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种(近代现代)——心向神知

分类:2026

作者:心向神知
更新:2026-10-25 18:28:07

  门虚掩着,透出一条光缝。
  谈既望想起来,他二哥好像是这两天回来了,居然也没立刻call电话折磨他。他打算进去打个招呼,刚走到门边,便听见里面传来一句——
  “谈既望,我要带走。”
  【作者有话说】
  大概三四章后开启北美副本(咋又是北美)


第48章 想留不能留
  是他二哥的声音。
  谈既望的脚步停在书房门外, 指尖虚虚搭着门框,没有推开。他悄悄往里面看,只能在缝隙里看到书桌上两杯没有热气的茶水, 显然他两个哥哥说话说了很长时间了。
  书房里的谈论声还在继续——
  “这些年APAC一直是我在管理,业务已经完整铺开,我现在需要一个自己人盯着。他跟着我,好歹能学点儿东西。”
  谈维庸道:“他刚过完生日。”
  “所以呢?”
  谈从章说:“二十四岁了,不算小了。”谈维庸二十四岁的时候, 已经接手鸿晟大中华区大部分业务。谈从章二十四岁的时候刚毕业,就被扔到芝加哥历练。
  房间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谈维庸开口了:“从章,这件事我们还没谈完, 你不要这么武断。小望不是一件物品, 不能你说带走就带走,总得问问他自己的意思。”
  “问他?”谈从章笑了一声,似乎是觉得这句话很搞笑:“你问他他只会说‘不去’,然后用他那点儿撒娇耍赖的本事,把这件事拖到不了了之。”
  谈维庸拧了拧眉心,没作声。
  谈从章嗤笑:“我说得没错吧?”
  “这件事我们商量过很多次,哪次不是他撒娇混过去的?大哥,你惯着他太久了。他在美国上学那么多年,那套自由独立主义也把他惯坏了。自己没立起来之前,谈什么独立人格?”
  “……”
  “如果你不同意, 我会把他绑走。”
  “谈从章。”谈维庸的声音沉了沉:“别把你在国外那套带到家里。”他微微吐出一口气:“我也说过了, 家里不需要他出什么力, 你要是觉得他有什么,在北京我养他一辈子,你不用管——”
  “咚。”
  书脊磕在桌面上的声音打断了谈维庸的话, 谈从章把书放回去:“谈既望不是你一个人的。”
  “谈维庸,他也是我弟弟。”
  谈既望猫着腰躲在书房外,屏住呼吸听着两个哥哥互叫大名,几乎以为他们俩要吵起来了。书房里安静了几秒,有人起身去换了新的茶水,然后是谈维庸的声音响起来。
  “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因为蒋家那件事,觉得小望在北京待着不安全?蒋家那边找你了?”
  “……”
  “蒋清安已经被撤了职,蒋家那边也表了态,蒋老太太自己说的话自己认。这件事后续有什么我会解决好,该敲打的该处理的我负责,从章——”
  “只是这一件事吗?”谈从章说。
  “他去年一年上了多少次新闻?前段时间又和陆为昇的案子搅在一起,被经侦局扣了十几个小时。大哥,你不是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谈家,他再这么下去,迟早会被人当成靶子使。”
  谈维庸:“‘人’是谁?”
  谈从章:“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大哥,我不是在质疑你,养他这一个小孩一辈子能花多少钱?我也能养,”谈从章顿了顿,继续道:“我只是觉得,与其让他在北京和狐朋狗友鬼混,不如我带走他,规规整整地工作一段时间。”
  “等他把心思收了,再回来不迟。”
  “……”
  书房里的声音似乎低了很多,又似乎是两个人在沉默对峙。谈既望把耳朵贴过去,怎么也听不清了,他捏了捏发麻的腿,刚准备悄无声息地把门缝开大一些,里面忽地传来一道声音。
  “进来,别蹲在门口偷听。”
  “?”谈既望整个人一抖,轻轻嘶了声,知道这是早就被发现了。他撇了撇嘴,索性推开门,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
  书房里两个人一坐一站。
  谈维庸靠坐在椅上,手里握着茶杯,神色略带愁意。谈从章靠着书架,一条腿微微屈着,冰山脸上倒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谈既望一进门,凉凉的目光就落在了他身上。
  扫视一遍后,谈从章问他。
  “你这几天又去哪儿鬼混了?”
  谈既望挨在他大哥身边,嘟囔道:“天津那边儿,去沈况老家了,过了个元宵。”
  “沈况?”谈从章想了想:“你那个大学教授朋友?”
  “嗯,”沈况的身份拿出来就是正派,人是正经人正经职业,又是当年市高考状元,顶呱呱的大好人。谈既望点了点头:“沈况妈妈还给了我大红包,说是本命年给我冲冲煞气。”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红包,拿在手里晃了晃,得意地炫耀:“二哥你要不要?我分你一半呗。”
  免得他天天这么独断专横。
  肯定是沾上煞气了。
  “……”谈从章懒得搭理他。
  “不要算了,”谈既望又把红包塞回去,拍了拍口袋:“这可是阿姨给我的福气,分你你还不领情。”
  “确实该冲冲煞气,省得你从年头惹事到年尾。”谈从章呵了声,完全不吃他赖皮卖萌这套,冷声说:“谈既望,刚才的事你也不用装没听到,这次我回来就是要把你带走的。”
  “……”
  “你不愿意,专机绑你走。”
  谈从章看着他:“你大哥不同意——”
  “但也总有他不在的时候。”
  “……”
  谈从章明着威胁,没给人留选择的余地。做事也独断专行,不跟人提前打招呼。谈既望是几天后才知道的,谈从章去了他那个投资公司一趟,以鸿晟总公司负责人的身份开了场大会。
  谈从章亲自指派,老板换人。
  新的负责人姓贺,据说是谈从章从日本调来的,这人因为家庭因素,早就想调回北京来,只是因为职位因素在犹豫。
  这次明降暗升,得偿所愿。
  谈既望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公司已经变更了负责人,贺总正式走马上任。逐灵是鸿晟下辖公司,依照内部的权限流程,整件事从头到尾都绕开了他。谈从章这一手,几乎把他完全架空。
  谈既望在群里发消息:
  【我二哥把我公司收走了。】
  林向煜回了个:【?】
  谈从章突然收走弟弟一家小公司,确实挺离奇的,但是:【你公司不是一直挂名下吃灰吗?跟收走有什么区别?】
  谈既望打字:【区别就是我现在是个光杆司令了呗,名下没有任何实权企业,正经抬头不知道还挂没挂着我。】
  许羿洲:【谈二哥要干什么?】
  谈既望原本也不知道,如果是凭这个逼他去新加坡,那好像也没必要,反正他本来也不怎么管公司的事。
  后来才明白——
  这是做给他大哥以及别人看的。
  对他大哥,按照谈从章的原话:“如果他真的那么独立自主,有应对突发情况的能力让我们俩放心,那家公司能让我这么轻轻松松架空吗?”
  没能力=无法保护自己。
  说到了谈维庸的心坎儿上。
  对别人的用处,谈既望是很久很久之后才悟到的:谈三公子名下唯一实业被二哥收走,没有任何可以钻空子的价值,有什么招数也不必往他身上使了,朝着他谈从章来就行。
  那家投资公司在谈既望名下挂了两三年,他统共去过不到二十次,现在换了掌舵人,谈既望说不清心里那点不痛快到底是因为舍不得公司,还是因为谈从章把他当小孩子看,没给他留一点儿商量的余地。
  正月下旬,华途储能项目的第一季度收益流水已经变成了可观数字,各投资方按比例分红,按流程,还需要投资方代表签字确认。
  周助理照例拨了谈既望公司那边的座机电话,那边接通的人却不是谈既望的助理,他顿了顿:“您好,这里是华途。关于储能项目分资还需要签字确认,请帮忙询问小谈总,文件是……”
  “您找小谈总?”
  “啊,”对面的声音陌生而礼貌:“不好意思,小谈总已经不负责这家公司了,后续有关逐灵的项目由贺明远贺总接手,您有什么需要对接的,我可以帮您转达。”
  周助理顿了一下,没有追问,只是说了一声“好的,您等我我确认一下”,便挂断了电话。他将这件事记录在案,汇报给了程别肆。
  程别肆听完,倒没说什么。
  手边的热茶还冒着缥缈的热气,程别肆坐在办公室里,手指轻轻地摩挲着杯壁,半晌后打开私人微信,给谈既望发过去一条消息:【你那家投资公司换负责人了?】
  谈既望估计是正在玩手机,很快回了过来,一个【昂】字带一个小猫托脸的表情包,脑袋毛像被雷劈了,乱糟糟的。
  程别肆笑了声:【是不想管了?】
  谈既望又发了个同款表情包。
  程别肆:【怎么这么懒?】
  【干嘛这么说我?不是。】谈既望躺着玩手机,手一滑被手机砸到鼻子,龇牙咧嘴,他捏捏山根坐起来,皱着眉:【公司是我二哥收走的。】
  程别肆:【嗯?】
  他还没想清楚谈从章收走弟弟一家小公司的用意,谈既望下一条消息已经发了过来:【肆哥,我要去新加坡了[哭哭]。】
  程别肆的手微微一颤。
  那杯刚续上不久的热茶在桌面晃了一下,白瓷茶杯翻倒,浅褐色的茶水带着热气洇湿了摊开的文件,沿着桌沿滴滴答答地淌下来,也洒在了他手背上。
  微烫的液体刺得皮肤一阵灼痛,程别肆却像没有知觉似的,只是垂眸看着消息界面,几秒钟后,他把烫红的那只手从桌面上收回来,勉强平静:【要去多久?】
  谈既望也不确定:【一年半载?】
  “……”
  一年半年,新的人、新的生活、新的世界,会像潮水一样把过去两年冲刷得干干净净。他们的联系原本就微弱,风筝飞到足够远的距离,线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一切转瞬即空,更何况是谈既望。
  程别肆没察觉到他的失控已经摆在明面上,桌上的那只白瓷杯还倾倒着,没有人去扶。程别肆看着屏幕打字,反复删删改改,谈既望那边看着上方不断闪烁的“正在输入中……”发过来一个问号。
  【谈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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