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知几许(古代架空)——归春风

分类:2026

作者:归春风
更新:2026-10-24 20:07:14

  他不是认为江霖不敢杀他,而是担心江霖一刀不致命。
  握住那节白腕,他侧过下颌,压过刀刃,找到颈项最薄弱之处,往前一挺,只觉柳叶刮指,细细的疼。
  那腕子遽然扭动,愤然挣脱,叮当一响,弯刀飞出,抛掷在地。
  宋折摸向颈间,探到一寸长的伤缝,他扬起唇角,平白无故的,倒出两句轻笑,随之颊上一痛,清脆的掌掴声荡在耳旁。
  狂风呼啸而过,急雨顷刻泼下,淋湿了他的脸,那嗓音化作闷雷,一下一下劈在他心上。
  “……我情愿七年前便死了!”
  宋折茫然眨眼,似乎回到了那场瑞雪里,李稳拉紧的那枚羽箭,分毫不差地瞄准了林璨的后颈,是他从中作梗,先用弯刀刺伤李稳的肘臂,李稳慌中射出,才偏了几分准头。
  他以为他只要打偏箭矢,能再次抓住命运的尾羽,到头来,他什么都抓不住。
  他这般卑劣龌蹉,凭何苟活于世?
  该死的,分明是他才对。
  死在那场浩劫中,还能陪伴爹娘走一遭黄泉,不用再管什么恩怨情仇、善恶有报,更不用屠戮烧城、残害无辜……可他为什么偏偏活了下来?
  心口被下落的雨滴砸穿,寒风灌入,吹断身骨,宋折第一次觉得痛,痛得他恨不能剔肉剜骨偿还江霖,痛得他想喊阿娘接走自己。
  痛得快死之际,他满心满眼,只有面前这张眼泪滂沱的脸。
  伸出手,他抚上冰凉的脸颊,绕过颈后,勾着人往下坠,胸膛相撞,那雨全下在肩颈上,他紧紧揽住江霖,带着眷恋不舍的情意,轻轻蹭过面颊。
  “你分明答应我不会监斩阿笙……”江霖咬住他的耳垂,狠狠碾过,怒道:“……你骗我!你骗我!”
  宋折覆起眼,无言可驳,江霖坐起,脱掉他的衣衫,宋折猛然睁眼,握住他的手,江霖恶狠狠的,奋力挣开,扯下坎肩,望着狰狞的左肩,屏住呼吸,缓慢喘出。
  “这伤究竟从何而来?你是不是……为了阿笙劫过狱?”江霖问完,脸上满是烦躁的焦急,他回握宋折的手,握紧了,有些哀求道:“你……是不是求过段理?”
  宋折望着莹亮的眼瞳,沉默不答,江霖五指滑进指缝,相扣握住,牵着他的手放在心口上,脸色阴沉,却无半点恨意了。
  “你只需点头,我便信你!”
  宋折恍然笑了:“即使我从没求过陛下,你也信么?”
  江霖垂下手,死死盯住他的左肩,宋折坐起,托住那片后仰的背,笑意愈甚,从容道:“这伤,是我为珠儿求的。我原本把珠儿送到纵云寺,但陛下派人去寺里捉走了珠儿,为救珠儿,我甘心自伤一刀,陛下于心不忍,应了我的请求。”
  江霖松开他的指缝,碰到火般缩回去。
  “你、你怎么会……”
  “陛下要案子就此了结,那八名刺客正是虞盖的替罪羔羊。”宋折倾身,凑近江霖,费解道:“左右阿笙都会死,早一年晚一年又有何区别……”
  话毕,劲风刮到耳侧,宋折抬手,精准挡下,江霖腕骨生疼,他咬住下唇,怒色去而复返,扑身往前,当真万分不解,询问道:“你为何总要瞒我?宋折,宋照霜!我不杀你,我不恨你,你只要告诉我一句,你身不得已,是段理逼你,是段理的错!”
  宋折朗笑出声,哀切地看向江霖。
  “这世上,谁人都可以错,唯独陛下不会错。”
  江霖怔愣不语,眼里闪过迷茫,他抬起目光,转看一圈屋内摆设,回到宋折脸上,惊恐地退开,沉沉喘气,扶住床柱,强装镇定道:“对了,你们是明君忠臣,高山流水,金兰契友……这桩亲事,甚至是他亲自下诏所赐,他待你,确是真真的好。”
  江霖脑子是空的,全然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嘴巴张合,话便吐出来,他喃喃自语,望向映出月光的纱窗,跳下床,一只手横空截来,揽着他跌回床上。
  江霖这下连发怒的力气也没了,他漠然看着居高临下的人,反应过来,扯唇一笑,讥讽道:“忘了今夜是将军的新婚之夜,虽然这桩亲事教人作呕,但是陛下所赐,将军想来也会奉若珍宝。”
  他冷嘲热讽,宋折面无表情,不做计较,俯下身,摁住他肩头,剥开那身喜服,江霖面色平平,迎上那双漆黑的眼眸,身上只剩里衣时,他终于开口,一字一句道:“当真不悔吗?”
  没有多余的情绪,但咬字极重,拆碎每个字送到宋折耳里,反复道:“今夜所做之事,你当真不会后悔吗?”
  回应他的,是一记隐忍许久的热吻。
  宋折捧住他的脸颊,流连唇齿间,啃咬不放,江霖之前将下唇咬出血,酸疼未消,此刻给宋折一缠,有些麻麻的疼,他耐不住,轻嘶一声,拢皱眉心,宋折慢下动作,退离半寸。
  江霖眼睛半阖,微仰起头,后颈一重,宋折追上来,薄唇滚烫,不再小心翼翼,而是横冲直撞,带着渴求的急切,撬开齿关,肆意夺取。
  宋折愈吻愈深,寸尺不离,江霖没一会便气短,痴痴闷哼,喉咙滚咽,他受不住地推了下宋折,得他允许,偏躲一侧,低喘换气。
  “……不后悔。”
  宋折在挺翘的鼻尖上报复一咬,不重不轻的力气,咬完,他凑得更近,落下薄唇,讨好般吻过一吻,附到江霖耳边,郑重道:“此生此世,不怨不悔!”
  归春风
  對鈈埼……好像没有预料的虐
  江霖很聪明的,他心底是相信宋折的,但他非常讨厌宋折隐瞒不说,会生闷气


第130章 生死相许
  宋折捞起江霖,紧紧把他纳进怀里,指腹游离之处,尽是柔软滑腻的肌肤,墨发如瀑,浮浮摆动,搅乱了视野,宋折撩起一缕,望见莹白的玉背,心神霎时崩乱,蜂腰一挺,莽撞得身下的人哼出一声哭腔。
  “……出、出去!”
  江霖满脸涨红,额上青筋隐现,他本以为能轻易接受,但那物什庞大无比,推进一寸,他便疼得难受,不由得绞起腹部。
  耳畔落下难耐的喘息,宋折轻轻蹭他的面颊,薄唇吹出一缕热气,烫得江霖眼底漫起水光,他低哼不停,碰着那人鼻梁,迷迷瞪瞪道:“你、你出去好不好?”
  极轻的笑响起,那物猛地大了几分,江霖浑身一僵,打直双腿,又要蜷缩,一手落在脐窝上,轻轻安抚。
  “江霖……你放松。”
  宋折吻他,似是不知拿他如何是好,额头抵住他侧颈,闷闷哑笑,哄道:“你放松些,等会便不疼了。”
  江霖埋进枕面,愤恨摇头,方才宋折说过这话,他含糊照做,尚一放松,那东西尽数进来,江霖便如宽阔海面上的一叶扁舟,被风吹被雨打,跌进浪潮里,颠狂不止。
  “你混账!”他咬牙怒骂一句。
  宋折滚着喉咙,眉梢紧紧拢在额间,豆大的热汗倏尔滚落,压弯眼睫,他覆起眼帘,呼吸紊乱,甫一进,江霖便紧,他舒爽至极,但江霖又难受,他心疼不已,只能先行哄人。
  僵持半晌,江霖总算退让,默默松了力气,宋折睁开眼,瞥见那人回头,似要喊停,他压住那片肩,不等江霖反应,随心而动。
  江霖瞪起双眼,哼哼两声,有泪涌出,眼皮是红的,怒然撩起,宋折发出餍足的喟叹,展平双眉,沉下身,嫣然一笑,深深吻住江霖。
  江霖余气没消,推拒回绝,忽觉腿窝一高,抵至胸前,他仓皇抬头,翻开嘴巴,来不及倒出一个字,狂风骤雨汹涌拍来,将他裹入欲海里。
  相较之前的一次,这次全无懈怠,来势迅猛,有如开疆辟野,急切粗莽,无论江霖如何哀求,宋折仿若不闻。
  江霖攀住那人臂膀,只觉神魂飞散,既难受不堪,又痛快淋漓,在一次次的抽搐打颤里,他有时熬不住,死死搂住那人,胡乱一咬,尝到一口血锈,他朦朦胧胧睁眼,看见流出血的左肩,终是忍不住痛哭。
  颠鸾倒凤,巫山云雨,便是神仙,也会溺毙其间。
  行至最后,江霖连眼睛都睁不开,浑身酸软,化作一汪清水,被人珍而重之地拘住,那人垂落双唇,飞掠水面,留下微风般的呢喃。
  “……不必担心,本将军死的那天,你便自由了。”
  江霖眼皮一抖,嘴唇轻动。
  夜深,有雪絮絮飘落。
  南院,烛灯微亮,两具身影腾转挪移,掌心相接,力气不减,在屋里你追我打。
  河綦扬身后躲,耳侧随之劈下来一掌,他抬掌相抵,扭过腕骨,反指擒住那只手,杨叁面色一顿,脸上闪过一抹狠色,横起长腿,河綦被迫松手,向后跳跃,堪堪避开。
  扯开一丈远,河綦拍拍衣上的尘,望着那张带怒的脸,神色渐冷,生硬道:“府上大喜,我无心与你胡搅蛮缠,时辰不早,你还是回屋歇去。”
  话落,杨叁急扑过来,揪起前襟,厉斥道:“大人好不容易和江公子修成正果,你今日横插一脚,究竟是何居心!”
  河綦掰着他的手,将其摔开,厌烦地皱眉,转身不理,杨叁攥紧五指,想起宴席上埋头灌酒的宋折,心尖抽痛,见河綦隐瞒详细,便觉遭了背叛般,火气难抑。
  他知道河綦带江霖去了刑场,但其中原委,实然不解,只以为河綦擅作主张,搅乱喜事,辜负了宋折的真心。
  哪知河綦听了他的控诉,淡淡斜过一眼,凛然道:“是大人派我接他去的刑场。”
  杨叁一怔,面露疑惑。
  河綦正正看他,坦白道:“大人不想江公子伤心,命我接他去见那人最后一面。”
  杨叁起伏的胸膛趋于平缓,河綦瞥过那张发白的面孔,垂低眼帘,落在袖里的手微微蜷紧。
  宋折打马离府后,他不放心,策马去追,一路快赶,目睹了宋折堵截囚车的过程,后来宋折转马回宫,他默默跟上,候在裕春殿的角门。
  日头悬挂上空,向西偏斜,宋折才从大殿走出,河綦迎上前,但见宋折面孔雪白,左肩泅出暗血,他眼眶一滞,扶住那具踉跄的身形,欲将送去太医馆,宋折忍痛张嘴,吩咐他回府接上江霖。
  想起两人在刑场上相触即放的目光,河綦坚如磐石的心也为其动摇。
  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可有的人,情爱佩身,生不得,死更不许。
  夜雪下至清晨,慢慢停歇。
  河綦推开房门,回头一望,床上杨叁眉目紧皱,沉睡不醒,他收回视线,轻手轻脚带上门,望向远端乌黑的阴云,呵出一口白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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