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知几许(古代架空)——归春风

分类:2026

作者:归春风
更新:2026-10-24 20:07:14

  “慕容逍戍边多年,一直未曾参与朝廷的事,陛下也猜疑他会谋逆吗?”
  “怀直,誉王即使疯了,可他还活着,还是个傻子。先帝最疼爱的皇子成了疯癫的傻子,比傀儡还要容易操纵,慕容逍又与誉王从小长大,情谊非凡,他不愿意掺和,也有人会逼他掺和。”
  孟净揣起手,深深纳出一口气:“除非誉王死,陛下才会放下猜疑。”
  塞北风沙漫天,戍边守城是极其辛劳苦累的差事,宋折同慕容逍共事多年,虽未过多来往,但慕容逍对待塞北百姓和戍边将士的态度他是看在眼里的,这样一个尽心尽力的将军,终于还是被猜疑。
  宋折只觉喉咙艰涩,握紧身侧的手,道:“密旨既然有关誉王,陛下为何没有下令杀了誉王?”
  登位那年,如果杀了誉王,如今局面是否会好转些。
  孟净道:“登位那年我就劝他杀了誉王,但他始终不肯,只将誉王囚于府上,最终传来誉王疯魔的消息。”
  宋折沉下眼,“你既都知道太后与他有隙,当真不知道他为何留下誉王吗?”
  孟净碰上他的视线,恍然一笑,抿了抿唇道:“若真要说,许是因为他不忍吧。他自幼不受太后待见,前头几位哥哥更是不同他玩耍。誉王小他一岁,却将他当成亲哥哥,整日追在他身后跑,如果没有争权一事,两人也不过普通兄弟。”
  “誉王疯掉那日,他放下手中所有奏折,出宫前往誉王府,见着趴在地上学狗跳的誉王,他竟哭了。”孟净捏捏鼻梁,闭眼叹气道:“可是帝皇家向来无情,说他恋旧也好,暗喜也罢,至少他没杀掉誉王,百姓才赞许他有情有义。”
  话及此处,宋折不知如何应答,望着火光迸溅的火柴,沉默无声。
  一个半月后,恭州驿站。
  一队人马热热闹闹地停在驿站门前,两名官兵跑出驿站,接过官牌瞧了眼,招呼马夫牵马过去喂草。
  领头骑在马背的是个青年人,高高的眉,高高的眼,下巴也高高的,好似一直望向天上,听到有人规矩地喊了声“许大人”,那张高高的脸才从天上掉下来,翻过双腿,踩在随从后背下马。
  五六名随从立马拥着许大人跨进驿站,完全不理后面两匹马背上的人。
  “官威倒是耍的厉害。”程壹咬牙唾骂一句,不爽地瞪着那群谄媚的狗腿子。
  “程壹哥,我们也快进去歇息吧。”任小莲拽拽他的袖子,小声提醒。
  连日赶程,大伙都疲倦不已,愈近恭州,天气仍热得厉害,京城已经刮冷风,这里还艳阳天。
  任小莲脸上都是汗珠,他攥起衣袖抹了抹,踩着马镫落地,程壹倚过来,朝他挑起得意的眼神。
  “你瞧,多亏我教你骑马,不然你得跟花大人挤一块了。”
  任小莲脸色晒得滚烫,眼也烫出了水,瞪向程壹时似水柔情的,程壹嘿嘿直笑,刮了下他的鼻梁,走到马车前,掀起布帘。
  “花大人,到驿站……”
  话音未落,里头的人急忙忙钻出来,扶着门板俯下身子,吐出一口秽物,任小莲皱皱眉,急忙伸手拍打花廉青的背,回头望了眼程壹。
  程壹连忙从包袱里拿出一个小瓷罐,掀开盖头倒出一粒药,“花大人,吃药就好了。”
  他打开水囊,将药和水一起递过去,花廉青抖着手接过,把药丢进嘴里,用力咽下,又拿起水囊灌了两口,青白的脸色才算好转些。
  程壹扶住他的胳膊带下马背,心疼道:“花大人,这么难受,你怎么不同我拿药啊?”
  调令下来后,宋折派程壹和任小莲陪着花廉青一起南下恭州。
  果然如孟净所言,花廉青只带了个包袱,程壹见他上了年纪,怕他身子骨散架,牵走了将军府的一辆马车给他坐,哪知花廉青坐马车熬不住,行过两个时辰的路就会头晕呕吐。
  过到统州,任小莲去药铺买了几副药,这才缓解了花廉青的不适,不过花廉青性格倔,如此难受也不肯出声喊停,程壹只隔两个时辰就停下来。
  走走停停,还未到恭州,两伙人就已结下了梁子。
  新任恭州知府许大人急着赴任,每次停下歇息便要阴阳怪气花廉青身弱,花廉青从不置一词,程壹可不惯着那位许大人,走出几里就喊停。
  两拨人这么打闹,原本一个来月的行程,硬拖了快两月才到恭州。
  到达恭州驿站,那便是离恭州不远了。
  天气热,马匹要吃草喝水,两拨人正好坐下来歇息。
  程壹扶着花廉青进到驿站时,许大人和护队官兵已经占了七八个桌子,三人只好在最旁边的小破桌子坐下。
  任小莲瞧花廉青被折磨得脸都白了,拿出折扇,给他扇风,程壹勾着领子,起身去水桶那洗把脸。
  走到水桶旁,一只脚踩进木桶里,干净的水登时浑浊不堪。
  程壹黑下脸,怒气腾腾地瞪向来人,那人是许大人的随从,早看程壹不爽,见他起身走向水桶,立马过来使坏。
  “哎呀,靴子脏了,我洗洗,程将军也是来洗靴子的?”
  程壹和任小莲是将军府的人,这帮人便喊他们将军取乐。
  程壹额角青筋直跳,踢了腿水桶,转身欲走。
  那人不依不饶,伸手抓上他的肩膀,程壹矮身一躲,身后传来咚的一响。
  程壹欸了声,以为自己屁股一翘就把人推倒了,回头一看,却见那人眉心中箭,双腿一蹬死了。
  “程壹哥——!”
  耳边传来任小莲的喊叫,程壹眉眼一动,纵身跃起,堪堪躲开飞来的羽箭。
  他抽出腰间长刀,凝眉望向驿站外面。
  竹林摇曳,发出嘎嘎的声响,苍翠的竹影里,几位蒙面人飞身而出,翻立在驿站矮墙上。
  是山匪。


第55章 驿站
  砰——
  天空响起巨响,红色焰火如流星四处散开,程壹抬头看,面色一喜,这是驿站的信号火箭,恭州衙门瞧见了就会派官兵过来救援。
  “程壹哥——!”
  程壹回头,瞧见一名山匪举刀砍向任小莲,眼一紧,踢开身前的人,翻过桌面,挥刀挡开那名山匪的袭击。
  事发突然,许大人和几名随从窝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程壹和随行官兵抽刀与山匪相斗,一柱香的时间,官兵已死了几名,程壹虽抵挡有余,但还要担心花廉青和任小莲的周全,几次差点被山匪砍中。
  血光飞溅,一具尸体躺倒面前,任小莲哆嗦着嘴唇,将包袱塞给花廉青,抽出程壹留给他的弯刀,咬紧牙关,挺身护在花廉青身前。
  院子前,程壹长刀挥舞,砍杀两名山匪,背后很快袭来一刀,任小莲瞬间紧张,张嘴欲言,程壹似有所感,利索转身,接刀往上震开。
  任小莲正要松口气,旁边飞落一人,手臂间穿出一杆枪,劈碎了桌面,任小莲见他大步跨过来,抄起椅子扔过去。
  那人抬枪,直接将椅子劈成两面,任小莲惶恐地瞥了眼摔在地上的木板,咽咽喉咙,浑身发起抖,仍伸出手臂拦在花廉青身前。
  “你……你别过来……!”
  听到声响,程壹挡开眼前的长刀,翻身折回正厅,挺刀刺去,那人转枪一抵,挑开他的长刀,程壹落地站稳,压低眉毛,直觉此人不是山匪。
  那人一身黑,胸口没有山匪的标号。
  莫非是恭王的人?
  想起宋折叮嘱他要照看好花廉青,程壹握紧长刀,飞身劈砍而去,那人丝毫不慌,挽起手中花枪,枪身一旋,轻松弹开长刀,同时倾斜枪头,刺向他的腹部,程壹神色一骇,撤身回挡。
  那人提枪上勾,枪杆打中手腕,程壹手一疼,松开长刀,咣啷一响,他睁大眼,屏住呼吸,垂眼瞧见那柄红缨枪头顶在了喉咙上。
  任小莲咬破下唇,举起弯刀冲出,那黑衣人抬起脚,用脚背挡住弯刀,脚尖一正,毫无费劲地踢开任小莲。
  程壹瞧见任小莲摔在地上,心疼得紧,竖起发红的眼,却见那人眼睛是灰色的,在瞧不见的情况下,还能如此行动,可见其武力之高。
  那人睁着灰蒙蒙的眼,虽是瞧不见,却看着花廉青的方向发问,收枪刺过去,任小莲爬起来,用身体去挡,程壹脸色发白,飞身扑过去。
  此时,一根细线硬生生勾住长枪,往后扯走。
  那人眼珠一转,提足后翻,程壹扑到任小莲身前,见他没事,心里舒了口气,抬起头望向外面,有人立在墙头上,穿青灰色衣衫,头戴及腰的两层纱罩,瞧不见面容,从身形来看,却是位姑娘。
  姑娘指尖夹着五根细线,正死死缠住黑衣人的枪身,黑衣人转过长枪,借力将姑娘拽下矮墙,那姑娘松开细线,纵身一跃,轻盈落地。
  几名山匪刚杀完官兵,见血红了眼,提刀砍向姑娘,那姑娘不急不躁,扬起手中细线,直接割穿山匪的喉咙。
  任小莲只觉白光闪过,几名山匪身子一仰,脑袋就掉地上了,场面极其恐怖,他吓得闭起眼,抱住程壹的胳膊不敢看。
  院子里山匪和官兵的尸体躺在一起,原本慌乱的驿站此刻静了下来。
  “你……是何人?”
  黑衣人立住长枪,显然察觉姑娘来意不善。
  “我不想取你性命,速速离开。”姑娘冷声开口,将细线收回袖中。
  黑衣人踏上前,忽而听见外头传来“咕—咕—”的声音,灰色眼珠来回转动,脸上竟闪出一抹笑,纵身翻上墙头,一晃身子,离开了驿站。
  待人离开,驿站内寂静无声,许大人和几名随行见到姑娘无声杀人的手法,此时更不敢吭声,依旧缩在墙角里抱头哆嗦。
  程壹看那位姑娘走上大厅,咽了口唾沫,护着任小莲和花廉青往后退,大着胆子道:“你……你也是冲花大人来的吗?”
  姑娘在廊下站定,勾过一个椅子,掀袍坐下,戴着厚重纱罩的头偏了偏,朝向程壹,哼声道:“没兴趣。”
  不是冲花廉青来的。程壹徐徐松了口气,又问:“你是何人?为何救我们?”
  姑娘不答了,转回脑袋,忽然扬声对着驿站拱门喊道:“好了没?”
  程壹随之看过去,瞧见一道身影慢吞吞踏入驿站,那人也穿青灰衣袍,肩挂两个包袱,嘴里咬着片叶子,瞧着潇洒随性,那眼睛越过院子,隔空碰上程壹的视线,脸上霎时冒出笑容,眼尾翘起,狐狸似的笑了起来。
  “臭道士——!”
  程壹没想江霖出现在这里,直起身,满脸惊讶,又万般惊喜,“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霖负着手,三两步踏进正厅,拱手道:“程兄,真是巧啊,又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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