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知之明（近代现代）——冻感超人

　　老爷子对他已经够溺爱了。
　　“行，”徐静知莞尔一笑，“见一见也没事，不过我先说好，您最好多预备几个，我眼光高，不可能一下就挑中。”
　　*
　　当天，徐静知就先回了自己的公寓，打了个电话给孔祥真。
　　“你胆挺肥的，还干上拉皮条的活了。”
　　孔祥真咋咋呼呼，“啥？”
　　“叶家那四公子。”
　　“咋了？”孔祥真是真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干啊。”
　　徐静知听孔祥真语气不似作伪，“行，我知道了。”
　　反倒让孔祥真好奇心倍增，“怎么，他纠缠你了？”
　　“没有，”徐静知也不介意让人知道，手里把玩着度假村的纪念雪球，“老爷子让我去相亲。”
　　孔祥真愣了几秒，爆笑出声，“我操，徐老爷子太有创意了，搞基也要相亲，但是你别说，我觉得你跟叶四挺配的！”
　　徐静知那天晚上满脑子都是宿明，压根就没留意过从他面前展示模特一样走过的几位公子。
　　唯一印象还是孔祥真说叶四长得不错。
　　不错吗？
　　应该是不错的。
　　孔祥真知道他的脾气，不会让丑人来污染聚会。
　　但应该也就只是不错了。
　　如果真的惊艳，他不会忘记。
　　徐静知手晃了晃雪球，懒懒道：“放你的屁，谁能配得上我。”
　　纽约那边艾克大获全胜，立刻就进行了项目交割工作。
　　徐静知远程指挥，开完会，也没换衣服，就这么下了楼。
　　楼下周诚在等。
　　徐静知司机很多，回国后又聘了两位，确保二十四小时出行方便。
　　这次徐静知特意让周诚来开车，周诚这个王牌助理也只能乖乖照做。
　　车停在市里某栋花园别墅，以前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居住，现在改成私房菜，一天只接待一桌。
　　徐静知下车，手指冲周诚勾了勾，“跟上。”
　　周诚一头雾水，还是老老实实地跟着老板。
　　服务生引导两人前往花园，初夏时分，天气不冷不热，花园里花开得正好，米黄色遮阳伞在户外罩出一方安静天地，法式雕刻花纹桌前，高大英挺的男人站起身，“幸会，我是叶子昂。”
　　“你好，徐静知。”
　　徐静知很给面子地与人握了手，“再加把椅子。”
　　徐静知跟叶子昂面对面坐着，周诚僵着一张脸坐在徐静知斜后方。
　　徐静知淡笑道：“老爷子的人，我懒得回去打报告，就让他现场转播好了。”
　　叶子昂极有风度，“没关系，大家都是朋友，不如坐过来，我让厨房再加一位。”
　　周诚连忙摆手，表示他来之前就吃过饭了。
　　“上次在铂郡见面，你身边人实在太多了，我也不好意思多上前打扰，”叶子昂落落大方，“不知道有没有给你留下好印象。”
　　徐静知微笑：“没有印象。”
　　叶子昂也不生气，还是笑笑：“不是坏印象就好。”
　　徐静知不是刻意刁难叶子昂，他只是做自己。
　　对无好感的对象，徐公子就是这样，笑着不留情面。
　　叶子昂倒是很能忍，言谈举止都十足世家公子的风范，用餐间隙努力地找话题，夸徐静知在海外事业做得好。
　　徐静知看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心下觉得奇怪。
　　同样都是在忍，为什么宿明看起来就是比面前的叶子昂要顺眼得多？
　　平心而论，叶子昂的相貌也至少可以打八十分，加上翩翩贵公子的气度，外形完全够格。
　　孔祥真那天说叶四帅过男模，倒也没说错。
　　徐静知若有所思，在叶子昂聊完自己在非洲援助的经历后，淡声道：“你是私生子？”
　　叶子昂话音卡壳，随后缓声道：“是。”
　　徐静知颔首，“怪不得。”
　　徐静知自小看遍豪门世家的狗血故事，人情冷暖。
　　叶子昂身上有股特殊的气质，那种非正当性造成的讨好感。
　　“我没别的意思，”徐静知道，“你不用对我这么小心翼翼，买卖不成仁义在，自然一点就好。”
　　叶子昂闻言轻轻吐了口气，他看了一眼徐静知身后假装自己是雕塑的周诚，用恳切的语气道：“我们能不能单独聊聊？”
　　徐静知思索片刻，动动手指，周诚就极有眼力地起身，说去上个洗手间。
　　终于只剩下两人，叶子昂长长地出了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对不起啊，给你添麻烦了，”他说着，眼神比之前更小心，还有些失落，“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
　　徐静知思绪一顿，从叶子昂的话中发现端倪，“我们以前见过？”
　　叶子昂道：“我们是大学校友，我比你低一届，说起来，你是我的学长。”
　　徐静知真不记得，神情似笑非笑，“怎么，暗恋学长？”
　　叶子昂被噎住，脸也红了，没承认，也没否认。
　　徐静知笑，“所以这次相亲，是你真心的了？”
　　叶子昂凝视着他，轻轻点头。
　　徐静知：“我最近在跟个律师谈恋爱，你应该知道吧。”
　　徐静知给宿明送花，又将人带去瑞士，中盛那边的人一头雾水，他们圈子里的人不可能不知道。
　　叶子昂：“我知道，”他顿了顿，“我不介意，”双手握住茶杯，用力一攥，“就算我们结了婚，我也不介意，你是自由的。”
　　徐静知漫不经心道：“不怕得病吗？”
　　叶子昂脸色有一瞬僵硬，随即马上恢复风度，“我知道你很有品，不会与人乱来，只是正常恋爱。”
　　徐静知点点头，嘴里无声地嚼了嚼‘正常恋爱’这四个字，抬眸，冲叶子昂一笑，他今天整场脸都不阴不阳，忽然明媚一笑，叶子昂都不由晃神。
　　“我恋爱，是不会容下第三个人的。”
　　徐静知站起身，“很抱歉，你不介意，我介意，你太多余了。”
　　周诚人就站在外面，徐静知走出来，他立刻跟上。
　　周诚回头看一眼，叶家四公子脸色极其难看。
　　徐静知上了车，掏手机，对周诚道：“跟老爷子说，后面相的也别预备了，我对这些人过敏。”
　　周诚应了一声。
　　说来他也不懂。
　　徐公子从来也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换男友时眼也不眨，却又好像看不惯豪门子弟那种开放式的婚姻观，实在矛盾。
　　中盛事务所，一大早又有白玫瑰送到。
　　宿明正要出门，撞上花，假装自己不是“您好是宿先生吗”的那位宿先生，冷着脸与人擦肩而过。
　　赵关看到，追上来，“宿律，去哪？”
　　宿明脚步更快，像是被鬼追，简明扼要：“私事。”
　　既然是私事，赵关就不管了，他这两天都在跟客户接触。
　　宿明跟恒玖接触后，客户似云来，大公司真是通天梯。
　　进了电梯，手机震动，宿明拿起一看。
　　沉寂一周的人忽然复苏。
　　徐静知：你介不介意三人行
　　宿明：“……”
　　上面一条信息还是初吻纪念。
　　宿明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
　　电梯门打开，走出大堂，从台阶下去，宿明脚步飞快，天气转热，他今日穿薄款一粒扣的落肩西服外套，律师经典的藏蓝色，走起路来步步生风。
　　“宿律——”
　　宿明脚步微顿，险些以为是幻觉。
　　“这边——”
　　宿明整个人定格在原地，是假装没听见赶紧走，还是回头？
　　深吸了一口气，可能距离太远，没有嗅到那种香气，宿明平展了眉，循声回头。
　　徐静知脑袋搭在车窗边缘，头发迎风飘扬，嘴咧开一个没心没肺的笑，“司机跑路了，救个场呗。”


第19章 
　　宿明本来想转身就走的，可空气中隐隐飘来一股酒的味道。
　　宿明皱着眉上前，靠近果然闻到酒味，甚至盖过香水。
　　驾驶座没人，宿明掏手机，一言不发，替人叫代驾。
　　“嗯嗯，”徐静知两个“嗯”字说得百转千回，充满否定的意味，“这个车，一般代驾开不了哦。”
　　宿明手上动作停顿，想起那天在酒店频频熄火的豪车，放下手机，看向徐静知。
　　徐静知嘴巴一撅，贵公子的皮居然扮起可怜，“好想你哦，明明，你怎么都不主动联络我，真是个渣男。”
　　宿明太阳穴怦怦跳，重新抄起手机，给周诚打电话。
　　周诚不接。
　　开玩笑，他才刚被老板赶下车，王牌助理的脑子可好使得很。
　　宿明挂了电话，大概是在思考，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很像机器人卡壳。
　　片刻之后，电话又响，宿明接起，“嗯，我出来了，马上到。”
　　“去哪？”徐静知更多地探出脸，“我送你。”
　　宿明紧皱眉头斜睨了他，眼中泄露出警告，终于开口，“酒驾入刑。”
　　“我不酒驾啊，”徐静知笑眯眯道，“你来开车，我送你，不冲突。”
　　“这车你会开，”徐静知不知哪里来的情报，语气又是那种让人生气的笃定，“对吧？”
　　宿明没法否认，因为那是事实。
　　徐静知看他的表情，心说好人实在太好玩了，他以前怎么没发现？
　　“刚才那人都电话催你了，快上车，”徐静知笑眯眯道，“我知道你喜欢卡点到，迟到可不好。”
　　宿明没忍住，冷冷地瞥他一眼，“徐总知道的事真多。”
　　顿了顿，“系好安全带。”
　　徐静知笑着拉上安全带，扭过身对着上车的宿明，“今天穿的好正式，要去哪？”
　　“法庭。”
　　“哦？怎么，你被抓了，是不是偷了别人的东西藏行李箱？”
　　徐静知意有所指，语带调笑。
　　被倒打一耙的宿明忍耐着瞥了徐静知一眼。
　　徐静知半躺在向后仰的副驾里，安全带松松垮垮，完全系不住这个人。
　　宿明皱着眉提要求：“坐好。”
　　徐静知：“我已经坐好了。”
　　宿明眼神紧迫地盯着徐静知，徐静知这个人从来不受任何压力，挑眉看看他。
　　“这样很危险。”
　　徐静知笑了，“这么紧张我啊，这样，你亲我一下，我就坐好。”
　　宿明二话不说，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哎哎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