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万春(近代现代)——fiveseven

分类:2026

作者:fiveseven
更新:2026-10-25 18:29:48

  尽管黎郁文不是那个人,但他们两个太有相似性,宁稚水想起来有点怔。他在这么多人中选中了黎郁文,是否因为黎是他的校友,所以莫名有信任感。按年龄来看,黎郁文有可能跟那个人是同一届,说不定还认识他。
  而选黎郁文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黎郁文的那一位朋友谢少煊,是他堂姐的前男友。就算黎郁文不带他去上海,他也要想办法去,说不定谢少煊知道堂姐的消息。
  他们断断续续写了一年的信,没有太多,不过二十来封。最后一次通信,是在他即将十六岁那年,他写信说自己要过生日了,也要出国,为了不失去联系,他想知道他的电子邮件地址,以及名字。
  宁稚水一直等,等了一个多月没收到回信,那个人也没祝他生日快乐。
  可能只是腻了吧,或者没有时间,一个成年男人凭什么在十五岁的他身上浪费时间,听他那些幼稚的话。
  每一个笔友会随着时间淡忘了情谊,在现实生活里忙碌,这一次也不例外。宁稚水最终接受了结局,飞去巴黎。后来他再也没有那个人的消息,他问宁青溪是否收到过信,宁青溪说,从来没有。
  大约真是忘了,把他忘了。
  宁稚水并不经常想起这件事,但每次想起来,还是想不通,为什么连个正式的告别也没有,说不见就不见了。出国之前,他怕那个人出了事没回信,来到了小报刊亭,却发现那条路拆迁,报刊亭没有了。
  挖掘机在动工,尘土漫天,树也倒下了,路上散落着折断的绿枝条。
  宁稚水站了一会儿,工人对他喊:“小孩,别在这里,去线外面。”他钻出了施工线,打车离开。陌生的街景后退,他最后看一眼这条街,他第一次来,也是最后一次来,什么也没了。他只是见证了它的坍塌。
  某种程度上,可以说黎郁文是那个人的替代品吗。反正他在黎郁文那里,也算是一个替代品。
  Araya把新杂志的邀约给他看,满意说:“你是一位时尚宠儿。”
  连祁白露都没拍过这么多杂志,Araya拿这个强调他的时尚资源多么好,可连南风都清楚,祁白露不爱拍杂志,这在是业内出了名的。人家解锁了封面,他们还在拍内页,没什么好比,Araya惯会找理由,激发人的好胜心。
  他们前期营销美貌走对了路,铺天盖地的通稿,把程文辉惊动了,旁敲侧击问:“成立流光映像,咳,是要往新人身上倾斜资源吗?这个新人……咳,什么来头呢?”郑昆玉说:“管他什么来头,让你有点竞争意识也好,不努力就踹了你。”
  Araya满脑子都是对标祁白露,盘算着割人家的代言和资源,连造型师也割,还没出作品就来势汹汹,吓得程文辉夹着屁股,赶紧努力了一阵子。
  宁稚水要去上海,团队自然跟着一起去,如果未来进组还是上海方便一点。而且宁稚水的身份敏感,离北京远一点更安全,黎郁文做好了打算,在上海买栋房子,多装几个监控,直接金屋藏娇。
  如果宁稚水要出轨,至少不能在家里出。
  离开北京之前,黎郁文又去了一趟北戴河,这回带上了宁稚水。一大早,四点就出发,宁稚水有点晕船,趴在栏杆上想吐,黎郁文说:“没坐过船吗?”宁稚水当然坐过,但风太大了,头发呼啦啦掀起来。
  一轮太阳挂在天边,橘红色的日出铺满了海面,海鸥在湛蓝的海上飞舞。海浪也被染成了橘红色,波涛如怒,凛凛艳丽。
  黎郁文把他拉过来,扶着他的腰,笑说:“漂亮吗?”
  宁稚水望过去,眼眸也染上了艳丽的红。好美的景色,令人短暂忘却了俗世的汲汲营营。风割着脸颊,让人想起了“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这种诗句。不过,这一刻身边站着的是黎郁文。
  “很漂亮。”
  宁稚水抬头看他,黎郁文看他的脸,船摇摆不定,可日光倾泻在他们身上,把他们一起笼罩在光明里。黎郁文亲一下他的嘴巴,低头的姿态宛如就吻在那一轮太阳上。他最近很喜欢吻他,吻完了也觉得平和。
  “来跟我一起钓,我教你。”
  宁稚水心想,老头子才喜欢钓鱼,黎郁文直接超前了几十年。就像那个人,也超前了几十年。
  “我很会钓鱼,如果哪天有机会,我教你。”
  宁稚水握着钓竿,黎郁文站在他身后,帮他收线,只留给他一个侧脸。渐渐地,他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同样英俊,但是更体贴、温柔,黎郁文看他一眼,晨光给他的脸镀了一层金色。
  这一眼,他仿佛就是那个人了。


第37章 朋友妻
  去上海的飞机上,黎郁文拿了剧本在手里看。宁稚水打算睡一觉,黎郁文把他折腾得不轻。他没那么抗拒这回事,但黎郁文太重欲了,昨晚搞了两次不够,早上又来了一遍,他都怕自己下不了床。
  黎郁文美其名曰:“你得让我吃回本吧。”
  他有没有回本,宁稚水不知道,只知道自己身上难受,要休息。黎郁文精神奕奕,偏头问:“你要睡吗?”宁稚水睁开眼,给他一个无声的眼神,他都闭上眼了,裹着毯子了,不然呢。
  “喂,这个地方,真这么大尺度?”
  宁稚水瞥一眼剧本,写他跟男二号在床上,男人从后面压着他干。宁稚水说:“是。”黎郁文不满意地说:“不是说惊悚片吗,怎么成了男同片。”宁稚水不自觉垂下睫毛,他太困了,让他睡吧。
  “还有这里,你眼光真差,爱上一个劣迹斑斑的男人。”
  黎郁文又把他叫醒了,宁稚水心想,那不是我,只是角色。他嘴上说:“他要爱上,我有什么办法。”黎郁文没认真听,沉浸在剧本里,宁稚水又要睡了,头往下点。
  “太可笑了,谁写出来的东西。你把他杀了,说辞是他不爱你,我还以为你是受害者,你怎么这么坏。蝴蝶扑水,又是什么意思。”
  黎郁文还想说话,一扭头看到宁稚水沉沉睡了过去。他垂着脑袋,身上盖杏子色的毛毯,羊毛的质感茸茸的,托出一张苍白又清丽的脸,没睡好,反而变成了憔悴的孩子,仿佛也失去心计了。
  黎郁文目不转睛,看了好一会儿,宁稚水的头撑不住了,又往下点。黎郁文这才把他的脑袋扶过来,小心放在自己肩头,让他安心睡。
  黎郁文在公司附近订了酒店,下午去看房子,宁稚水在酒店补觉。叶秘书问他,买房子之前一直住酒店吗,黎郁文也没想好,他不打算买精品,要么自己从头装修,要么买地段、设计不错的二手房。
  如果自己装修,等的时间就太久了,各方面很不方便。
  他出门之前,宁稚水问他怎么去,黎郁文说:“开车。”宁稚水说:“你在北京的车弄过来了?”
  “哦,买了一辆新的。”
  黎郁文拎车钥匙给他看,宁稚水心想,他还是不缺钱。黎郁文问:“你会开车吗?”宁稚水说:“拿了法国的驾照。”黎郁文感兴趣问:“你在法国开什么车?”宁稚水顾左右而言他,说:“卖掉了。”
  还好有那辆车,帮他撑过了一年,是一辆低调的保时捷,特意选了不贵的,怕被人说炫富,早知道买贵的好了。他读双学位,学费并不便宜,后来为了节省租金,搬到了一个更小的房子,又去酒吧打过工。
  他尽可能低调,但因为家世太显赫,当他开车上学会有人主动上来打招呼。一听对方的开场白,宁稚水并不想说话,又把车窗升上去。再后来,当他步行穿过校园,这种人终于没有了,只有松鼠。
  那是一段什么日子,父母失去消息,银行卡停了,生活费断了,交完学费和租金不剩多少钱,还要预留生活费。他在酒吧端盘子,遇到往日圈子里的同学,同学把小费塞进他口袋,说:“我养你啊。”宁稚水把钱放在一边,一句话没说,送酒去了。同学嚷了起来,投诉他态度不好,惊动老板,差一点辞退他。
  他想过报复,但知道自己没能力。
  家世成了他负累,过去他多么耀眼,多么高高在上,摔下来就多么疼。这时候他才知道人会拜高踩低,如果不想被踩在脚下,只好比他们更恶。
  黎郁文说:“你睡吧,晚上一起吃饭。”宁稚水想了想,爬起来抱他,头也偎在他怀里,做一个合格的情人。黎郁文说:“又不是出差。”宁稚水紧抓着他的衣服,说:“你不在我身边,我会梦到你。”
  宁稚水哄人一套一套的,让人受不住。黎郁文差点沦陷了,但又冷静下来捧起他的脸,微笑说:“怕我买了房子,不让你搬过来吗,但我还没打算好呢,看你表现。”宁稚水仰着头眨一下眼睛。
  啧,撒娇也一套一套。
  黎郁文一直知道谢少煊在上海,并不想见他。两个人分家闹得并不愉快,而时间也会改变人的心性,如今谢少煊成了一个“玩咖”。
  宁稚水等了几天,黎郁文一心一意看房子,宁稚水不想干等,主动出击。谢少煊交了一个网红女友,宁稚水没费什么功夫,从她主页看到信息,晚上她预定了和平饭店。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宁稚水对黎郁文提议,晚上吃那一家。
  黎郁文纳闷问:“你什么时候喜欢吃本帮菜了,东西多么难吃。”宁稚水脸不红、心不跳说:“我想吃八宝鸭。”
  “八宝鸭还不好买,非要吃和平饭店,你是会败家的。”
  黎郁文嘴上说他,仍旧开车带他去了,穿过座位,并没看见谢少煊,不过看见了他的女友,宁稚水心想,也许她自己来的。他们点了两千多的东西,黎郁文变成了有钱人,但还保持朴素的消费观,拿着小票夹,面无表情说:“为什么说富不过三代,就是这么没的。”
  宁稚水望了望另一桌的方向,没看到谢少煊。
  当初宁青溪把谢少煊甩了,甩得轰轰烈烈,谢少煊却放不下,宁稚水给她打电话,听过她抱怨这件事。如果谢少煊那么爱她,在她失踪之后不至于漠不关心。
  黎郁文点了杨枝甘露,说:“并不怎么样。”宁稚水笑说:“等会给你点一杯奶茶。”黎郁文这才不挑了。吃了一阵子,宁稚水说:“我去洗手间。”黎郁文点点头,让他去。
  宁稚水洗完手出来,走廊上迎面撞见了一个男人。男人拿着手机,瞥他一眼,宁稚水并不看他。男人迟疑了一秒,停下来看他,宁稚水走出几步远了,男人这才叫道:“宁辞,你是宁辞。”
  宁稚水回头,认出了他是谢少煊,他搜索过。
  男人个子高高的,穿西装,模样比不上黎郁文但也帅得挺正气,只不过眉目笼罩着说不出的忧忿,跟大学时的证件照不太像了,宁稚水一时没认出来。他没想到谢少煊认识自己,不动声色说:“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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