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边关种地，怎么还包分配相公？（穿越重生）——昭昭晏如昼

　　期望落空，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无力感。
　　“少爷。”一个满脸胡茬的将领开了口，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失望。
　　“这叶子虽然看着水灵。”他指着地上的土豆秧苗，手指微微发抖。
　　“但它也不顶饿啊。”屠百里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土墩上。
　　“三万大军啊。”他看着那几亩地的绿叶。
　　“这点草，就是拿去煮汤，连弟兄们的牙缝都塞不够。”
　　在这个时代，古人的认知里，粮食是长在穗子上的，是挂在秆子顶端的。
　　只有牛马才吃地上的草叶。
　　贺连城站在土垄边缘，低头看着脚下的秧苗。
　　眉头慢慢皱了起来，他没有像其他将领那样出声抱怨，偏过头，看了看靠在门框上的乔木。
　　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如果这所谓的仙种真的只是一堆草。
　　今天这些饿红了眼的将领，肯定会把怒火发泄在乔木身上。
　　贺连城的左手慢慢挪到腰间，手指搭在了刀柄上，拇指压住刀镡。
　　他在心里盘算着，如果一会儿有人敢对乔木不敬。
　　他就用刀背把带头的人敲晕！
　　不管怎样，先把人护下来再说。
　　乔木倚在门框上，看着这群面如死灰、捂着肚子唉声叹气的将军。
　　又看了一眼贺连城按在刀柄上的手。
　　乔木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眼皮往上一翻，露出大半个眼白！
　　他放下抄在袖子里的双手，站直身体。
　　看这群土包子的眼神里，充满了怜悯。
　　“草？”乔木冷笑了一声，他没有多做一句解释，跟这群没见过现代农作物的人讲植物学，纯属浪费口水。
　　他迈开腿，布鞋踩在松软的黑土上，走到温室角落。
　　那里靠着一把用来翻土的铁锹，木柄已经被磨得有些发亮。
　　乔木伸手握住铁锹柄，拖着铁锹，顺着土垄之间的沟渠往前走，铁片在黑土上划出一条浅浅的痕迹。
　　他走到冰屋中央，停在一株长势最好、叶片最繁茂的秧苗前。
　　这株秧苗的茎秆粗壮，底部的叶子已经开始微微泛黄，这是地下块茎成熟的标志。
　　乔木转过身，面向贺连城和一众将领。
　　他双手握住铁锹的木柄，将铁锹竖在身前。
　　下巴微微抬起，桃花眼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看好了！”乔木的声音在安静的冰屋里回荡，清脆响亮。
　　“什么叫！”他一字一顿。
　　“碳水之王！”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
　　屠百里坐在土墩上，忘了揉肚子。
　　贺连城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一顿。
　　乔木低下头，抬起右脚，鞋底踩在铁锹宽大的金属背沿上，腿部发力，身体的重量往下压。
　　锋利的铁锹边缘切开松软的黑土。
　　一声轻响，铁锹深深地切入了土层之中，直接插到底。
　　乔木收回右脚。踩在旁边的实地上。
　　他弯下腰，双手松开铁锹柄。
　　手指探入泥土表层。一把抓住了那株秧苗粗壮的根茎。
　　手腕上的筋脉凸起，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双臂同时发力，往上拉拽。
　　“起——！”


第37章 一铲子八千斤
　　黑土破开，一串硕大的东西被拔出了地面。
　　泥土在半空中簌簌往下掉。
　　挂在秧苗根部的东西露了出来。
　　黄澄澄，圆滚滚。每一个都比成年男人的拳头还要大上一圈。
　　像是一串巨大的、沾着泥土的金色葡萄。
　　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压得最下面的几颗贴在了泥地上。
　　屠百里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脚后跟踩在另一个土墩上，险些一屁股坐下去。
　　他瞪圆了眼睛，指着乔木手里提着的东西。
　　“这……这是什么东西？！”屠百里的嗓音有些发紧。
　　在地底下长出来的金疙瘩，个头这么大。这超出他的认知了。
　　几个将领也跟着往后缩，乔木抖了抖秧苗。
　　更多的散碎泥土掉回沟里，他伸手，从根茎上随手扯下一个最大的土豆。
　　土豆表面有些坑洼。带着新翻出土的湿润感。
　　乔木用大氅的袖子在土豆表面用力擦了擦，擦掉了那层黑泥。
　　露出里面微微透着黄光的表皮。
　　他把土豆举到身前。
　　“这叫土豆。”乔木看着那群目瞪口呆的将领。
　　“这地下的‘土疙瘩’，才是真正顶饿的粮食。”他把手里的土豆抛给离他最近的一个将领。
　　将领手忙脚乱地接住，土豆在手里沉甸甸的。摸起来很硬实。
　　“挖！”乔木把手里的秧苗扔在地上。
　　指了指冰屋角落里堆着的十几把铁锹。
　　“自己动手。”
　　几个将领互相看了一眼，屠百里第一个冲过去，抄起一把铁锹。
　　他学着乔木的样子。一脚踩在铁锹背上。
　　深深切入黑土中，双手握住秧苗根茎，用力往上一扯。
　　十几颗同样巨大的土豆，带着泥土，从地里滚落出来。
　　滚到了屠百里的皮靴旁边。
　　其他将领也按捺不住了，纷纷拿来铁锹，在不同的土垄上开挖。
　　每一锹下去。都是满满一串黄澄澄的果实。
　　没有一株是空根的，个个饱满硕大。
　　冰屋里泥土飞扬，惊呼声此起彼伏。
　　这经过系统改良的极地速生土豆。
　　不仅把生长周期压缩到了惊人的十五天。
　　而且打破了这个时代农作物的产量极限。
　　半个时辰后，演武场的空地上。
　　挖出来的土豆堆成了一座金色的小山。
　　负责后勤的老兵拿来军中用来称量重物的巨大铁秤。
　　几个士兵用麻袋装满土豆。挂在秤钩上。
　　老兵拨动秤砣，一遍又一遍地记录。计算。
　　最后。
　　老兵看着手里的竹筹。
　　手一抖，竹筹掉在雪地上。
　　他抬起头，嘴唇发颤。看着贺连城。
　　“将军。”老兵咽了一口唾沫。
　　“这片试验田。一亩的产量。”
　　他伸出两只手。比划了一个数字。
　　“八千斤。”
　　空地上陷入了死寂。
　　大雍朝最好的水田，在江南风调雨顺的年景。
　　一亩的产量，也不过三四百斤！
　　八千斤！
　　这个数字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骇人听闻！
　　贺连城站在那堆积如山的土豆前。
　　他看着那些带着泥土的金疙瘩。
　　阳光照在土豆上，泛着柔和的光。
　　贺连城的右手搭在腰间的刀柄上。
　　这只常年握刀、在千军万马中稳如泰山的手。
　　此刻，指节正在不可抑制地剧烈颤抖。
　　八千斤。
　　一个月种两茬。
　　有了这东西，有了这个叫乔木的人。
　　贺家军，再也不会饿死了！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冰屋门口的乔木。
　　乔木正在拍打身上的泥土。神情依然是那种散漫的平静。
　　贺连城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带着泥土的腥气。但在他闻来，比任何熏香都要好闻。
　　“开锅！”贺连城的声音在演武场上空回荡。
　　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煮！”
　　满地的土豆被装进麻袋，一车车地拉向伙房。
　　消息不胫而走，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军营。甚至传到了十里外的边城。
　　军营里到处都是欢呼声。
　　士兵们搬出柴火。架起大铁锅。
　　伙房里，几个火头军正在清洗土豆。
　　水盆里洗出的泥水换了一盆又一盆。
　　一个年轻的士兵抱着一筐洗干净的土豆，准备往沸水锅里倒。
　　一个老兵气喘吁吁地从营帐外跑进来。
　　一把抓住了年轻士兵的手腕。
　　老兵的脸色煞白。
　　“别煮！”他大口喘着气。
　　“这东西不能吃！”
　　伙房里的其他人停下动作。
　　年轻士兵愣住了。“怎么了？”
　　老兵压低声音，眼神惊恐地四下看了一眼。
　　“城里传来的消息。”
　　“这根本不是什么仙种。”老兵指着那筐土豆。手指发抖。
　　“这是从地狱里挖出来的‘阎王卵’。”
　　“吃下去，三天之内，肠穿肚烂而死！”
　　年轻士兵手一软，那筐洗干净的土豆掉在地上，滚得到处都是。
　　伙房里安静下来。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这些刚刚看到希望的士兵心里蔓延开来。


第38章 那个拉稀的兵
　　校场上堆着一筐筐刚洗干净的土豆。
　　水珠顺着黄褐色的表皮往下滴。
　　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老头站在几筐土豆中间。
　　他手里举着一面破旧的布幌子，上面写着悬壶济世四个大字。
　　他是边城里有些名气的游方郎中，平时给城里的富商看病。
　　郎中把布幌子往地上一插，木杆撞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伸出双手，指着地上的那些土豆。
　　“将士们！”郎中的声音拉得很长，带着哭腔。
　　他脸上老泪纵横，痛心疾首地环视着周围的士兵。
　　“不可食啊！”他指着土豆的表皮。
　　“此乃长在九泉之下的黄泉毒瘤！”
　　“这东西不见天日。吸收了极北的阴气。”郎中捶着胸口。
　　“吃一口。就会肠穿肚烂！”
　　周围的士兵们愣住了，他们看着那些长得像土块一样的东西。
　　在这片土地上，从来没有见过长在泥土里的粮食。
　　对未知的恐惧，在饿得发慌的肚子里慢慢发酵。
　　郎中转过头，指着主帐方向。
　　“这细作。是要用妖术害死我三万贺家军啊！”
　　话音刚落，队伍后面传来几声痛苦的呻吟。
　　“哎哟——”
　　几个之前连吃了半个月鱼、本来就患有严重急性肠胃炎的士兵。
　　突然捂着肚子，倒在地上，他们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疯狂打滚。
　　脸色煞白，额头上冷汗直流。
　　“肚子……好痛……”
　　一个士兵蜷缩成一团。额头磕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恐的叫声，这几个士兵倒下的时机，太过巧合。
　　“毒瘤！”一个火头军指着地上的土豆，声音发抖。
　　“真的是毒瘤！”他往后退了两步。
　　“吃不得啊！”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校场上蔓延。
　　士兵们纷纷往后退，远离那些装满土豆的竹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