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知几许(古代架空)——归春风

分类:2026

作者:归春风
更新:2026-10-24 20:07:14

  江霖往后退开,扬着落下红印的脸,眼里浮起难以置信的惊讶,扫过林懿,看向李稳。
  林懿瞧他脸上有印,心口一紧:“阿璨,我……”
  江霖盯着李稳,被扼住了般,喘息艰难,心里飞过一缕荒唐的念头,他望向林懿,脸上流出痛苦之色,哆嗦道:“阿哥,世上千万人,非他不可吗?”
  林懿面色煞白,抿唇不语。
  归春风
  哥俩感情没问题嗷


第132章 木已成舟
  比起不可置信,江霖更多气恼林懿愿意托付李稳。
  相逢时他顾及林懿感受,未将当年命悬一线的详细如实告知,现今见阿哥待仇人体贴细致,怒气填膺,自是以为李稳诓骗了林懿。
  “那年抄家,平叔为了让我逃命,不顾性命阻拦,可他一刀挥起,砍死平叔,一箭射穿我的咽喉!”江霖指着李稳,忿恨道:“阿哥你若要与这厮交心,我……宁可死了!”
  “你既能和宋折拜堂成亲,我和他有何不可?”
  林懿缓缓吐出一句,眼里蕴着几分苦楚,几分哀切,像是在辩驳,又像是在叩问自身。
  江霖登时无话,满是惊悚。
  四下片刻寂静,唯有穿堂的北风。
  林懿望着江霖受伤的神情,忽觉话重,覆起眼,挤出胸腔里的一股滞闷,平复心绪,想要低头认错,江霖却不愿接受,恨恨地瞪着李稳,撒腿逃离李府。
  往后几天,林懿来往两府之间,仍是见不到江霖。
  除夕当日,林懿再次寻来将军府,宋折正好从宫里回来,两人在府门相遇,一起踏进厅堂,宋折见林懿眉目着急,不时往后院张望,垂睫低眉,斟上茶水。
  “他这几日都不在府里,你怕要是等空了。”
  林懿转过视线投向宋折,诧异道:“他不在府上?”
  宋折颔首,撇开茶沫,徐徐道:“他在城里有位知心好友,姓梁名喜。那天他回到府上,同我置气,扭头便躲到梁府去了。”
  林懿听到江霖为此迁怒宋折,愧疚不安,微微坐起身,吞吐道:“那日我说错了话,是我不对,他若说了些什么,你莫要放在心上。”
  “他……说我和李稳狼狈为奸,诓骗你的真心。”宋折神情自若,抿了口茶水。
  林懿埋下脑袋,握住茶盏,思量着如何解释,宋折瞥他一眼,垂看水面,沉声道:“你当真原谅了李稳?”
  林懿望向院里雪景,沉吟不言,略有病容的脸上浮出倦意,静默半晌,他抬手揉搡眼睛,含糊道:“谈不上原不原谅,木已成舟,痛苦懊悔又有何用?阿娘在世时,崇尚佛法,经常教导我和阿璨戒嗔戒痴,但阿璨随性自然,爱憎分明,适合侠游天下,与我偏安一隅的怯懦全然有别。他恨你,不过恨你是宋照霜,他恨李稳,不过恨他辜负我。”
  放下手,浑白的双眼隐约溢出水色,林懿端起茶盏,匆忙饮下一口,润过嗓子,复而道:“爱恨纠缠,愈恨愈爱,我不想爱他,只能不恨他。”
  宋折端茶的姿势一顿,哑住了。
  良久,他找回自己的嗓音,微感苦涩道:“稳哥伤病好后,你仍是要离开他是么?”
  除去年少时光,宋折已经很少这样称呼李稳,但他听到林懿这番话,想起往后,李稳独身一人,于心不忍,当下抛弃旁的身份,只以义弟的名号替李稳求个答案。
  林懿磕下茶盏,回望过来,面色分明平淡至极,却无端散出拒人千里的疏冷。
  “你待我和阿璨有恩,我不想欠你,我会替你照顾好李稳,待他伤愈,我便和阿璨隐居山野,不问世事。”
  宋折扣住茶盏的手徒然收紧,他直直盯住林懿,掀动薄唇,一字未出,先被冷风噎住了喉咙。
  河綦从外边回来时,宋折还坐在堂里,端着完全冷透的茶水,河綦三两步跨进大堂,抱拳禀报,宋折似有些心不在焉,抬起杯盏,闻到冷茶,按下不喝。
  河綦一脸奇怪地瞧过来,宋折清清嗓,收回心神道:“……事情都办妥当了?”
  河綦俯首应道:“都办妥当了。”
  宋折点点头,直起身。
  “大人要出去?”河綦见他往外走,追出两步。
  宋折淡淡道:“去抓人。”
  河綦知道他是要去梁喜那接回江霖,不做打扰,自个回房,还未转身,宋折偏过脸,莫名其妙道:“我若要你替我守着一个人,你答应么?”
  河綦以为他要赶自己走,冷下脸色。
  “我谁也不守,只守你。”
  “……”
  宋折欲言又止,叹气一声,没再说什么,径直去往马厩,取了匹骏马出府。
  明日新春,城里喜庆盈盈,街市摆满叫卖的摊铺,车马如流,人潮如织。
  太白楼里,酒香四溢,宾客满席,临窗有一处雅座,三人对坐,酒碗乱堆。
  梁喜手疾眼快,连忙摁住江霖端酒的手。
  “阿喜!你松开!”
  被制住动作的人扬起脸,旋起眉心,面露不满。
  梁喜看着脸上烧起两坨醉红的江霖,柔声劝道:“应年,你已经喝完三坛,不能再喝了!”
  自那日江霖消失后,梁喜一直在等他消息,前几天终于把人盼来。
  江霖答应他坦白,自是托出了一切,梁喜听得额头直冒冷汗,一度给不出回应,江霖见他惶恐,以为他不愿再同自己结交,心灰意冷,转身要走。
  梁喜却从没做过此想,只是过于震惊,脑子停摆,待回过神,心里都是说不出的心疼,一听江霖要留宿府上,当下忙不迭答应。
  期间将军府有派人过来,是个高瘦男子,脸比雪还冷,腰间挂三棱锏,瞧着不好惹,可江霖见都不见,借下人的嘴托了一句骂,把人打发走了。
  自那以后,没人再来。
  江霖一开始倒是高兴,没出两天又生闷气,梁喜问他,他不答,整日窝在客房里,看看书,下下棋,时而望向府门,满脸失落。
  梁喜知他心高气傲,放不下面子,打算留他到除夕夜,吃完团圆饭再送他回将军府。
  哪知贺金恰好来府上拜喜,见到江霖,喜滋滋的,拉着两人来太白楼饮酒畅谈。
  江霖心里有事,一杯接一杯,喝得面颊绯红,神智迷离,不肯停下。
  “是啊,胤山,你干么拦着江兄!”
  旁边还有个贺金不住拱火。
  梁喜没沾酒,清醒着,拾起那碗酒,泼到地上,江霖眼一瞪,抢过酒碗,直呼浪费,贺金咂咂嘴,嫌弃地睨着梁喜,摸出怀里藏的一坛酒,凑到江霖边上,给他倒满。
  梁喜眉一跳,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看着两个醉鬼碰碗对饮,无奈叹气。
  贺金斜靠江霖,揽住他的肩膀,大着舌头哭嚎道:“江兄……你可怜可怜小弟,把我那小妹收了吧!”
  江霖兀自不言,仰头灌酒。
  贺金揪住江霖的衣袖,擦拭眼泪,委屈道:“那混账大魔王,每回说亲都给人家公子吓跑,这辈子嫁不出去啦!”
  “文勉!”梁喜急道:“你胡说些什么呢!”
  贺金吸着鼻子,把酒坛摔在桌上,又哭又闹,耍起酒疯。
  “她整日喜欢舞枪弄棒,不学琴棋书画,哪有大家闺秀的贤淑模样,怕不是要嫁到军营去……军营都是粗糙老爷们,我又舍不得她受苦……!”
  他叹声叹气,自言自语道:“朝堂上那些个武将世家,长得好看的,已有家室……”他一顿,猛拍脑额,推着江霖道:“对啊!对啊!还有个宋折宋将军没娶亲呢!”
  江霖咣当放下酒碗,凛然瞪向贺金。
  梁喜重咳几声,提醒道:“文勉,你莫不是忘了,宋将军前几日刚成亲。”
  虽说宋折压着消息,来过府上敬贺的老爷却把不住口,把消息全泄了出去,几乎一夜传遍京城。
  可惜无人知道宋将军迎娶的妻子是何方人士,何种相貌,偶尔私下相聚,谈过一嘴当做闲话罢。
  若不是江霖亲口告知,梁喜还蒙在鼓里。
  这下知道宋折迎娶的人便是江霖,梁喜使劲给贺金打眼色,贺喜醉醺醺的,看也不看他,翻着嘴,拉住江霖哭诉:“不然还是江兄娶了我家小妹吧!”
  梁喜瞧江霖脸色发黑,心头一跳,忙起身去拨开两人,江霖丢下酒碗,喘出热气,撑着桌角起身,贺金双手并用,拽住他的衣袖。
  江霖挣脱不得,火气上来,尚要张嘴,腰上一重,身子后仰,听得嘶啦大响,臂上生凉,衣袖断了半截。
  后背撞得微疼,他敛眉抬眼,入目是一角青白的下颌,鼻尖萦绕着一股玉兰淡香和微苦药味。
  梁喜看清来人,赶忙上前,恭敬行礼。
  宋折冷冷斜看贺金,额间轻轻蹙起。
  “将军,文勉他喝醉了,你莫怪……”梁喜不知宋折何时过来,更不知他听到哪些胡话,担心他发怒,连忙解释。
  贺金愣愣的,看着手里一节衣袖,打起酒嗝,欲将上前把袖子还给江霖,梁喜哪敢让他乱动,侧身一挡,一脸赔笑。
  江霖站直身子,眼角掠过宋折,嘟囔道:“松开,你……”
  话未落下,身子重新跌进怀里,宋折紧紧揽着他,扫了眼酒桌,摸出钱袋抛起,梁喜接住钱袋,眨一眨眼,随即明白过来,拘手要谢。
  宋折点了下头算是回应,解下披风,盖住江霖,打横抱起,离开太白楼。
  到了楼外,江霖扯下披风,不服道:“你不是不管我吗?还来这儿做什么!”
  宋折怕他摔了,握住他的手,奇怪道:“我何时说过不管你?”
  江霖跳脚,喷着酒气道:“分明就是!我在阿喜府上住的这些天,你都不来!”
  宋折笑出声:“我派河綦去接你,你不是把他骂回来了?”
  江霖垂垂眼,扯嗓骂道:“我叫他不来,你便不来?床上我叫你拔出去,你怎么不……!”
  宋折捂住他的嘴,拧了下那面红彤彤的脸颊,心猿意马地咳了声,训斥道:“大街上,吵嚷什么?”
  江霖剜他一眼,要回酒楼,宋折长手一拦,轻松把人抱回来,摇头笑道:“这般火气,以后怎么娶姑娘?”
  江霖忽然不动,身板僵直。
  宋折见他安静,松开手,掰着那人肩膀转过来,周旁光亮,坠下眼眶的水珠虽是飞快,却清晰可见。
  宋折愣住,望着江霖盛满眼泪的脸,抬抬手。
  江霖攥住他的衣袖,皱起鼻梁,压着哭腔道:“你娶了我,又让我去娶别的姑娘,你怎么这般没心没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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