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万春(近代现代)——fiveseven

分类:2026

作者:fiveseven
更新:2026-10-25 18:29:48

  谢少煊挂了电话,走到他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他一遍。他不可思议说:“真的是你,你跟宁青溪还是像。”
  “你认识我堂姐?”
  “怎么不认识。”
  谢少煊突然笑了,但那笑容有点恶毒,很不怀好意。“你怎么不跟她一样,待在北京享福呢。”宁稚水心道,谢少煊果然知道她在哪,听他的意思,她现在没什么事。但他不能表露出自己的想法。
  “我跟一个朋友来上海。”
  “哦,好有缘,正好也跟我认识一下了。”
  谢少煊又走近一点,俯下身,仔仔细细看他的脸。宁稚水并不躲避,直视他的双眼,谢少煊的表情里有怀念,又闪过了痛苦,他在宁稚水身上看到了那个女人的影子, 哪怕只有一分,他也想捕捉。
  “你变得太漂亮了。”
  “你见过我?”
  “当然见过,有一次在马场。”
  “你离我太近了,让我不舒服。”
  “你比当年的她还漂亮。”
  谢少煊逼得更近,宁稚水淡淡说:“离我远一点说话。”
  谢少煊笑了,笑出了声,他觉得今天这遭遇可真奇妙,莫名其妙遇见了前女友的弟弟,而他年轻又鲜活,脸和那副高傲的脾气都合他胃口。
  下一秒,谢少煊笑不出来了,因为一只手揪住了他的衣领,用力把他掀到一边。谢少煊莫名其妙跌了一跤,摔在墙壁上,恼羞成怒看来人,黎郁文也沉着脸看他。两个人目光一对上,怒气没消散,又多了震惊。
  黎郁文上洗手间,远远看到有个男的在调戏宁稚水,但做梦没想到这个男人是谢少煊;而谢少煊更震惊了,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个不逊的男人是黎郁文,黎郁文居然跟宁稚水在一起。
  为什么。
  他们是曾经的同学、兄弟、手足,最艰难的日子里共同拼事业,一朝决裂,再相见居然是这个场面。
  谢少煊说:“你怎么在这里?”
  黎郁文也说:“你呢?”
  谢少煊整一下衣服,说:“我来吃饭,我还能干什么。他呢,他为什么在这,你们一起的?”
  黎郁文不答,冷淡说:“你们刚才在干什么?”谢少煊嗤笑一声,摊了摊手,说:“黎郁文,就算我把他干了,你他妈也没资格问我在干什么。”
  “我警告你,离他远一点!”
  “哈,当年你抢我的女人,一样的手段还给你也没什么!”
  这一句话信息量太大了,无异于一声惊雷,把和平饭店炸成了不和平的危墙。
  宁稚水怔了一会儿,神色不定瞥向黎郁文,黎郁文的表情很精彩,他忍不住笑了,一种冷冰冰又无话可说的笑意,但紧跟而来的是愤怒和冷漠。
  谢少煊不客气,他黎郁文也恶狠狠,说:“你什么时候像个男人一样,承认被甩的事实。”
  “你敢说,你没跟她上过床?”
  “我解释过一次,是你不信。”
  宁稚水一直看着黎郁文,黎郁文也终于看他一眼,但他的目光跌跌撞撞,一直撞不进宁稚水的眼底。
  听到这里,宁稚水已经明白了。那个女人不会是别人,是这样吗,原来当年他喜欢的是她,所以才会把他当成替代品。黎郁文说过,他有一个喜欢的人,他没办法去找她,黎郁文还说过,你真像她,你就是她。原来是这样,以一种荒唐的方式摊开了牌。
  这就是答案吗。


第38章 急切与坦荡
  宁稚水转身离开,黎郁文立刻要追上去,谢少煊抓住了他胳膊,说:“当年在马场,你还跟我装,其实从一开始你看上就是宁青溪吧,所以才找他当替身。”宁稚水听到了这句话,脚步没停。
  黎郁文没空理谢少煊,心急如焚甩开了人,大步跟上宁稚水的背影,他走得太快,西装衣角被风带起来。谢少煊看着两人背影,心底十分不爽,他们的背影那么相配,一个家世、学识都不如他的人,凭什么踩在他头上。
  宁稚水并没失态,可他步伐匆匆,黎郁文差点追不上他。宁稚水穿过餐厅,回座位拿了手机就走,黎郁文捞住他的手腕,低声说:“不是你听到的那样,我们去车上谈。”宁稚水并不看他,手抽走,自顾自走开。
  餐厅人太多了,宁稚水甩下他的力气很轻,给他留有了余地,黎郁文原地静默几秒,跟了上去。宁稚水上了后座,黎郁文看后视镜,说:“你坐前面。”宁稚水说:“不用。”黎郁文沉声说:“坐前面。”
  宁稚水端坐着,一动不动,黎郁文扶方向盘,烦躁地看后视镜,又不能下车把他拽过来,他索性不说话了,专心开车,给宁稚水冷静的时间。宁稚水看他不解释,心想,他只是在思考怎么圆谎。
  于是在黎郁文以为的冷静期里,落下去的只有宁稚水的信任。
  快到酒店了,只剩最后一个路口,黎郁文突然说:“心情好点了吗?我可以说话了吗?”结果跟点燃了引线一样,点出了宁稚水的冷笑,“我什么时候不让你说话了呢,我没有资格让你不说话。”
  宁稚水柔声细气的,听起来一点也不阴阳怪气,反而还挺温柔。黎郁文却也被点燃了,回头瞪他,说:“你一直在给我甩脸子,不就是不想听我说话吗。”宁稚水微笑说:“这是你自己想的,我没那么说。”
  黎郁文冷笑一声,说:“你心里想的也只是你自己脑补的,别给我扣帽子。”宁稚水说:“我没想什么,我什么也没想。”
  火苗烧到了引线尽头,差点把黎郁文的心脏引爆了,爆成一团猛烈的烟花。他几乎想一股脑把心里话吐出来,我第一次在马场看到你,就喜欢上你,我毫无指望地喜欢你很多年,可以了吗!
  但他又忍住了,烟花爆开,无人观赏,只纷纷落在他自己心上,一颗又一颗碎花烫着了他的心。
  他要冷静,不能冲动,冷静下来再解释。可宁稚水看他一句话不应,以为他心虚,把脸扭向一边看窗外,黎郁文这边在心里猜宁稚水是不是真在乎,宁稚水那边的自尊心不允许他自己真是替代品。
  车平稳停在车位,黎郁文花了十足力气才控制住自己。
  回到房间,宁稚水还不看他,黎郁文抓住他两只手,把人拦在墙边,面对着面,说:“看着我。”
  宁稚水看他一眼,又瞥向一旁。黎郁文掰过他的脸,直视他的眼睛,明明白白说:“你听好了,我不喜欢那个女人,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你也不是她的替身。”
  黎郁文说得很清楚,但可悲的是,并没有信服力。之前他说大话给自己挖下的那些坑已经让宁稚水先入为主了,他的意思是,他喜欢过去的宁稚水,但谁他妈能想到今天会遇见胡言乱语的谢少煊。
  宁稚水眼睫动了动,仍是冷淡的一双眼。
  他不信,黎郁文也看出他不信,黎郁文突然语塞,他还能怎么解释,把自己的心剖出来吗。这太荒唐了,他自己的心他说了不算,别人说了才算。黎郁文说:“你听到了吗?”宁稚水说:“我听到了。”
  只是不信。
  黎郁文恨死了,恨自己要解释,又恨自己没办法解释。他不想跟个爆竹一样把自己的心事说出来,他也不想拼命自证,我爱你,我只爱你,我甚至不堪地强吻过你,而你却像对待垃圾一样把我忘了。
  那样的自证好像是在践踏他对宁辞的感情。太过珍重了,反而无法轻易说出口,也许他没那么擅长言辞,他一下子变得不聪明。
  “宁稚水,我说的是真心话。”
  “好。”
  仍旧不信,黎郁文读得懂他的眼神。黎郁文紧紧蹙起眉,不耐烦说:“我说了你又不听,你要我怎么样?”
  宁稚水说:“我没有不听,也不要你怎么样。”
  黎郁文受不了了,无法沟通,他太冷酷了。文的不行来武的,黎郁文自暴自弃吻上来,强行吻他的嘴唇,狠狠堵住了他的嘴,别让他再残忍地说那些话。宁稚水站着不反抗,任由他侵略。
  没滋没味地亲了一会儿,黎郁文停下来,说:“给我点反应!”
  宁稚水看他,说:“这是我的义务。”宁稚水认真吻他,黎郁文一开始很麻木,不知道该不该要他,吻了一会儿就揽住他的腰,手托住了他的背,深深吻下去,试图靠这个荡气回肠的吻让他感受自己的心。
  他吻得那么激烈,又那么浓情,跟真的一样。
  黎郁文抓着他手腕,把人按在墙上,吻停不下来。他看了看宁稚水的脸,只见他闭着眼睛,说不上是在享受,还是不舒服,眉目像菩萨一样,只是在施舍他。黎郁文心跳错开一拍,他忽然不明白了,为什么落到这个地步。
  他们怎么了。
  黎郁文猛然拉开他,盯紧他的脸,宁稚水慢慢睁开眼,依稀还是旧日的模样。风卷残云一样的吻,撕开体面,仿佛真泄露了心事,黎郁文心想,总不可能他连这一个宁稚水也爱吧,总不可能他淌进了同一条河,又往河心走过去。
  不然为什么看他不相信自己,心会受伤成这样。
  黎郁文松开他,后退一步,说:“信不信由你,随便你吧。”
  他不解释了。
  人真的很奇怪,有时候别人越拼命解释,信任越回不来;黎郁文不再解释,宁稚水却信了他三分。
  因为他脸上的嘲讽与冷酷不像是装的,宁稚水冷静下来想,黎郁文不是那种不坦然的人,如果他真的爱宁青溪,大可以承认。也许这里面真有误会,谢少煊被爱情冲昏头脑,可能做出了不理智的判断。
  他这是怎么了,明明可以理智地看这件事。
  冷静下来的宁稚水又变聪明了,细想想,就知道谢少煊的话不合理。他恢复了理智,黎郁文却彻底赌上了气,对他实施冷战。
  从那个下午开始,黎郁文一句话也不跟他说。宁稚水心想,不如主动一点,黎郁文坐在沙发上,他坐过去偎着他,黎郁文推开人什么也不说,眼睛看着电影。男人自闭起来,比涨鼓鼓的气球还可怕。
  宁稚水怀疑自己扎一根手指,他就破了。
  于是也给他冷静期,但在这他以为的冷静期里,上升的只有黎郁文的愤怒。
  冷战第二天,他坐在床头看剧本,黎郁文抢过他身上的被子,终于说:“别跟我一起睡,你去睡沙发。”宁稚水看看他,抱着枕头下床,黎郁文躺了一会儿,没听见动静,出卧室一看,宁稚水还真睡在了沙发上。
  裹着毯子蜷缩身体,像一条小黄鱼,多么委屈一样。
  黎郁文走近了,抢走他身上的毛毯和他的枕头,夹在胳膊下,一声不吭带走。宁稚水又重新躺回去,过了一会儿,黎郁文过来把他扛在了肩上。宁稚水挂在他肩头,被迫看地板,说:“你要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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