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边关种地,怎么还包分配相公?(穿越重生)——昭昭晏如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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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2026-10-25 18:44:48

  他把笏板平放在地上,头重重地磕了下去。
  “然中宫无主,六宫虚设。”
  “皇上膝下无嗣,宗庙无托。”
  “此乃动摇国本之大患!”
  李儒抬起头,眼眶发红。几滴眼泪挤了出来。
  “臣恳请皇上,下旨选秀。”
  “从各州府挑选名门淑女,充盈后宫,早立皇后。”
  “以安天下臣民之心!”
  话音刚落。
  他身后那群早就串通好的文臣,跪倒了一大片。
  几十个人趴在地上。
  “恳请皇上选秀立后,延绵子嗣!”
  整齐划一的喊声,像是在逼宫。
  武将那边,屠百里抓了抓满是胡茬的下巴。
  没听懂这些文官在哭什么丧。
  乔木站在百官之首,没有跪。
  他转过身,看着趴在地上的李儒。
  手里的紫竹折扇在掌心里敲了两下。
  “李大人。”乔木开口。
  “工部要修黄河堤坝的三百万两银子,你礼部把折子压了半个月。”
  “现在有空在这里管别人家生孩子的事?”
  李儒直起上半身,怒视乔木。
  “乔大人,此乃国之根本,皇家大统。”
  “岂是区区河工可比?”
  他指着乔木。
  “你一介农官,不懂礼法,休要干涉皇室内务!”
  乔木没接他的话。
  他低下头,理了理常服宽大的袖口。
  这个动作,让月白色的交领往旁边滑落了半分。
  锁骨下方的那块朱砂印记,完完全全暴露在空气中。
  红得刺眼。
  李儒的目光扫过那块印记。
  他呆了一下。
  没看清上面写的是什么。只觉得那红色的方块有些眼熟。
  乔木收起折扇。
  转回身,不再看这群哭天抢地的人。
  贺连城靠在龙椅上。
  他听着大殿里的喧闹声。
  看着李儒那张义正辞严的脸。
  看着那些跪在地上、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皇统大义凛然的臣子。
  吵。真吵。
  贺连城的视线越过人群。
  准确地落在了乔木的身上。
  落在那截白皙的脖颈和若隐若现的红色印记上。
  那个印记是他早上亲手按上去的。
  传国玉玺的重量和朱砂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他的掌心里。
  天下大乱的预兆?
  延绵子嗣?
  贺连城的手指在断裂的纯金扶手上敲击着。
  “哒。哒。哒。”
  声音不大,但带着极强的穿透力。
  金銮殿里的哭喊声,在这有节奏的敲击声中,慢慢停了下来。
  李儒咽了一口唾沫,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大殿里恢复了安静。
  贺连城看着底下的人。
  他笑了一下。
  这个笑容没带一点温度。
  “立后大典。”贺连城开口。
  声音从高台上落下来。
  “好啊。”
  “那就办一场。”
  他停顿了一下。
  目光再次锁死在乔木的锁骨上。
  “办一场。”
  “让全天下都看看的立后大典。”


第174章 算计
  七月。
  京城外的官道被牛车压出两条深深的辙痕。
  车上堆着新收的稻谷。
  南方的早稻,北方的冬麦,源源不断地运进京城。
  国库里的粮食堆到了房梁。
  太仓的守卫换了一批又一批。
  空气里都是陈米和新粮混合的香味。
  天下无饥馑。
  大农朝的第一个夏收,交出了一份完美的答卷。
  吃饱了饭。
  朝堂上那些原本安分的文官,心思就活络了起来。
  早朝。金銮殿。
  香炉里的沉香换成了清淡的苏合香。
  烟气在大殿里盘旋。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
  贺连城坐在龙椅上。
  黑色的常服。没戴通天冠。
  手搭在断了半截的纯金扶手上,指腹轻轻摩挲着断口处的金茬。
  “有本早奏。”
  掌印太监甩了一下拂尘。
  礼部尚书李儒从文官队列里走了出来。
  脚步迈得很稳。
  他双手高高捧着一本厚厚的名册。
  名册外皮用上好的红色丝绸包裹着。
  上面用金线绣着大朵大朵盛开的牡丹。
  金光闪闪,透着一股不属于庄严朝堂的脂粉气。
  李儒走到大殿中央。
  双膝弯曲,跪在汉白玉地砖上。
  “臣,礼部尚书李儒,有本启奏。”
  他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在空旷的金銮殿里回荡,拖出长长的尾音。
  “陛下正值壮年,龙体康健。”
  李儒把手里的名册往上托了托。
  “然,后位空悬,六宫无主。”
  “此乃国之根本未定。”
  “臣等不才,体察圣意,顺应天心。”
  他抬起头。
  “已从京中四品以上官员家中,遴选了三十位适龄嫡女。”
  “皆是品貌端庄,知书达理之辈。”
  “请陛下过目。早日选秀立后,延绵大农朝万世基业。”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打着江山社稷的旗号。
  李儒说完,没有低下头。
  他保持着双手高举名册的姿势。
  余光却穿过大殿。
  精准地扫向站在玉阶下方。
  百官之首的位置。
  乔木站在那里。
  今天穿了一件青色的常服。
  袖口用银线绣着简单的云纹。
  手里拿着那把标志性的紫竹折扇。
  没有打开。扇骨一下一下地敲着掌心。
  “啪。啪。”
  声音不大,却在李儒话音落下的寂静里,听得清清楚楚。
  乔木没有看李儒。
  也没有看那本绣着金牡丹的名册。
  他的视线落在金銮殿门口那一小块照进来的阳光上。
  仿佛那里有什么比这满朝文武更有意思的东西。
  大殿里的空气变了。
  变得粘稠。滞重。
  像是一锅熬干了水分的浓汤。
  所有人的呼吸都放缓了。
  视线在龙椅上的贺连城和玉阶下的乔木之间,来回游移。
  武将那边。
  屠百里抓着下巴上的胡茬,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看了看李儒手里的名册,又看了看乔木。
  手摸向腰间的刀柄。被旁边的一个老将军死死按住。
  文官这边,几十个人眼观鼻,鼻观心。
  这本名册,不是李儒一个人拟出来的。
  是整个文官集团,在吃饱饭后,达成的某种默契。
  他们不能容忍一个农官,天天站在他们头上指手画脚。
  更不能容忍,皇权的身侧,没有他们安插的眼线。
  他们想用封建礼教的规矩,用后宫的女人。
  来稀释乔木的影响力。
  来挑衅这个他们看不起,却又无可奈何的“泥腿子”总管。
  这是阳谋。
  打着为皇家开枝散叶的旗号,让人无法反驳。
  李儒跪在地上,举着名册的手臂有些发酸。
  但他没有动。
  他笃定。
  在这个位置上,没有哪个皇帝能拒绝这种名正言顺的提议。
  贺连城靠在龙椅上。
  手指停止了摩挲金茬。
  他看着底下跪着的李儒,还有那本刺眼的红色名册。
  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第175章 阴阳调和
  金銮殿上。
  礼部尚书李儒双手举着那本绣牡丹的名册。
  等了片刻。
  龙椅上的男人没有出声。没有太监下来接这本册子。
  李儒咬了咬牙。
  他抬起头。
  目光越过地砖,直直地看向站在玉阶下的乔木。
  “乔大总管。”李儒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您于农事有功。江南的夏收,天下人皆知。”
  他把“农事”两个字咬得很重。
  “但国家礼法,纲常伦理,非农事可比。”
  “阴阳调和,方是天地正道。后宫无主,阴阳失调。”
  李儒跪直了身体,声音提高了两分。
  “泥土沾身之人,终究上不得明堂。”
  “更掌管不了六宫。母仪不了天下。”
  这番话说得很难听。
  “泥土沾身之人”。就差指着乔木的鼻子骂他是个泥腿子。
  大殿里连掉根针的声音都能听见。
  几十个文臣低着头。
  没有一个人出来反驳。
  这群人骨子里的骄傲和酸腐,让他们无法接受皇权被一个农官影响。
  更无法接受一个男人,日日霸占着皇帝的宠信。
  乔木站在百官最前方。
  他今天没带紫竹折扇。
  手里正拿着一本很厚的蓝皮账册。
  那是户部刚送来的,各地粮仓夏收入库的汇总账册。
  他正在核对常平仓的损耗数字。
  听到李儒的话。
  乔木翻书页的指尖停顿了一下。
  薄薄的宣纸在他指腹下压出了一道折痕。
  他没有转头看李儒。
  也没有开口争辩那句“泥土沾身之人”。
  只是平静地合上了手里的账册。
  “啪。”
  一声轻响。
  很轻。
  但在死一样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账册合上的声音,像是在这场闹剧上画了一个句号。
  乔木把账册夹在腋下。
  理了理青色常服宽大的袖口。
  高台上。
  贺连城坐在龙椅里。
  他今天没穿龙袍。身上是一件黑色的玄铁常服。
  甲片在有些阴暗的大殿里泛着冷光。
  他的右手搭在龙椅的扶手上。
  那是个断了的扶手。
  金灿灿的龙头早就在造反那天被他一剑劈断。
  断口处的纯金茬子有些参差不齐。
  贺连城的食指和中指并拢。
  指腹压在那块粗糙的断面上。
  粗糙的指节弯曲。
  往下敲击。
  “哒。哒。”
  两下。
  木头和金属底座发出沉闷的回音。
  像催命的更鼓。
  大殿里的空气似乎都在这两声敲击中凝固了。
  李儒举着名册的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丝绸封面上的金线牡丹跟着晃动。
  他感觉到一股冰冷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贺连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眼神里没有愤怒。
  像是在看一具已经凉透的尸体。
  那种战场上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压迫感。
  顺着高高的玉阶倾泻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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