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流货色(近代现代)——雪问刀

分类:2026

作者:雪问刀
更新:2026-10-26 17:36:14

  何咏慈把他当什么?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
  赵鸣枭将视线收回,重新落在何咏欣脸上。
  他扯了扯嘴角,“你确定你哥哥在镜海?”
  他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满是强烈的压迫感。
  “何咏欣。”
  “你同我说实话,你哥哥何咏慈,究竟在哪里?”
  何咏欣被他吓得后退半步,“他……我、我不知道。你有事可以给他传msg,他不在家里。”
  如果任由赵鸣枭拦着她逼问,事情一定会覆水难收,到时候不仅难以稳住局面。甚至还可能让赵鸣枭顺藤摸瓜,发现公司发生的事情。
  何咏欣知道自己哥哥想要攀上赵鸣枭,她绝不能让哥哥的计划功亏一篑。
  眼下也找不到好借口,何咏欣只能佯装眼困,“赵生,你请回去吧。我有点困,想要睡觉了。”
  何咏欣退回门槛内,“晚安赵生。”
  赵鸣枭似乎没有半分想要离开的意思,眼疾手快伸手去挡门缝,被何咏欣猛地一拉门,手指险些折断。
  他收回手,望着擦破皮的指尖,鲜血正从顶端一颗又一颗地渗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赵鸣枭掏出手机给何咏慈发去一条短讯:你係镜海?/你在镜海?
  手机提示音隔着厚重的实木门传来,清脆又短促的一个音节,却像是一记火辣辣的耳光,狠狠扇在赵鸣枭的脸上。
  他盯着自己手机的消息界面,再次缓缓抬眸,望向那扇将他隔绝在外的、紧紧闭起的大门。
  很痛。
  人们都说十指连心,赵鸣枭的手指一阵一阵地发热、流血,心亦是如此。
  “又骗我……”他低语。
  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
  门内的何咏欣在听到提示音的那一刻就浑身僵硬停在原地,全身的血液似乎瞬间褪去温度。她慌乱地冲到茶几前将何咏慈的手机拿起,调成静音。
  何咏欣将手机按在胸口,侧目注意着门口的动静。
  门外的赵鸣枭没有再按门铃,也没有再说话。但那种沉默和难以明说的复杂情绪,在此时此刻能钻破木门将窒息弥散在整一层单位。
  他沉寂半晌,忽然扯下嘴角,并不是笑,而是情绪压抑到某种程度面部失常的肌肉抽动。
  赵鸣枭知道,即便此刻自己再敲开门,也不能从何咏欣嘴里再问出什么。
  他更愿意相信何咏慈事先交代过什么,现在是铁了心避而不见。
  在离开之前,赵鸣枭深深看了一眼那扇门,仿佛要穿透厚重的木材看到里面躲着的人。然后,他干脆利落转身,脚步声在寂静的夜晚沉稳响起,逐渐远离。
  门内,何咏欣背靠木板,直到确定门外再无动静,才如释重负滑坐在地。
  她捂着砰砰狂跳的心脏,背心已是冷汗涔涔。她瘫坐了一会儿,才踉跄着回到房间里躺下。
  然而,还没等她做完第二个深呼吸,放在床边的手机屏幕便再次亮起。
  何咏欣的心瞬间又被提起来。
  她立马抓起手机:你究竟係边?点解避我?  【你究竟在哪里?为什么躲我?】
  何咏欣看着手机屏幕,再次手脚冰凉。
  她知道自己必须回复,必须圆谎。她回忆着哥哥平日烦躁或者懒得解释时传来的消息,模仿着他略带不耐烦的语气:有事。忙。唔使搵。【有事。忙。不用找】
  信息刚发出去,回复几乎马上咬来:忙乜?28楼灯两礼拜都冇着过。你同我讲真话,系咩出咗乜事?【忙什么?28楼的灯两个星期都没亮过。你和我说实话是不是出事了?】
  何咏欣心头一紧!他竟然去镜海蹲他哥哥?
  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赵鸣枭要死死咬着哥哥不放?
  何咏欣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可是消息还是要回复:私事。处理紧。唔关你事。【私事,正在处理。和你没关系。】
  何咏欣发出去时候双手都在颤抖,与你无关这种决然的用词在当下语境中,几乎可以算得上伤人心的利器。如若不是想尽快摆脱赵鸣枭的纠缠,她实在不愿意用上这么绝情的说辞。
  这次,对面隔了大概半分钟才回复过来。
  只是内容,却让何咏欣实实在在愣住。
  好。你唔讲。我唔逼你。
  这条信息跳出来的时候,何咏欣松了口气。以为赵鸣枭终于要放弃纠缠,但紧接着,下一条信息又来了。
  但阿慈,你应承过我会俾我机会。【阿慈,你答应过我会给我一个机会】
  何咏欣盯着过分亲昵的阿慈和那句会给我机会,瞳孔皱缩。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一时之间忘记该做什么反应。
  这完全不像她记忆之中的赵鸣枭。
  过去两人约会时,赵鸣枭向来是强势的主导方,带着几分游戏人间的漫不经心,虽然时时刻刻有绅士风度地照顾到她,但也仅此而已。这种低声下气、等待对方回应的姿态,反而让何咏欣脑海之中警铃大作。
  还没等她消化完这种突兀感,第三条消息接踵而至,满是克制:我宜家唔系追你,亦唔系想同你吵交。我只系想知你近况。【我不是要逼你,也不是要和你吵。我只是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何咏欣彻底愣住。
  这真的是赵鸣枭吗?
  她心乱如麻,之前的谎话和粗暴的截断在这样温柔的语气显得格外无力。
  她不敢再深聊,生怕暴露自己,只能沿用最安全的借口,仓促回复:俾我时间。【给我点时间】
  发送后,她立刻将手机屏幕扣下,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透过文字抛来的浓墨重彩的、叫她喘不过气的特殊温柔。
  不对劲。
  一切都太不对劲了。
  就在这时,被她扣着的手机,又轻轻震动了一下。
  何咏欣身体一僵,过了好几秒,才像提线木偶般,极其缓慢地、抗拒地翻转手机。
  屏幕亮着,一条新信息静静地躺在那里。
  内容只有简单的几个字:我好挂住你。 【我好想你】


第36章 真假难分
  赵鸣枭发来的信息在何咏欣的脑海里重播。
  赵鸣枭对她从来都是礼貌周全、无可挑剔,但两人之间似乎总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壁。他记得自己的喜好、送礼物亦是价值不菲,可是从未有过这种专注和温柔。甚至没有亲昵地叫过她一声欣欣,更别说发来晚安这种叫人心跳加速的暧昧短信了。
  何咏欣不是傻子,男女之情她或许曾被阿ben蒙蔽过,但这种克制又隐忍的低声下气,绝不是对内兄该有的态度。
  一个荒谬却又合理的念头如同惊雷劈开她混沌的脑海:赵鸣枭喜欢的……难道是哥哥?
  这个认知让她瞬间觉得世界颠倒、眼前昏黑,如果真是如此,那之前所有的约会、赵鸣枭对哥哥非同寻常的关注,以及赵鸣枭旁敲侧击的那些举动,全都有了另一种更为可怕、叫她绝对不敢细想的解读。
  何咏慈由始至终都在告诉她这个联姻的必要性,是她或许可以尝试着爱上、接受的人选。不可否认赵鸣枭确实玉树临风、亦有身家背景和地位,约会的过程中她也不止一次产生过少女的憧憬。即便每次交谈时候都有些梳理,她也只当做是豪门公子惯有的那套欲情故纵的做派。
  可现在呢?
  那些约会时的走神、谈及未来时模棱两可含糊的回避,那些对她哥哥看似随意却无时无刻不在的打探……原来赵鸣枭在看着自己的时候,心里想的根本就是另一个人。
  而自己的好哥哥……
  她的哥哥是个极其聪明的人,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什么人没见过?怎么可能察觉不到赵鸣枭真正的心思?可他什么都没说!他甚至还在撮合自己和赵鸣枭的感情。
  为什么?
  为什么所有人都把她当成傻瓜。
  被利用的羞辱像是寒冬来临时裹住躯体的风霜,将她浑身都烫地冰凉,就连落下的眼泪都没有温度。
  真是天大的讽刺!
  她知道自己的哥哥天生就爱算计他人,明面上、暗地里,只要是能拖人下高台的手段,只要能达到想要的目的他就能不择手段。
  只是她从没想过自己也是棋盘上的一个棋子。
  世界颠倒,信任坍塌。
  她缩在冰冷的床铺上,任由骨子里的恶生根发芽。
  明日,她将脱胎换骨。
  何咏慈是在凌晨时分醒过来的,在彻底苏醒过来之前,他又沉入无穷无尽的梦魇之中。
  梦里,赵鸣枭的脸紧贴着他的嘴唇,灼热的呼吸与他身上的香水味交织在一起……(删减大概50字 大概就是蛋糕搅拌过程)
  赵鸣枭咬着他的耳朵、叼着耳骨尖上最敏感一小块肌肉,吹着动情的耳边风,他说:等我,我会去找你。
  梦里的时间被拉长成粘稠、停滞的黑暗,他从焦灼等到麻木,被蚂蚁咬嗜一般的酥麻快感慢慢被指尖的刺痛唤醒。
  在梦境的最后一刻,一张报纸由天上慢悠悠飘下来砸在他的脸上,他看见赵鸣枭搂着个看不清面目的女人、宣布婚讯。他大脑一片空白,抓起车钥匙冲了出去。
  紧接着,刺耳的刹车声、金属冰冷坚硬磕碰在头上的巨响,面前天地翻转,咸涩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拽住他的手脚瞬间将他拉到海底之中。
  在溺亡之前,他看到何咏欣怨恨地瞪着他,斥责他:你不是一个好哥哥!你为什么和我抢男人!
  “呃——”
  何咏慈猛然从病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穿着气,冷汗浸透身上的病号服。溺水之后的窒息感太过真实,他立马抬手去摸自己的后脑勺,指尖触碰到纱布粗糙的质感。
  病房的灯被及时点亮,温和的光线让何咏慈不适地眨着眼,努力辨认着眼前身形高大的男人是谁。
  “赵……”
  “阿慈,做噩梦了?”韩立青的声音关切响起。
  韩立青迅速起身倒了杯温水,给何咏慈喂了两口。
  “终于醒了,你睡了好久。”
  何咏慈恍惚地看着四周的环境,又看看韩立青,沉默良久,仿佛努力地在理清发生过什么事情。
  半晌,他才迟疑地低声问:“韩生,你怎么在这里?”
  “我在这里照顾你,何小姐有事先回去了。”韩立青简言意骇,拉过椅子坐在他身旁。
  片刻后,何咏慈又抚摸着额头上的纱布,问:“我进医院是因为出车祸了吗?我是不是掉进海里了。“
  韩立青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眉头轻轻蹙起。见何咏慈这副茫然模样,他摇摇头,缓慢道:“不是车祸。阿慈,你是后脑收到撞击导致颅内出血和轻微脑震荡,所以昏迷了一段时间。”
  他仔细地观察着何咏慈的表情,“记得吗?在镜海,黑雨警报的那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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