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种(近代现代)——心向神知

分类:2026

作者:心向神知
更新:2026-10-25 18:28:07

  程别肆也回了语音:“难得,你居然还记得你养了鱼。”他发出去,紧接着又发了一句:“八条,鱼好好的,在我这里。”
  谈既望忘性大,对宠物鱼这种东西显然不放在心上,只有偶尔想起来的时候才会去问一嘴,逗一逗,转眼就能抛之脑后。
  他要是不带走,鱼就真的死完了。
  最近琐事太多,谈既望心里烦成一团乱麻。他趴在床上,听完程别肆发来的语音,挑了半天表情包后只回了一个【哦。】
  程别肆打字:【哦什么?不高兴?】
  谈既望不是不高兴,他只是有点儿烦。要是放以前,他也不往外面找人了,直接call程别肆过来,两个人混一场,但今时不同往日,他们也早就成了那天初雪时的男女生。
  风月已尽,分道扬镳。
  “……”
  手机震动一声。
  程别肆问:【要不要打个视频?】
  谈既望挑眉:【啊?】
  程别肆:【给你看看你的鱼。】
  【作者有话说】
  望:真的是看鱼吗?
  (这个望是笨蛋,不要骗他哈哈哈)


第47章 本命年多磋磨
  视频请求弹出来的时候, 谈既望正趴在枕头上,半张脸陷进柔软的羽绒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得他眉眼模糊。他眯起眸,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点下了接通。
  屏幕亮起来,程别肆的脸出现在画面里。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领口微微敞开,眉眼褪去了工作时几分凌厉, 略显松散。
  两个人隔着屏幕对视了片刻。
  谈既望疑惑歪头:“鱼?”
  下一秒,镜头晃了一下,对准了客厅那方鱼缸。暖黄色的灯光从鱼缸上方洒下来, 让水面泛着细碎的金光。
  八尾锦鲤正在水中缓缓游动, 红色的、白色的、红白相间的,尾巴在水流中轻盈地摆动着,偶尔有一尾凑近玻璃,嘴巴一张一合。
  “谈既望,你看。”程别肆的声音从画面外传过来,低沉音色中带着一点儿不易察觉的温和:“都活着。”
  谈既望趴在枕头上,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觉得还真是有点儿意趣。程别肆问他,想具体看看哪条?谈既望随意看了看,说要看那条昭和三色。
  程别肆说, 好, 给你捞起来看。
  他去拿了鱼捞, 把手机固定好。长袖原本是松松挽着的,但要够到鱼缸深处,袖口便随着他的动作滑落到了小臂中段。程别肆索性把那只袖子又往上卷了两圈, 露出整截小臂。
  男人保持着常年健身的习惯,锻炼痕迹明显,小臂线条流畅紧实,微凸的血管延伸,在微暗灯光下更加明显。
  谈既望忍不住撩起自己的袖子,看看程别肆,又看看自己,很不自量力地对比了一下,最终不得不承认:有天赋的人比自己还更努力。
  “……咚。”
  三色昭和忽然从网里跳了出去。
  谈既望问:“怎么了?”
  程别肆顿了顿,淡声说:“它脾气大,不太配合。”鱼跑了,他也没急着去追,只是把网兜停在水中央,等着它自己绕回来。
  谈既望懒洋洋地笑了一声:“那太好了,我就爱吃强扭的瓜。”他隔着屏幕眯着眼,手指一指,恶劣道:“肆哥,就抓它。”
  “行。”
  程别肆拿着鱼捞,耐心等着。
  谈既望在屏幕另一边盯着看,指骨轻轻抵着唇角,微微眯眸,像动物捕猎看准目标时那样,全神贯注。程别肆分神去看他,莫名觉得谈既望脑袋上像是已经竖起了一对机敏的耳朵。
  鱼三过网兜擦边而不入。
  谈既望看着,慢慢皱起眉。
  下一秒,程别肆手里的网兜忽地往下一沉,再抬起来时,那条昭和三色已经在网兜里摆着尾巴了。
  他直起身,把网兜举到镜头前,让谈既望能看清,水顺着网兜的缝隙流下来,滴在他的手背上,沿着小臂的线条往下滑。
  “看得清楚么?”程别肆问。
  谈既望凑近屏幕,看着网兜里那条活蹦乱跳的鱼,震惊地扬起眉梢:“这么胖?!”刚在水里有折射还不清楚分量,捞起来肥得一下子就藏不住了。
  程别肆说:“还好,正常体量。”
  “肆哥,你别把我的鱼喂撑死了。”
  “……”程别肆道:“没有。”
  谈既望不知道程别肆曾经真的有“要把他的鱼撑死”的荒唐念头,也不知道他打视频请他看鱼,不过是缓解思念的一种方式。
  很久后想起这件事,方才回神。
  程别肆性情自持,他表达情感的方式总是不太寻常。他表达思念,不是直白地说“我好想你”,而是说,你的鱼还好好活着,你要不要看一眼。
  “……”
  谈既望把手机往旁边挪了挪,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趴着,羽绒枕轻轻贴着他的胸口,突兀地给他胸口间浅浅的沟壑打上一层薄薄阴影。
  他的下巴抵在手腕处,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诶,肆哥。”
  程别肆的目光在他脖颈间掠过。
  “嗯?”
  “你现在住在哪儿呢?”
  程别肆已经放下网兜,闻言他拿起手机,让镜头对着落地窗外晃了晃,夜色中,窗外中信大厦和CCTV 还亮着灯光,几乎已经精准地标明了程别肆所在的位置。
  “我觉得户型有点儿小。”谈既望看了大致空间,实话实说。空间倒不算逼仄,程别肆选房子,从来只图清净、舒适、方便,但也从来只适合一个人住。
  程别肆说:“够住就行。”
  谈既望想了想,问:“过渡?”
  镜头翻转,换到男人脸上。
  程别肆说:“为什么这么问?”
  谈既望道:“我是想着,你总得备婚房了,到时候肯定要搬到婚房去住的,不是么?”说完这句,谈既望差点儿把自己舌头吞下去,觉得自己难免有点烂操心。
  程别肆又不缺房子。
  光是谈既望知道的,就有温榆河湿地河道的独栋,和小汤山温泉入户的别墅,这两个随便选一套都是婚房顶配,现在程别肆住在核心区,也不过是图个方便而已。
  程别肆果然说:“你不用替我想这些。”
  谈既望道:“好吧。”
  这个话题无法聊下去,至少程别肆不能。如果他没有生硬地终结“婚房”的事,按照谈既望的延伸思维,他一定会说到:订婚、结婚、姚安澜。
  而这些正是程别肆没办法回答的。
  他甚至觉得谈既望是故意的。
  他提起这件事,就如同使用破解□□的清醒剂,让意乱情迷的人幡然醒悟,对他承诺“我不会再往前走了”。在他结婚这件事上——谈既望和他的母亲居然站在统一战线。
  而他竟然毫无办法。
  但同样的,程别肆还不想失去他。
  即使是作为“朋友”。
  —
  许羿洲给谈既望发了个文档。
  真文档,还加密的那种。
  说是林向煜写的,让他转发过来。几分钟后又补了第二条消息:【三儿,看完差不多得了,给他个台阶下,好不好?他昨晚上一宿没睡,就写这玩意儿了,凌晨三点还带着黑眼圈打电话骚扰我。】
  谈既望问:【骚扰你什么?】
  许羿洲:【他问我形容冲动说错话十分后悔那个成语是什么来着。大半夜的我以为什么事儿呢,我又不是百度。】
  谈既望发了个表情包。
  【那你怎么回的?】
  许羿洲:【‘口不择言,悔不当初’。】
  谈既望忍不住乐了,到这会儿他的气其实已经消了大半,决定打开文档先看看再说。刚看了一页,谈既望已经茫茫然然眼花缭乱,忍不住开始揪头发了——林向煜是真能回忆啊。
  什么鸡毛蒜皮的过去都往上堆。小时候不小心把他养的的盆栽浇死了,居然现在还记得。
  谈既望耐着性子大致看完,到最后一页,林向煜说:【我回忆这些不是在凑字数。我是觉得,谈既望,你是我人生拼图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希望将来也是。】
  好矫情,肯定是抄的百度。
  下一句:【陛下,给个机会呗。】后面跟了个火柴人捧着心的表情包。
  谈既望把文档保存了,想了想他丢手机的可能性,又不放心地传到了电脑端,电脑也不放心,他呼叫了一下在客厅的沈况,借用了他的U盘存进去。
  这下终于万无一失。
  随后谈既望打开他们的群:
  【我现在在沈老师老家,谁来?】
  沈况引用了这句:【来玩。】
  许羿洲给了肯定的答案,谈既望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林向煜的回答,退出去看联系人,确定他已经把人拉出来了,就看着群聊界面等。
  等了十秒钟,谈既望@他。
  【是不是又觉得我不在乎你了?】
  林向煜:【对,我黑化了。】
  谈既望发了个炸弹炸他,觉得他刷短视频把脑子刷坏了,这都是哪儿学来的网络词?半晌后他对着自己脚下的水盆拍了一张:【超市买了条草鱼,怎么处理啊?】
  林向煜:【离它远点,小心咬你。】
  他发了个定位,北京南站。
  “……”
  林向煜并没有成为处理草鱼最强有力的话事人,三个人言之凿凿都对沈况保证说“能行”、“没问题”,但事实是,他们每个人对着池子里被扎了一刀还在扑腾的鱼毫无办法。
  沈况靠在门边看了一会儿,敲敲门框,说:“都出去。”
  谈既望正蹲在一边看热闹,闻言嗤笑一声,扬了扬下巴得意道:“听见没有?沈老师叫你们出去,两个厨房杀手。”说完轻轻晃了晃脑袋。
  沈况目光落在他身上,顿了顿温声补充:“你也出去。”
  “……”谈既望垮脸:“…哦。”
  最后三个人在客厅排排坐。
  明明过来是打算着要给沈况的妈妈大展身手做顿好的,表达他们对朋友的亲人的心意。结果却是三个人在沈况家连吃带拿度过了元宵,尽情放了烟花,还一人被给了一个红包。
  谈既望收到的最多。
  是沈况的妈妈聊天途中,知道他今年正巧二十四岁,所以后来特意又多补上的一份。说是:“小孩子本命年多磋磨,阿姨多给你点儿福气,冲冲煞气。”
  “保佑你平安顺遂,渡过难关。”
  “……”
  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里静悄悄的。阿妈大概已经睡了或者在楼上忙,谈既望换了拖鞋,把外套随手脱到衣篓里,上楼正要往自己房间走,忽然听见书房那边传来了低低的说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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