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万春（近代现代）——fiveseven

　　自从佟舜然分享了宁稚水的平台账号之后，黎郁文上着班看手机，偶尔点进去看看。他没有账号，每次点很麻烦，后来索性注册了一个。
　　佟舜然本来就爱冲浪，刷到宁稚水的杂志，发消息，“你老婆真烧。”黎郁文心想，内心肮脏的人看什么都肮脏。
　　但当他点开照片，沉默了。
　　醒目的那一张是浴缸照，宁稚水穿希腊风的服装，整片肩膀和锁骨几乎是裸露的，衣服湿透，白色的泡沫淹到了胸部，他仿佛因为冷而微微缩着，有一种娇气的情态，连同巨大的羽毛翅膀一起浸泡在浴缸里，可那张脸没有表情。
　　一双眼睛纯洁又冰冷。
　　风掀起了白色纱帘，也让大片的植物叶子倾倒，杂乱的羽毛散落在地，像是一位天使刚堕落在了凡间，他直视镜头，更让人移不开眼睛。
　　再往后看，天使或躺在地板上，或蜷缩在柜子里，赤裸的雪足格外诱人。黎郁文平时看多了，摸多了，已经习惯了，结果一看杂志又把冲击力拉了回来。这么美的一个人，是他的情人。这下所有男人都欣赏得到了，黎郁文妒火中烧，尤其衣柜里的那一张，是在模仿一具古典雕塑。
　　宁稚水双手被反绑，浑身绷紧了。
　　他是一个被绑架的爱神。
　　还有什么好说的，黎郁文盯着照片，只觉得把人拎下来，按在床边就可以后入了，一定可以插得很深，屁股在抖了，翅膀也会操得一抖一抖。他会这么想，其他人不这么想吗，黎郁文满怀恶意。
　　穿这么少，不就是勾引人看他的屁股，大腿那里光溜溜的，感觉底下根本没穿，掀起来就能操。
　　这不能细想，一旦细想，欲望就会变得粗鲁。黎郁文轻吸一口气，关上手机，结果还是想了一天，吃饭的时候，宁稚水手里拿叉子，黎郁文想的也是在杂志里，他的手打了蝴蝶结，轻放在地板上的样子。
　　宁稚水心想，黎郁文看他的眼神，跟看食物一样。
　　下午一起看电影，晚上简单吃了一顿，又在公园散步。地上拖着长长的灯影，树叶在风里晃动，宁稚水偏头看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宁稚水认为他走路像黑社会收债的，但他那张清俊的脸又不像黑社会。
　　只不过有点帅，有点拽。
　　黎郁文余光瞥他一眼，说：“怎么了？”宁稚水说：“没什么。”黎郁文哼一声说：“没什么还偷看我。”宁稚水不看了，黎郁文又瞥过来，月光落在宁稚水脸上。不，那只是路灯光，美得跟月光似的。
　　长长的小路伸进树丛里，四下无人，十分幽静。宁稚水说：“你会不会也讨厌公园。”黎郁文说：“公园哪里都有，没什么特别。”宁稚水说：“我认为每个公园是独一无二的。”黎郁文忽然失神。
　　在宁稚水的信里，有过那么一句，“……我认为人是独一无二的，就算是恶人，也有不同的恶。就算人类高度相似，中间仍然存在微小的差别，不过我们经常因为太过相似，而甘愿放弃自己的独特。”
　　三角梅瀑布一样飞泻而下，黎郁文走到台阶上，忘了自己当时怎么回的信，却还清晰记得他的话。
　　他长手长脚，走在了前面，回头看宁稚水已经落在后面，爬得气息微喘，他体能跟不上，每天去健身房，但这不是一朝一夕练出来的。黎郁文对他伸出手，宁稚水抬头，手放在他手上。
　　黎郁文握住了他的手，有一个微微上拉的力，他们一起爬上了亭子，站着看了一会儿松树，又走下去了。
　　粉白色的三角梅落在脚边，纷纷如雨，黎郁文一直牵着他，走过很长一段路，直到看见远处的人影，宁稚水主动抽走了手。黎郁文心头一顿，像是把好好的结打开了，艳色的丝带往黑暗脱落。
　　宁稚水说：“回家吧。”
　　反正离家不远，他们步行回去，路过一家小店卖小吃，黎郁文突然问：“你要吃吗？”宁稚水有点诧异，为了不扫他的兴，说：“可以。”黎郁文走上前买鲷鱼烧，他选了红豆，宁稚水选了芋泥。
　　很多年之前，学校门口有个小摊卖鲷鱼烧，黎郁文刚上大一，路过校门口经常看见有情侣在买，他一个人买了红豆，站在旁边等。那时候他想，如果他喜欢一个人，也要带心上人吃鲷鱼烧。后来北京看不到什么路边摊了，他也很久没恋爱，就算有了喜欢的人，也没办法带他出来吃。
　　他们并肩站在门口，黎郁文臂弯里搭着西装外套，宁稚水看起来还像学生，店家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漫长的过程好无聊，像植物在等一瓢水，从远处看，两个一动不动的影子。
　　刚出炉拿在手里很烫，宁稚水吹了吹才咬一口，还是被烫到了。黎郁文嗤笑一声，多晾了一会儿才咬一口，然后也被烫到了。宁稚水想笑不敢笑，黎郁文把红豆的拿到他嘴边，让他尝一口，宁稚水只好咬下去。
　　甜豆沙绵软地化在唇齿间。
　　黎郁文又抓起他的手腕，尝一口他手里的，宁稚水不禁想，好像有点幼稚。黎郁文说：“我喜欢抢别人的东西。”宁稚水说：“别人的才是最好的。”黎郁文眉眼飞扬，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语气又一顿。
　　“但一直得不到，得到了，也最好。”
　　俗话说的好，饱暖思淫欲。黎郁文不饱暖也思了，吃饱了自然是大思特思，他还想着天使的事。
　　宁稚水吹完头发出来，黎郁文洗好了，半躺在床上等他。宁稚水刚走到床尾，黎郁文招一下手，施施然说：“爬过来。”床本来就大，从床尾爬到黎郁文面前不只是两步的事，但宁稚水没得选。
　　给钱的才是老子，至少黎郁文没让他在地板上爬。
　　宁稚水膝盖跪在床上，脱掉了拖鞋，向他爬过去。黎郁文心想，跟个发情的小母猫一样，每爬一步屁股跟着扭动，立马让人看硬了，下一次要给他在穴里塞一根猫尾，脖子上再套个项圈。
　　故作清高的脸，屈辱爬行的姿态，构成了色情的张力。黎郁文的腿敞开，对着他的姿影解开睡袍，包裹在内裤里的阳具解放出来，就打在宁稚水的视线尽头，仿佛宁稚水往前爬就是为了吃这玩意。
　　望梅止渴，望他生渴。
　　宁稚水接着爬，黎郁文已经开始轻喘了，还没吃到嘴，只是看他爬过来就受不了。天使都飞到九霄云外去了，他满脑子是那一晚，压在他身上听他的呜咽，自私又放荡地操他，恨不得死在他身上。
　　宁稚水爬到了他脚边，又往他腿心爬过来，更风骚了，黎郁文说：“想吃吗？”宁稚水轻声说：“不想。”黎郁文哼一声，说：“当婊子还有得选？”他捞过宁稚水的脖子，压迫他往自己胯下看。
　　黎郁文说：“亲一下就不让你吃。”
　　宁稚水犹豫片刻，果真在阴茎上亲了亲，很凶，也很干净，没有气味。黎郁文说：“好看吗，喜欢吗？”宁稚水半垂着脸，说：“还可以。”黎郁文说：“不是最好的吗，你又没见过别人的。”
　　太难伺候了，宁稚水嗔他一眼，黎郁文说：“给我看看屁股。”
　　宁稚水脸忽然泛了红，他睡袍下什么也没穿，可黎郁文好像想到了，兴奋说：“转过去。”宁稚水羞耻地听从指令，黎郁文摸上雪白的大腿，他日思夜想的爱神，然后试着摸了一下臀部，软的，滑的。
　　极致的手感。
　　黎郁文掀开睡袍，盯着他圆润的屁股肉，还有神秘又漂亮的那道臀缝，真嫩，上次他怎么进去的，难怪会插坏了。宁稚水想回头看他，黎郁文用力扇了一巴掌，宁稚水痛得一颤，臀肉上浮起红印子。
　　黎郁文打完了又安慰似的，把手贴上去轻抚。
　　“乖一点，这次慢点操。”


第35章 往下流
　　男人是不忠贞的，情欲是肮脏的，一直以来宁稚水都这样以为。
　　他低头看草坪上的女人，他父亲的情妇，她并不妖娆，年轻又清纯。妈妈放下网球拍，去喝水了，父亲跟那个女人接吻。他跟平时在电视上的样子不一样了，微笑着，一种意味深长又奸诈多情的笑。他的手放在女人腰上，来回抚摸，女人也看他。幼小的宁稚水一动不动看着他们，很多年后他都清晰记得那种感觉，他把手放在玻璃上，有那么一刻，想把手伸出去，打破玻璃，落在他们三个人头上。
　　他不相信人会为了爱情守身如玉，也不再相信幸福。在巴黎的时候，他差点跟一个男孩子上了床，但他没有。不是因为他相信忠贞，是因为那一天他没有任何感觉。
　　有时候，他会幻想黎郁文跟别人在一起，在他的脑海里，黎郁文看起来是情欲的奴隶，压在一个看不见脸的人身上。他用这种方式提醒自己跟他做爱是逢场作戏，谁也不必留有道德，世上不会有人为了爱情保持忠贞。
　　除了——他。
　　他在信里写，“上次你说想听我的大学生活，很枯燥，没什么好谈的，我是很无聊的一个人。昨天跟同学聚会，有一个女孩子坐在身边说，我们说会儿话吧，我不知道说什么，她喜欢的那些东西，我全都不感兴趣。我只想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如果不喜欢人家，那么约会没有任何意义。比起女孩子，我更喜欢赚钱，爱好是打球、划船、钓鱼。”
　　宁稚水在心里勾勒出他的轮廓，是一个哥哥般的，自律的，理想主义的，又讲求精神恋爱的人，说不定他还文质彬彬戴一副眼镜呢。
　　但一定不是黎郁文这样的，黎郁文是那个人的反义词。
　　黎郁文在他的屁股上咬了一口，宁稚水叫了一声，咬完了还不算，黎郁文用力啃那一块肉，要在上面留一个深深的牙印，如果一会儿把屁股干软烂了，可爱的牙印会一起发抖。
　　操一顿就算了，怎么每次都咬他，宁稚水叫苦不迭，心里更想，但一定不是黎郁文这样的。
　　他连屁股也长得完美，平时穿衣服看不出来，还以为是个多么清纯无辜的屁股，结果很有料，也很淫荡。
　　很久之前，黎郁文认为亲吻别人的屁股很变态，但今天深沉地欣赏上了，难道真的压抑太久了。他甚至喜欢用胡茬蹭他，他刮脸很仔细，喜欢自己清清爽爽，宁稚水仍旧觉得刺痛，也许豌豆公主就是这样子。
　　在床上那么娇气，下了床又装，黎郁文恨恨地，又给了他两巴掌，宁稚水忍不住躲，反而像是在扭动着勾引，黎郁文扶住了，阴沉说:“不是让你乖一点吗？”
　　宁稚水不情愿“嗯”了一声，黎郁文摸上了穴眼，又嫩又温热，像是在摸一朵花的花蕊，触及到了美丽的正中心。
　　花瓣边缘的颜色粉嫩，再往深处变成了羞答答的艳红，黎郁文并不觉得恶心，也不觉得如果他是女人会更好操，只是想，又黏合在一起了，这得操多少次才会操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