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流货色(近代现代)——雪问刀

分类:2026

作者:雪问刀
更新:2026-10-26 17:36:14

  何咏慈从后视镜瞥她一眼,“很好。记住了,少说话,多微笑。兰姨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赵鸣枭要是跟你说话,就大大方方看着他,别躲躲闪闪小家子气。”
  “嗯,我记住了。”何咏欣深吸一口气,镇静下来。
  “你和赵鸣枭进展到哪步了?”何咏慈突然发问,回头用审视的目光,直勾勾盯着眼前女人。
  “什、什么意思啊哥?”
  “睡没睡?”何咏慈直言不讳,眯着眼打量她。
  何咏欣面色一红,躲开直白的眼神:“哥!你别问这些!”
  何咏慈转过头,望向窗外。
  赵家是块上等跳板,只要联姻能成,那他多少能依仗赵家的东风,再往上扶摇。
  问题就出在赵鸣枭身上。
  这个性取向不太正常的男人,每次看到他就像闻到肉味的饿狼,进攻的姿态更是恨不得把他拆骨入腹。
  相处已经一月有余,何咏欣还没和赵鸣枭有什么实质进展,每次约会,都会在12点之前将人送回家。
  而这个傻乎乎的妹妹,还口口声声为赵鸣枭辩护,说好男人才会这样洁身自好,不轻浮、不强来。
  何咏慈真想给她妹两巴掌,把脑子里的水全都倒出来。但凡热恋的男女,有哪对能不擦枪走火的?倘若真的想发生关系,男人的借口简直随口就能编造十个百个。
  无非就是对何咏欣没有任何生理冲动罢了。
  何咏慈只希望今天赵鸣枭能识相点,别再对自己献殷勤、想方设法讨好自己。
  再这样下去,赵鸣枭就要和那些在赌场里一掷千金,只为膊他一笑的冤大头没什么区别,成为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蠢货。
  白马寺的静室内檀香依旧,林兰芝早已烧完香,此刻被两个工人伺候着,正在品茶念经。
  还有位年长些的女工,正在书案前研磨,宣纸已经铺好,为接下来的抄经做准备。
  “兰姨,早晨。”
  何咏慈跨进门槛,率先开口。脸上盈着微笑,他微微侧身,将何咏欣让到身前:“这是我妹妹何咏欣,咏欣,这位是赵太,叫兰姨。”
  何咏欣按照事先教导,上前半步微微躬身,声音清甜:“兰姨早晨,我是咏欣。常常听哥哥提起您,说您慈悲心肠,是香山和镜海有名的活菩萨。今天能见到您,是咏欣的荣幸。”
  林兰芝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落在何咏欣身上。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她,但嘴角噙着的笑意冲淡了审视的锐利。
  她招手,何咏欣便走上前去。
  林兰芝拉起何咏欣的手,轻轻在手背拍了拍:“长得真漂亮,嘴也甜,和你哥一样会说话。来,坐下陪兰姨说说话。”
  她示意何咏欣坐在身旁,又对何咏慈道:“何生也有心了,坐会喝点茶。”
  何咏慈应对得体,笑意微深:“咏欣一直想来白马寺祈福,今天我便带她一起过来看看。突兀拜访,不知道会不会打扰到兰姨清净?”
  这话自然引到卧病在床的何世荣身上。
  林兰芝指尖拨动念珠,何咏慈垂眸一看,念珠已经不是从前那条帝王绿翡翠念珠,而是泛着摄人蓝光的多米尼蓝珀念珠。
  何咏慈心中冷笑,也不知这人是拜佛,还是拜欲望。
  “何先生吉人天相,定会逢凶化吉的。你们做子女的有这份孝心,很难得。”
  她话锋微转,看向何咏欣,“咏欣平时除了礼佛,还喜欢做些什么?”
  何咏欣略显羞涩地垂下眼睫:“我喜欢插花,也学了一点钢琴。平时也会跟朋友去看看艺术展。”
  她答得中规中矩,都是何咏慈为她设计好的、最不会出错的答案。
  “女孩子学些艺术,陶冶性情是好的。”
  林兰芝颔首,显得颇为满意,“性子静,懂事。”
  这时,一直在旁边默默研磨的年长女工轻声提醒:“太太,墨好了。”
  林兰芝便笑着起身:“人老了,晨课不能废。你们随意坐坐,等我抄完这卷经。”
  何咏慈立刻道:“兰姨您忙,不用管我们。”
  他目光扫过书案,状似无意地对何咏欣说,“你不是也说想试试抄经静心吗?可惜没人指导,总不得要领。”
  林兰芝闻言,笔下未停,只淡淡道:“鸣枭那孩子字还看得过去,等他来了,让他教教咏欣。”
  正说着,静室的门被推开。
  赵鸣枭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今日穿着一身休闲装,比上几次见面慵懒不少。
  “妈。”
  他先向林兰芝问候,随后目光落在何咏欣身上,唇角勾起温和的弧度,“咏欣,早晨。”
  最后,他的视线才转向何咏慈,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无波:
  “何生。”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停留的目光。
  甚至称呼都从过分亲昵的阿慈变回何先生。
  何咏慈嘴角那抹准备接招的的虚伪笑意,瞬间失去了意义。
  他预想了赵鸣枭各种过火的、带着暗示的举动,却唯独没料到会是这种公事公办的疏离。
  林兰芝头也未抬,笔下行云流水:“来得正好,鸣枭。咏欣想学抄经,你指导一下。”
  “好。”
  赵鸣枭从善如流,径直走到何咏欣身边,微微俯身,声音放得温和,“咏欣,来这边。”
  他虚虚地站在何咏欣身侧,耐心讲解执笔要领,指引她落下第一个笔画。
  动作规矩,距离得体,目光专注地落在宣纸上,完全是一个耐心教导女伴的绅士。
  何咏慈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本该让他满意的画面,胸腔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梗住,不上不下。
  他想起不久之前,也是在这里,赵鸣枭的胸膛是如何紧贴着他的后背,滚烫的呼吸是如何拂过他的耳廓,低沉的声音带着戏谑的语气,告诉他人要直视内心。
  当时他觉得被冒犯,此刻却清晰地感受到一种被无视的恼怒。
  这条之前还围着他摇尾巴的狗,怎么突然就对自己这么冷漠了?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上好的普洱,入口却品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涩味。
  何咏慈放下茶杯,朝林兰芝道:“兰姨,我烟瘾犯了,容许我出去吸一根。”
  赵鸣枭抬眸看他一眼。
  何咏慈淡漠扫过他,起身走到庭院。
  他烦躁地掏出烟盒,叼了一支在嘴上。打火机就在口袋里,他却没动。
  他在等。
  等那个男人像以前无数次那样,迫不及待地凑过来,献宝似的为他点上火。
  何咏慈甚至在脑海里预演好了,届时该如何用一个冷淡的眼神,施舍般地表示准了。
  脚步声响起,赵鸣枭果然来了。
  何咏慈的背脊挺直了一些,下颌微扬,准备接受这迟来的供奉。
  然而,赵鸣枭只是在他旁边站定,然后——
  “叮。”
  一声清脆的响声,那簇熟悉的火苗亮起,却只映亮了赵鸣枭自己指间那支烟。他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白色的烟雾缓缓吐出,目光投向远方的山峦,自始至终,没有看何咏慈一眼。
  何咏慈嘴里的烟,就那么干巴巴地叼着。
  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上他的头顶。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戏弄的小丑。
  这条心甘情愿为他屈尊纡贵的狗,居然敢当着他的面,自己先点上烟了?
  他猛地掏出自己的打火机,“啪”一声狠狠按下,火焰剧烈地晃动,差点烧到他的眉毛。
  他近乎粗暴地点燃了烟,用力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喉咙发痛,但远不及他此刻胸腔里的憋闷。
  赵鸣枭直到抽完那支烟,都没有任何表示。
  他将烟蒂摁灭,转身离开时,才像是忽然想起旁边还有个人,轻飘飘地丢下一句:
  “风大,何生小心着凉。”
  语气客气得令人发指。
  何咏慈盯着他消失在回廊尽头的背影,牙关不自觉地咬紧。他狠狠将只抽了两口的烟摁在栏杆上,火星四溅。
  好,很好。
  赵鸣枭,你跟我玩这套。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何咏慈分不清这汹涌的怒气里,有多少是因为赵鸣枭在他面前摆谱的狂妄,有多少是源自自己权威被挑衅的难堪,又有多少是是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那种被骤然剥离特殊关注后的强烈不适。
  这种失控被动的感觉,让他极其、极其不痛快。
  作者有话说:
  其实这两位根本就不信佛。。。也是付出很大了()


第12章 你怎么能和别的男人说话
  静室内的檀香尚未散尽,笔墨的余韵萦绕在不大的空间内,被悠悠清风送到何咏慈鼻间。
  赵鸣枭握着何咏欣的手,教她提笔落笔,在她耳边教学,不时地调笑,两人之间俨然热恋情侣模样。
  何咏欣完全沉浸在肢体接触的甜蜜之中,眉眼弯弯,望向赵鸣枭的每一眼都蕴含着浓浓爱意。
  林兰芝不时欣慰望向他们,几个女工也时常含着笑,偷偷看这对爱鸟。
  唯有何咏慈,握着笔,心绪万千。落下的每一划,都太过浮躁。他十几岁便被送往国外,中文的书写对于他来说本就难于登天,此刻,案前的心经被抄得潦草又歪斜。
  更何况,何家不信佛。
  他由小到大对宗教的虔诚度非常一般,偶有几个祈祷时刻,也都是送给圣母玛利亚与耶稣。
  何咏慈望着潦草且丑陋的书法,心中那股没来由的情绪猛烈冲击着他的五脏肺腑。
  被赵鸣枭高高捧起的他,哪里受得了赵鸣枭此刻轻蔑的无视?
  佛家信徒被奉为精心利器的经书,何咏慈是一个字再也写不下去了。他决定不再折磨自己,遂轻放毛笔,站起身来:“兰姨,我公司突然有些事,需要我回去处理一下。实在抱歉中途离场,你们慢慢。”
  林兰芝闻言也放下笔,抓起念珠用指尖拂着,温和且雍容的语气轻描淡写对答:“何生难得来一趟,不如一起用餐饭,正好咏欣和鸣枭都在,大家一起聊聊。”
  何咏慈嘴角牵起得体弧度,婉拒的话已经顶在舌尖:“兰姨好意我心领了,咏欣今日无事,不如——”
  “何生赏脸一起吃饭吧。”
  赵鸣枭截断他的话头,浅笑着,将眼神落在何咏慈脸上,“最近餐厅正好研发了一些新菜品,或许合何生口味,不如一起去试试?”
  何咏慈心下冷笑。
  新菜品?白松露翻来覆去,无非就是那几种做法,还能玩出什么新花样?
  可百般邀请,自己再拒绝,难免拂人面子:“赵生太客气了,只怕叨扰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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