,是万不想的。驯服并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看到何咏慈能进步、能站在他身边,而不是真的看见他被击垮。
  他打开电脑给另一位高层传去讯息,要求明天本部的人对于何氏方案细节的质询,要尽可能切中要害,但是要把握好尺度,不用刻意刁难。
  做完这一切之后,赵鸣枭走到窗边遥遥望着镜海方向。
  何咏慈向来是个守时的人,早上九点他便带着两名高层,准时踏入赵氏气势恢宏的会议厅。
  头发一丝不苟,步伐稳定,目光平直,信心满满。
  赵鸣枭已然在座,身边围绕着七八名赵氏的高管,一个两个的神情都肃穆十分。
  “何总,很准时。”赵鸣枭抬腕看表,而后抬眸去看他。
  “久等,各位。”
  何咏慈今天穿了藏青色西装,脸上的疲态被冷冽的气质掩盖。亮眼的红发梳成大背头,微微颔首做个合十礼之后便入座。
  项目背景介绍由赵氏员工负责,期间赵鸣枭不时地低头摆弄手机,给何咏慈发信息。
  何咏慈本不想搭理,可赵鸣枭像是铁了心要骚扰他,一条接着一条,叫他口袋里的手机不停震动。
  无可奈何,他只能打开手机看一眼。
  赵鸣枭:今日好靓
  赵鸣枭:食咗早餐未
  赵鸣枭:系咪化咗少少妆
  赵鸣枭:阵间我地去食饭,然之后去打golf
  赵鸣枭:点解唔睬我
  赵鸣枭:底裤咩色
  何咏慈越看越生气,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快速打字回复他:赵生自重
  哪知道赵鸣枭恶人先发声,又传来一条:开会唔好hea,收好部phone【开会不要摸鱼,手机收起来】
  还不等何咏慈回过去,会议就已经进入下一个环节,轮到他起身做方案陈述。
  站起来时,赵鸣枭嘴角若有似无的笑意,倒是真让何咏慈不顾形象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方案的重点被放在本地资源整合、海关背景关系,以及团队独创的两个新模式上。起初,赵氏高层的人们还带着审视和挑剔的目光看待,但是随着PPT的一页页翻过,讲解逐渐深入到更为核心、专业的领域时候,会议室里就只剩下何咏慈的叙述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沉浸在文件之中,甚至有人开始交头接耳低声讨论,眼神里的轻慢也逐渐被专注和思索取代。
  赵鸣枭由始至终一直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他看着何咏慈流畅地解说、看他精准地回答高管提出的一个、两个三个尖锐地质疑。
  会议进行的很顺利,只持续四个小时。
  何咏慈做完总结陈述,坐回座位上时,赵氏的高层们的态度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不时地翻看手中文件,对这个方案的可行性有着很高的评价。
  赵鸣枭抬手轻轻拍了两下,做总结词:“何总团队的方案有很多亮点,诚意我们都看见了。具体的合作框架和股权细节,交给双方工作组具体去对接,我希望能尽快看到更深入的细化方案。”
  何咏慈提了一早上的心终于掉回了肚子里,三天的努力总算没白费,屁股也保住了。
  直到身心逐渐放松下来,躯体被屏蔽的感受才慢慢恢复。所有的生理反应都按部就班、重新占据这个躯体的各个部分,霎时间,胃部、心脏、还有紧绷的大脑,都开始发抽、发疼,让何咏慈起身时不由得有些发怵。
  会议结束之后,赵鸣枭走了过来,高大的身躯堪堪挡住他眼前的亮光。
  紧接着,赵鸣枭伸出手,“合作愉快,何总。”
  何咏慈看着那只修长、宽厚的大手,也不知为什么脑中总想起些香艳画面,混沌了几十秒,才伸手握上去。
  “合作愉快,赵总。”
  松开手时,赵鸣枭偷偷在他手心捏了一把,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问了声:“想吃什么?”
  何咏慈猛地抽回手,抬眼瞪向赵鸣枭,声音压低:“赵总,现在是工作时间,请你注意场合。”
  赵鸣枭压根不在乎,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又道:“工作结束了。”
  见何咏慈垂着眸不看自己,他又道:“四小时高强度会议,何总不需要补充点能量?还是说你的待客之道向来如此,让合作伙伴饿着肚子离开?”
  旁边的赵氏高管已经收拾好东西,陆续离开,但也不乏有人注意到两人的互动,投来几个好奇的眼神。
  何咏慈不适应地扭过头,像是这样就能躲开那些投向自己的目光似的。
  “不牢烦赵总费心,我回公司还有事。”
  何咏慈生硬地拒绝,拿起自己的公文包,起身却因低血糖的眩晕而晃了晃神。
  赵鸣枭眼疾手快地扶住他胳膊,“你脸色很差。低血糖?没吃早饭吧。”
  “我没事。”
  “你想在这里晕倒,让所有人都看到我抱着你离开?我是不介意抱着你出大楼,只不过明天的小报可能要多点谈资了。”
  何咏慈咬紧牙关,胸口因虚弱而微微起伏着。
  这三天来他都没吃一顿像样的饭,全靠咖啡、饼干和药撑着。此刻看着赵鸣枭灼热的目光,也只能认命地叹口气,他知道自己躲不过这顿饭。
  “随便吃点。”何咏慈妥协地挤出几个字,“就近,清淡。”
  赵鸣枭目的达成,收起了咄咄逼人的气势,后退半步模样从容:“楼下等你。”
  他转身招手,叫来助理交代几句话,而后便率先出了会议室大门。
  何咏慈拿起公文包,尽量步伐稳健地朝会议室门口走去。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轻飘飘地、好像随时随地都能就地晕倒,视野的边缘逐渐开始花黑。
  Yvonne担忧地跟在他身后,刚走进电梯就想伸手去扶,被何咏慈一个眼神制止:“你先跟车回去,我和赵总有事谈。”
  “好的,何总。”
  电梯一路下行,密闭的轿厢里空气越发稀薄。何咏慈靠着冰凉的电梯,闭目养神,身体一阵又一阵地发冷,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撬开盖子,往嘴里倒了两颗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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