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流货色(近代现代)——雪问刀

分类:2026

作者:雪问刀
更新:2026-10-26 17:36:14

  他指的是赵鸣枭承诺过不会再纠缠。
  信息发出去,他将手机扔回置物架,身体往下滑,让热水没过下巴。
  几乎就在下一秒,手机再次震动,不用想都是赵鸣枭,执着得让人心烦。
  赵鸣枭:咁食唔食宵夜,哥哥仔/那,吃不吃宵夜啊,小哥哥
  何咏慈难以置信地盯着屏幕,他几乎能想象出赵鸣枭打出这两个字时,脸上玩世不恭势在必得的讨厌神情。
  “死扑街,叫什么哥哥。”
  一股无名火混着荒谬直冲头顶,何咏慈忍无可忍翻个白眼,将手机屏幕倒扣在台面上,发出啪一声脆响。
  死皮赖脸!
  真是搞不懂男人到底有什么好的?依照他赵鸣枭的身份地位,要什么样的人没有?就算他真想要男人,也有一大把男人愿意献身。
  为什么非要缠着自己?
  何咏慈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身躯上。长期被厌食和胃病折磨,这具一米八几的骨架早已不剩多少肉,他本就有1/4的混血基因,再因营养不良导致的贫血,让皮肤泛着不健康的、缺乏血色的苍白感。
  腹部更是瘦得只剩一层皮紧贴着肌肉,腰身纤细得仿佛一用力就能折断。
  何咏慈扪心自问,这样一具病态的身体,到底哪里吸引了那位赵家大少爷?
  他想不通。
  何咏慈困惑、不解,仰头靠着浴缸边缘痛苦地呻吟着。片刻后,他将整个身体沉入温水,仿佛这样就能逃离赵鸣枭的视线。
  置物架上,被扣住的手机屏幕,又固执地亮了一次。
  何咏慈将自己沉入水底,温热的水流瞬间淹没红发,耳边只剩下咕嘟的沉闷声响,将浴室中播放着的音乐洗色成温吞缓慢的舒缓乐章,再通过温热吞进耳中。
  世界只剩下逐渐平静的心跳和眼前模糊的光影,他闭上眼,任由肺部的氧气一点一点、逐渐耗尽。逐渐强烈的窒息感给他带来掌控一切的满足感,至少,他能决定自己承受痛苦的极限。
  直到肺部传来烧灼刺痛,耳畔传来隐约的电话铃,何咏慈才蒙的从水珠探出身来。他剧烈地咳嗽着,水花四溅,双眼发黑,但意识还尚未清醒。
  片刻后,他趴在浴缸边缘喘气,红发湿漉漉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水珠顺着鼻梁不断滚落,像是在不绝地落着泪。
  他看一眼手机来电,又是赵鸣枭。
  何咏慈又是一阵烦躁,他迈出浴缸,抓过浴巾粗暴地擦着身体。见电话铃还在持续不断地响,他忍无可忍地打开静音模式。
  打吧!
  将手机扔在一旁,何咏慈又回到盥洗镜前,慢慢梳理头发。而后擦拭身体乳和面霜,每一个步骤都一丝不苟。
  期间,手机在大理石台面上震动不停。电话短信交替轰炸,屏幕明明灭灭。何咏慈直到做完所有夜间流程,才不紧不慢拿起手机。
  解锁屏幕,信息汹涌而来。
  赵鸣枭22:15:想食咩,祥记的鲍鱼滑鸡粥得唔得
  赵鸣枭22:17:唔钟意?陈光记的胡椒猪肚汤配酥皮蛋挞?
  赵鸣枭22:19:荣记牛杂?
  赵鸣枭22:22:盛记糖水?
  赵鸣枭22:25:选个啦,妹妹仔
  赵鸣枭22:28:算啦,我hambalang买嗮,你拣钟意嘅食
  22:30起
  【未接来电x12】
  何咏慈心说这人决心也不过如此,到底还是放弃了纠缠。他动动手指,回复几个字:不吃,不饿。
  信息几乎是在发送成功的瞬间就变成已读,紧接着,赵鸣枭的回复跳出来:下楼。
  何咏慈莫名其妙:下楼?
  这一次赵鸣枭没打字,直接传来照片。
  拍摄地点显然是皇家金殿酒店大门的扯到,背景甚至都是酒店标志性的地标建筑。照片中心,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随意搭在方向盘上,腕间那块百达翡丽的绿色表盘折射出幽暗的光。
  何咏慈认不出赵鸣枭的手,但认得出这块表。
  何咏慈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他怎么会直接杀到酒店门口来?说实话,何家旗下的娱乐场这么多,就连何咏慈名下都有七八个。他赵鸣枭怎么知道自己宿在哪个酒店?
  他快步走到落地窗前,二十八层离地太远。何咏慈只能依稀看见门口趴着一台灰色古斯特。
  车窗降下,有人正仰头望着他窗口,手机屏幕的光照亮照明线半边深邃的轮廓。
  手机再次震动:
  赵鸣枭:哥哥仔,点解裤都唔着啊 / 小哥哥,怎么裤子都不穿啊
  何咏慈猛然拉拢睡袍领口,转身粗暴扯上窗帘。他面红耳赤栽进窗边绵软的沙发里,又羞愧、又愤怒。
  赵鸣枭又传来一条新消息:
  赵鸣枭:哥哥仔,要么你让我上去,要么你下来在车里吃
  何咏慈自认洁癖严重,已经洗漱完毕自然不想下楼。他在沙发上自我挣扎数十分钟,才慢吞吞走到书桌前,给楼下拨电话:“给门口那台劳斯莱斯安排泊车,开28层权限让他上来。”


第18章 哥哥是小猪仔还是小鸡仔?
  何咏慈站在衣柜前,面对着一柜子衣服犯了难。他在镜海过夜的时候并不算多,这里备着的衣服不是西装就是睡衣,连一件像样的休闲居家服都没有。
  他拎起一件衬衫,想到要穿着正装在房间里面对赵鸣枭,总觉得自己像个虚张声势的胆小鬼,反倒显得自己怯弱了。在衣柜里挑挑拣拣,最后只能认命拿出套深蓝色真丝睡衣换上。
  刚系好腰带,门外就传来喊声:“哥哥仔,开门啦~”
  哥哥这两个字像是滚火的碗,瞬间烫红何咏慈的耳廓。
  明明二十八层只有他一个人住,此刻他却觉得整层楼的人都在窃窃私笑。他几乎是三步并两步冲到门口,猛然拉开门,才将赵鸣枭即将出口的第二句哥哥踩回他喉咙里。
  “能不能别这么叫我?什么哥哥仔。我又不是你的哥哥仔。”
  门外,赵鸣枭佯装无辜地将眼球往上翻,“你就当我发酒疯吧。”他晃晃双手,“让我进去?”
  何咏慈这才发现他双手提满打包袋,粗略一看有十几个盒子,难怪刚才不按门铃直接叫门。
  何咏慈侧身让开,赵鸣枭提着大大小小的袋子进来,将琳琅满目的宵夜在吧台上一一摆开。他边解袋子,边笑道:“你很难伺候呢,哥哥。”
  何咏慈一怔:“你叫我什么?”
  赵鸣枭理直气壮指指他,又指指自己:“咏欣叫你哥哥,我跟着咏欣叫,不对吗?”
  按照辈分来说确实应该如此。
  但是哥哥两个字从赵鸣枭嘴里吐出来总是带些变味,尾音不知怎的总是压着些难耐的气音,带着说不清楚的缱绻和留恋,听得何咏慈浑身起鸡皮疙瘩。
  何咏慈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罢就沉默站在原地。他看着赵鸣枭熟练地拆开包装,将打包盒在桌上并排铺开,从精致的点心到冒着热气的汤羹,这个时间点尚能买到的宵夜种类,几乎都被赵鸣枭买来了,应有尽有。
  何咏慈在心里点着盒子数完一遍,足足16盒。
  “赵生买这么多,怎么吃得完?”何咏慈实在无法想象,他不可置信地抬眸,看着赵鸣枭。
  赵鸣枭没回答他,自顾自走进开放式厨房,取出一副干净碗筷摆上桌,而后他勾过高脚椅坐下,用汤匙敲敲碗沿招呼他:“过来吃呀,哥哥。”
  “别这样叫我。”何咏慈拉开椅子坐下。
  赵鸣枭嘴角藏着些许笑意,道:“为什么啊哥哥?难道你年纪比我小?”想了想,又问:“你是几几年出生的?”
  “我比你大。”何咏慈下意识答。
  赵鸣枭问:“什么比我大?”
  “我的年……”
  何咏慈瞪他一眼:“你别戏弄我了,赵生。”
  何咏慈扫过桌上各色美食,在扫过角落打包碗时,他忽然愣住。
  濠江酒家的鲍鱼鸡粥?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是氹仔有名的老字号粤菜。门店热闹非凡,他曾经慕名前去想尝尝,结果因为里面客人太多,自己又没耐心拿号等待,也罢放弃去了别处吃。
  这样一家每天每夜都排长队的酒店,赵鸣枭是亲自去排队的吗?不过就算他不需要排队,从氹仔到皇家金殿这段路,最近都堵得水泄不通。
  赵鸣枭买来这么多宵夜,肯定不止花了几十分钟。按照时间推算,等餐、开车移动、再加上堵车和在楼下等待的时间,赵鸣枭要在晚宴离席之后马上跑去氹仔,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凑齐这么多餐点。
  何咏慈看向笑得一脸坦然的赵鸣枭,终于拿起勺子舀起一口粥。
  赵鸣枭双手抱胸,眼神迷蒙望着他:“小心烫,得吹吹。”
  话音未落,何咏慈已将那一勺粥送入了口中。
  “嘶——”
  一股强烈的、好似岩浆般的滚烫毫无预兆在舌头上炸开,娇嫩脆弱的口腔黏膜承受着所有的灼烧与炙痛,瞬间剥夺了何咏慈所有的思考能力,全身上下的末梢神经都在这一刻聚焦在口腔内。
  他倒吸一口冷气,喉咙里却因为剧痛发出不成调的抽气声。条件反射之下,何咏慈想将粥吐出,却又因太过慌乱而呛到气管里,引发一阵剧烈咳嗽。
  握着勺子的手一抖,瓷勺哐当一声磕在桌面上,而后弹到地面上碎成两截。而他自己更是被这连环状况弄得失去平衡,整个人直接从高脚椅上踉跄着摔下来,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唔——”
  何咏慈狼狈地趴俯在地上,右手死死捂住嘴,仿佛这样就能制止嘴里的痛楚。生理性的泪水完全不受控制,瞬间盈满眼眶,模糊视线。他能感觉到被烫的舌头和上颚迅速麻木,随后是更清晰的刺痛蔓延开来,连带着全身肌肉都在突突直跳。
  太疼了!而且太丢脸了!
  赵鸣枭脸色骤变,箭步冲过来跪在他身旁,掐住他两颊:“张嘴!”
  他又从身后托住那截细腰,逼迫怀里的人抬起头来,按在下颚突的左手略微用力,何咏慈便不可控地被迫张嘴,“吐出来。”
  滚烫的粥粒落在赵鸣枭掌心,何咏慈疼得眼角发红,被他半搂半抱在怀里。赵鸣枭借着柔和的光检查他发红的舌头,又无奈又心疼:“慢点吃,粥是我看着他们现熬的,很烫。”
  他将人扶回椅子上坐好,抽过纸巾将掌心的污脏擦净,“先吃点冰的,我给你晾晾粥。”
  何咏慈窘迫地低声道歉,余光瞥见赵鸣枭面不改色擦手,脸上竟然没有半分厌恶和嫌弃。
  片刻后,一份冰镇杨枝甘露被推到他面前,碗壁凝着的水珠不少,但细碎的冰沙一点没化,西柚的香气扑面而来。
  何咏慈嗅嗅,问:“没有芒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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