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芙蓉(GL百合)——荀霂芷

分类:2026

作者:荀霂芷
更新:2026-10-22 23:37:57
  《阿芙蓉》作者:荀霂芷
  文案
  周国与梁国分治南北,虽非世仇,却关系微妙。
  姬焕亲缘浅薄,克死了她的父兄,成了周国第一位皇太女、第一位女帝。
  花颂声被人背后捅刀,成了梁国人人得而诛之的败军之将、丧家之犬。
  指尖血,唇间香,只有疯子才喜欢品尝。
  ———
  “运筹帷幄,机关算尽,以身入局,周国沉珂旧痹定能连根拔起,一统南北必指日可待。”
  “热血凉透,傲骨碎尽,血海深仇,梁国不再是我的归宿,我只想走冥冥中注定的那条路。”
  ———
  阿芙蓉,性味酸涩,专入命门,其毒甚乌头。
  你是我今生最蚀骨的毒,也是唯一的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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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保证HE。
  内容标签:强强 江湖 破镜重圆 相爱相杀 朝堂 HE
  主角:姬焕,花颂声
  一句话简介:杀不死我的终将与我坠入爱河
  立意:人生若只如初见


第一卷 芙蓉初绽
  阿芙蓉,性味酸涩,专入命门,其毒甚乌头。
  你是我今生最蚀骨的毒,也是唯一的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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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血染芙蓉
  大周隆昌二十七年,九月初九,登基大典前夜。
  太极殿。
  檐角铜铃在夜风中发出碎玉般的声响,四十九盏长明灯将殿内照得恍如白昼。殿门紧闭,金吾卫已被遣退,偌大的宫殿只余两人。
  剑尖抵在姬焕咽喉。
  花颂声的手很稳。这一点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三年了,她握过无数把刀,劈过无数颗头颅,却从没有哪一次像今夜这般稳过。
  剑锋已嵌入皮肉半分,一线殷红沿着姬焕修长的脖颈缓缓淌下,滴落在花颂声的手背上,温热黏腻,像极了天台寺那场伏击中,她替姬焕挡下的第一箭。
  姬焕没有退。
  她穿着一身素白中衣,长发散落肩头,未着冠冕。明日此时,她便是大周开国以来第一位女帝,而此刻她站在自己的佩剑前,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
  脖颈上的血蜿蜒而下,浸透了中衣的领口,宛如一朵缓慢绽开的红莲。
  “殿下可曾有过半分真心?”
  花颂声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可她的眼睛出卖了她——那双本该如梁国草原般辽阔放肆的眸子里,盛满了三年来积攒的、无处安放的、快要溢出来的东西。
  姬焕看着她。
  窗外一声孤雁长鸣,划破长安城的夜色。烛火跳了跳,将两人的影子拖得很长,在殿中金砖上摇晃。
  “我是半分没有旁的心思可分给你的。”
  姬焕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像她批阅奏折时的语调,像她朝堂论政时的从容,永远波澜不惊。
  花颂声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漫开,却未抵达眼底。她手腕微转,剑锋偏了半寸,擦着姬焕的颈侧滑过,割断了她一缕垂落的乌发。发丝在空中打了旋,无声落地。
  “是么?”花颂声歪了歪头,姿态里带着几分当年横刀立马时的张狂,“可我偏偏是个见了棺材也不会落泪的活阎王。”
  她一步上前,几乎是贴着姬焕的耳畔低语:“殿下应该知道,阎王要人三更死——”
  “——谁能留人到五更。”
  姬焕接上了下半句。
  她抬手,两指夹住颈侧的剑锋,指腹被划破也浑然不觉。她偏过头,第一次正眼看向花颂声,那双凤眸里映着烛火,也映着面前人微微发红的眼眶。
  “花十三,”她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却是一声极轻极淡的叹息,“你要杀我,早就会动手了,不该等到今夜。”
  花颂声握剑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颤。
  殿外忽然传来更鼓声,沉沉地穿过重重宫墙。亥时三刻。距离登基大典,还有不到四个时辰。
  “三年前,姜皇后将你从死牢里捞出来时,我就知道你绝非池中物。你是草原落败的狼,纵使无奈屈居人下,也改不了你骨子里的血性。”
  有朝一日春雷动,得会风云上九重。
  姬焕松开剑锋,指上的血珠甩落在地,像几点红梅绽于雪地。她转过身去,背对着花颂声,走向御案。步伐从容,毫无防备,仿佛身后那柄能取她性命的剑根本不存在。
  “你第一次传回梁国的军报,是假的。你第二次传回的布防图,是假的。你第三次——”
  “殿下。”
  花颂声打断了她。
  “你既都知道,”剑尖缓缓垂下,在地面划出一道浅痕,“为何不杀我?”
  姬焕停在御案前,伸手拿起案上一物。那是一朵干枯的花,花瓣褪尽了颜色,只余枯黄的脉络,却被小心翼翼地压平,保存得极为完好。
  “这是你第一日来东宫时,插在我书案瓶中的。”
  花颂声认出来了。那是一朵阿芙蓉,当年她随手从宫墙根下摘的野花,带着刺,她摘的时候还被扎了手。彼时她满心都是伺机刺杀这个周国皇太女的算计,插花不过是为了让姬焕以为自己粗中有细、可以亲近。
  “殿下留着一朵枯花做什么。”花颂声别过脸,声音硬了几分。
  姬焕将枯花放回原处,指尖拂过花瓣。
  “阿芙蓉,性味酸涩,专入命门,其毒甚乌头。”她说,“你既知我是周国皇太女,也当知我这一生——每一言、每一行,俱是深思熟虑后的决策。”
  她终于转身,隔着十步的距离看向花颂声。灯火在她眼中明明灭灭。
  “我这一生只犯过一次错。”
  她顿了顿。
  “名为花颂声。”
  殿中静得可怕。花颂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沉重得像梁国战鼓。她张了张嘴,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她还只是梁国军营里一个无名小卒时,老帅问她:十三,你这一生想求什么?
  她答得痛快:求个痛快。
  后来老帅被石松害死,她被自己人陷害,成了周国的阶下囚。姜辰找到她时,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痛快一死。可那个站在姜辰身后、一身素衣的少女看着她,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让她活到了今夜。
  “你叫什么名字?”
  “罪臣……花十三。”
  “十三不好,”少女的声音清冷如玉,目光却在她脸上停了很久,“你从前叫什么?”
  “颂声。花颂声。”
  “颂声。”少女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好名字。以后你就叫花颂声。”
  彼时她不懂,为何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太女,要费心为一个阶下囚恢复本名。
  后来她懂了。
  可懂得太晚了。
  “殿下。”花颂声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器,“我……”
  她话未说完,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金吾卫统领的声音穿透殿门:“殿下!北疆八百里加急!梁国华蒙亲率大军,已破雁门关!”
  花颂声浑身一震。
  姬焕却只是淡淡应了一声:“知道了。”
  她走向花颂声,脚步不急不缓。花颂声下意识后退,背脊撞上了殿中蟠龙金柱,退无可退。姬焕在她面前站定,抬手——花颂声以为她要夺剑,却见她只是伸手,用指尖擦去了自己下颌上溅到的一滴血。
  她收回手,指腹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去吧,去做你该做的事,”姬焕转身,大步走向殿门,素白中衣的下摆拂过花颂声的膝盖,“……然后活着回来。”
  殿门洞开,夜风灌入,四十九盏长明灯同时摇曳。姬焕的背影消失在殿外的夜色中,脚步声沉稳有力,步步如棋落。
  花颂声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太极殿中。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背——姬焕的血已经干了,暗红色的痕迹印在皮肤上,无论她怎么擦都擦不掉。
  她想起姬焕方才的话:我这一生只犯过一次错,名为花颂声。
  花颂声慢慢蹲下身,将脸埋进掌心。那柄曾斩敌无数的剑横在脚边,映着烛火,映着她颤抖的肩。
  殿外,更鼓再响。
  子时。
  新的一天开始了。大周第一位女帝将在今日登基。
  而花颂声知道,她此生再也逃不出这座宫城了。


第二章 及笄之礼
  三年前。隆昌二十四年,三月十五。
  太和殿。
  大周开国以来,从未有过这样一场及笄礼。
  三日前,礼部呈上的仪注被皇帝姬鸿当朝掷回,满朝文武噤若寒蝉。礼部尚书战战兢兢跪在丹墀下,听皇帝冷声道:“朕的长女,及笄之礼当按皇太子规格办,礼部若再拿寻常公主的旧例来敷衍,你这尚书也不必做了。”
  于是今日,太和殿金钟九响,百官朝贺。
  姬焕站在殿中央,一身玄色深衣,以朱红为缘,腰束大带,佩白玉双珩。这是大周皇太子的朝服规制——而她不过是个刚满十五岁的皇长女。
  “及笄者,姬氏焕,稽首再拜——”
  司仪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姬焕依礼跪拜,动作一丝不苟,额触金砖时,余光扫过两侧朝臣。
  左列文官之首,内阁首辅宋瑞。七十有余,须发皆白,立在百官最前,一双浑浊老眼却精光内敛,面上笑得慈祥,唇角纹路却绷得极紧。
  右列武将之首,大将军贺延昭。此人倒是神色坦然,对上姬焕的目光,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而丹墀之上,御座之侧,垂帘之后——她的母亲,皇后姜辰,就坐在那里。
  隔着珠帘,姬焕看不清母亲的表情。但她知道,那双眼睛此刻必定如古井无波,将殿中每一个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礼成——”
  姬焕起身,转向御座,再次下拜。
  姬鸿步下丹墀,亲手扶起女儿。这位开国皇帝年近五旬,鬓角已染霜色,但身形依旧魁梧,眉目间刀锋般的凌厉半分未减。他将一柄玉如意放入姬焕手中——如意首端刻着“储”字。
  满殿哗然。
  玉如意是历代皇太子的信物。姬鸿此举,无异于当众宣告立储之意。
  “臣,有本启奏!”
  宋瑞身后的吏部侍郎率先出列,膝行两步跪伏于地,声音颤抖却字字清晰:“陛下,祖制有云,立嫡立长,然皇太子之位,关乎社稷根本。皇长女虽聪慧,终究是女子之身,恐难服天下!”
  话音刚落,又有三四名言官出列附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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