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知几许(古代架空)——归春风

分类:2026

作者:归春风
更新:2026-10-24 20:07:14

  见他无招可挡,女子轻快一笑,折身飞向马车,阿笙眼一惊,纵身追上,伸手抓住女子的肩头,那人回头,神色阴狠,勾起手中短刀,朝那只手臂刺去。
  “想动他,先杀了我!”
  阿笙没躲,手臂挨了一刀,往外汩汩淌血,他用尽力气拽住那人肩膀,听得嘶的一声,衣裳撕裂,白皙的肩头闯入眼帘。
  “流氓!”
  女子面色青黑,扯住衣裳,反手一掌重重拍在阿笙身上,阿笙胸口闷疼,狼狈地摔在地上。
  “你想死,我成全你!”
  那人眼里闪出冷光,翻出袖里的短刀,朝他刺去,阿笙瞳孔紧缩,视野摇晃,听见身后马蹄声近,一柄长刀横至他眼前,挡开刺来的短刀。
  一个身影从马背翻下来,阿笙抬眼,看见来人眉目端正,穿着藏蓝便服,腰间挂衙门官牌,他心里卷起惊浪,没料到这时会遇到宋折身旁的侍卫。
  应该是那个叫杨叁的人,挺拔的身段让人觉得安稳可靠。
  “何人?”
  杨叁手握长刀,挡在两人中间。
  把宋折交给的两封信送到驿站后,他策马回城,忽然听见打斗声,停马观察情况,只见树影幢幢,黑衣人趁人之危,忍不住出手相助。
  因为洪灾,山匪横出,许多百姓夜晚出行都遭到劫持,杨叁以为黑衣人也是山匪,护在阿笙跟前,侧头道:“你快上马,我来拦她。”
  “哼,就凭你!”
  女人冷哼,提刀飞来,杨叁抽刀抵挡,利刃相击,叮铛撞响,阿笙连忙爬起来,顺利跳上马车。
  他看眼杨叁,心中一凛,扬起鞭子抽在马腹上,头也不回地驾车驶离。
  女人额角一跳,拍开杨叁,转身要追,身后袭来一只手,那身本来就裂开的衣服顷刻间被那只手剥掉,胸前一片冰凉。
  她脸上红白交替,仓促扯起衣裳蔽体,脖子上一冰,杨叁的刀刃正正落了下来。
  “久仰将军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啊。”
  宋折抬头,一杯酒送至眼前,端酒的人满脸逢迎,笑容半真半假,宋折记得这人姓王,海上商贾,家里千亩土地,是恭州最有钱的商人。
  赏完舞姿,宴席就算开始了。
  因着宋折的身份,大家起初有些拘谨,待几杯美酒下肚,身上来劲,不再顾忌宋折,逐渐露出平日模样。
  士农工商,即使拥有恭州最高财富,王商贾还是想手握实权,等大伙松懈下来,瞧中机会,从席中走出,端着两杯酒过来敬宋折。
  听着王商贾的奉承,宋折平淡一笑,接过酒盏饮尽。
  “将军好酒量!”王商贾双眼放光,大声佩服,连忙也灌完自己手中那杯。
  “你不知,他在塞北多年,喝的酒烈度能断人魂魄,早就练成了千杯不倒的本事。”恭王端着酒盏挺着肚子从座位下来,提起那壶青烈再倒,“来,本王再敬你一杯。”
  宋折也全喝了,放下杯盏时捉见一抹踌躇的目光,正是对面的谢保昌,他们那排人不敢看过来,垂着头彼此递杯,神色间满是拘谨和窘迫。
  这场宴席,完全是给他们下马威的。
  宋折自然看出恭王的居心,不过他才来恭州不到两天,就算打着钦差的身份,这时也不能驳恭王的面子。
  这恭王倒是有点手段,利用他的身份,侧面敲打谢保昌那派的官员。
  宋折垂眸,眉间已浮起些许厌倦,他闭了下眼,压下心间那点浮躁,耐起性子回答王商贾和恭王的句句问话。
  “陛下在京城如何?本王许久未进京见他,甚是想念。”
  “陛下安康,王爷放心。”
  “不知将军明日可有空到寒舍坐坐,王某家中清贫,却有几坛传家好酒,若将军不嫌弃,明日去王某那喝几杯如何?”
  “……宋某并非喜欢喝酒。”
  回话间,宋折扫向身旁另外几个贵家老爷,那几人见王家如此殷勤,也纷纷涌过来。
  约有四五个,宋折仔细看着这些人的脸孔,清一色的松弛面皮,随风而靡的眼睛,他抿了抿唇,遮下眼帘,屈起手指轻轻敲着杯沿。
  这时,外头传来随从略带惊喜的声音:“王爷!燕镖头来了。”
  宋折抬眼,门外走进来个体型壮健的男子,长得同他差不多高,熊背蜂腰,面容轮廓极深,手中提两壶酒,穿一身黑青色常服,腰带只挂着刻有蝙蝠纹样的符牌,踏进堂内的步伐稳当有力,气质与这群老爷全然有别。
  停下敲着杯沿的手,宋折飘过视线,恭王抬高脖子望向来人,眼中满是难以抑制的喜悦之色,宋折轻轻牵了下唇角,似笑非笑。
  “燕某见过王爷!”
  燕长烽站定,规矩行礼,豹眼一转,朝宋折道:“听闻将军亲临恭州,王爷盛请燕某来王府一聚,”他晃晃手中两壶酒,豪迈道:“碧螺春酒。”
  “来来来。”
  恭王热切地把人带到宋折跟前,介绍道:“将军,这是咱恭州显威镖局的当家镖头燕长烽。”
  宋折起身,燕长烽抬手诶了声,挑开酒壶的莲花盖,咣当放在桌上,扯起笑,嗓音厚亮得透出屋外:“燕某听说宋将军功夫了得,今日难得一见,燕某想先与宋将军过几招,不知宋将军意下如何?”
  恭王瞥眼宋折,打圆场道:“长烽,宋将军方才灌了不少酒,今日让你来是想见见人,不是让你来比武的。”
  燕长烽斜看恭王,似要改口,宋折却道:“那便先在院里过几招如何?”
  燕长烽挑起长眉,长臂一展,“请。”
  两人往外走,庭院空旷,正是比武的好场地。
  屋内两帮人都涌到门边,恭王左右瞧瞧两人,招来随从。
  燕长烽卷起衣袖,客气道:“燕某只会些枪法,不知宋将军会不会,若不会,燕某便不使枪了。”
  “宋某不才,也会使些枪法,那就用枪来过几招吧。”宋折回。
  那头,随从搬来武器放在院里,燕长烽挑起两杆长枪,一杆扔给宋折,后者稳稳接住,掂了掂。
  这两杆都是花枪,枪身轻盈,练武专用。
  燕长烽不太习惯握这么轻的枪,但很快找到诀窍,双手翻枪,转了个飞云敲雨,使出簌簌的声响。
  对面宋折并无动静,眼睛落在枪上,掌心似乎不知抓哪节枪身,燕长烽转了两下枪,鼻尖轻不可察地溢出一声轻蔑的哼声,喝道:“宋将军,看枪!”
  枪头刺去,那人提枪轻巧挡住。
  两人距离拉进,燕长烽迎进一双寒光凛凛的眼睛,怔了一怔,宋折勾枪转上,刺向他的脚尖,燕长烽回神,挥枪抵挡。
  两枪相峙,彼此胶着。
  燕长烽敛眉,却笑道:“将军谦虚了,这枪法不在燕某之下。”
  宋折不言,神情在夜色的涂抹下显得沉重冰冷,他避开枪头,燕长烽顺势挑上,他抓着花枪后仰,躲开对方的攻势。
  两人有来有回,惹得门槛上的恭王和宾客都伸长脖子,他们不会武功也不会枪法,只觉两人不分上下,燕长烽招式狠辣,枪枪有意刺向头肩腿骨,宋折拆不了的便躲,转枪下腰,极韧的腰,后背几乎贴着地面,避开枪头后却又直起来。
  旁边的程壹脸色倒不怎么好看,手搭在刀柄上松松握握,几次宋折下腰,他都心里一跳,犹豫上前,看到宋折躲开,又退回原位。
  虽说宋折在他和杨叁心里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但其实两人都知道宋折最擅长的是近攻,其次是刀。
  程壹许少看过宋折舞枪,瞧见燕长烽身手不凡,下手不分轻重,瞬间焦虑,额间冒汗,担心宋折受伤。
  那头,燕长烽粗眉紧拧,宋折确实不会用枪,但身形灵活,拆招便躲,燕长烽还真刺不中。
  作为镖局一家之主,燕长烽枪法也算江湖一等一的厉害,若宋折愿意挨他一枪,燕长烽兴许还手下留情,但这人扭扭躲躲,自己引以为傲的枪法便成了老鼠棍,他压下眼睛,花枪点在青石砖上,提起枪纵身挑去。
  宋折转枪抵挡,燕长烽枪头一调,寻着机会刺向对方肩膀,宋折眉心一蹙,侧身避开,撩起眼皮冷冷地望向燕长烽,转手翻枪,提身刺出,燕长烽收枪抵开,宋折枪头勾住对方枪身,骤然扯向自己这边。
  燕长烽忽地瞳孔震动,花枪离手,待他回神攥紧枪身,对方枪尾已经刺中了他的肩膀。
  “你……”
  燕长烽松开花枪,双眼死死盯着宋折,游刃有余的神色顷刻间变得凝重惊愕。
  “你如何会的这招?”压低的嗓音里抑着火气,“谁教的你?”
  宋折丢开花枪,不知他为何突然变脸,回道:“是宋某师父教的。”
  “你师父是谁?”
  燕长烽逼问。
  宋折拉开距离,握了握花枪磨得发红的掌心,冷下眉道:“恕宋某不能告知,师父他老人家已退隐江湖。”
  燕长烽掀开双唇,无声地翻了翻,仍是没说出什么话来,目光碾过宋折的脸,兀自停下了切磋,转身往阶上走。


第25章 玉兰引春
  王府宴席散去时天已幽深,沿街的灯笼都收了起来,夜色浓郁,马蹄踏在青石板上,铮铮有声。
  “停下——!”
  谢保昌撩开车帘,喝停车夫,回头朝车里几位同僚颔首道:“你们稍等,我下去同将军说几句。”
  他走下马车,接过小厮递来的灯笼,抬手示意小厮留在原地,独自走到马车后方,不远处黑影沉沉,随着灯笼压近,宋折那张稳重不变的脸在夜里显现。
  “谢大人!”
  程壹提着灯笼,扯住缰绳。
  谢保昌望向宋折:“下官有事想问问将军。”
  宋折下马,把绳递给程壹,冷漠地看了眼那辆马车周围的恭王家奴,程壹心领神会,转马挡住那帮人的眼睛,喝道:“谁敢把眼睛往这儿转,明天就别想瞧见太阳了。”
  那头,两人旋身走进巷子,谢保昌宴席上绷紧的脸才算松懈下来,他深深叹气,颇为无奈道:“将军,今日宴席望您不要怪罪我们这几位下官。”
  宋折道:“不必多言,本官知道恭王的用意。”
  谢保昌暗暗松了口气:“将军打算如何做?”
  宋折抬头望望暗沉的天,乌云遮月,凉风骤起,他垂下眼,看着谢保昌略带期待的表情,思忖道:“我给朝廷和禹州知府写了信,让他们尽快调粮过来,你明天清点下粮仓,正常把米粮卖给淹了水的州县。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灾民,恭州这边就要多出点力气。”
  谢保昌点头,顾虑道:“恭王爷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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