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妄(古代架空)——舞之翼

分类:2026

作者:舞之翼
更新:2026-10-22 23:27:48

  所幸秋语等人一直就守在外间,一听到动静就开门进来,得知刚刚冷卿落有过苏醒,一个个喜极而泣,再看冷卿落的脸色虽然还是失血过多后的惨白,但有了生机之后,便没了将死的灰败。
  像是被利用完就抛的工具,得知冷卿落已然无恙之后,温初湛就被秋语推出了主屋,美其名曰是将军也累了一晚,好好回去休息才是,可温初湛就是能看出来,他们是嫌他在屋里碍手碍脚帮不上忙。
  温初湛无奈笑笑,算了,能对他这个态度,好歹是没与他生分,想当年秋颜都敢拿着戒尺监督他看兵书,而秋语不仅不劝还要为秋颜添茶,完全不管他才是那个主子,好不容易见着春音春晓端着糕点进来,结果在他眼前绕了一圈又摆到秋颜的面前,两人被他瞪了也不怕,跑到门外捂着嘴痴痴的笑,年少的时光真真美好,连回想起平淡的日子都能让人不禁嘴角翘起,所以后来发生的灾难和人性的冰冷,才让他愈加的无法接受吧。
  走出春熙堂,外面已经开始飘雪了,闻着清冽寒冷的空气,温初湛觉得分外的神清气爽,仿佛在那被药味和血腥味填满的屋内翻涌而出的回忆又被重新冰封,那心口莫名而来的疼痛又莫名消失,好像一整晚的呼唤只是做了一个深陷泥潭浑浑噩噩的梦,如今醒来却是已经记不清梦里情节,那些由梦境生成的情感自然也被这冷风吹散。
  温初湛又看了看手,那人自小手足冰凉,更不要说如今失血过多,这握了一晚的手,竟也没在掌中留下半点温度,就像走出房门,温初湛再也找不到对冷卿落的半分情谊。
  将飘到掌心的雪花握紧,温初湛摇了摇头,他一介武夫想这么多做什么,就当他是怕皇帝责怪,或就当为了小时候那片赤诚之心,那屋里莫名的情感和举动,就当是还了儿时的一场梦吧,如今,玉玺还未找回,他一会还要进宫面圣,哪有时间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虽然有了生志,但求死容易求生却难,冷卿落的身子是一重接着一重的伤病打压下来,想要好起来却急不得,所幸皇上知道了此事后,不仅让两位御医常住将军府专门为冷卿落医治,各种名贵的药材更是源源不断的送进府里,虽然吴大强在温初湛强保之下没受到处罚,但此次从龙之功的奖赏也打了水漂,人人都升职领赏时,他还是温初湛的副将。
  就是如此好好的养着,冷卿落平日里也是几乎都在昏睡中,清醒的时间加起不到一个时辰,大多也用来治病吃药,所以即便温初湛每日忙完回府都会来探望,见到的也都是睡着的冷卿落,竟是从那日之后,就没见着他清醒时的样子。
  就这样过了月余,连元宵节都过完了,冷卿落总算每天清醒的时间能有近两个时辰,仍是连床都下不了,多坐一会多说两句话都能被累到。冷卿落身边少不了人,秋颜本想再采买些侍女回来伺候温初湛,但他不要,最后只空出温书与温卷回去跟着温初湛,有了知晓他习惯的旧人伺候,温初湛也松了一口气,越发将府里的事都交给秋颜来管。
  其实皇帝也有在冷卿落昏睡时来探望过,也不知是不是被冷卿落的样子吓到,这事之后,君廷泽竟再没提传国玉玺之事,而明明是镇国大将军的温初湛却被他大材小用,在出了正月之后被他派去默城协助剿匪了。
  默城的匪从成国初立起就是一个让人头疼的问题,无论是哪朝的皇帝都想要将这匪剿清了,但由于默城多山林且地势复杂,匪是年年剿,但路过的商旅该劫的还是被劫,直到冷卿落当上丞相后,也不知那年他亲自上了那城外堕马坡与那些匪头达成了什么协议,至少他在任的十年,默城就太平了十年,那些匪就像消失了一般,甚至有人传说那些匪都被冷相招安了,直到楚王逼宫,改朝换代,这些匪又如雨后春笋般不知不觉就冒了出来。
  其实君廷泽就怕刚接手朝政不稳,直至今日他都没废了冷卿落丞相一职,担心的就是因为冷卿落存在而臣服的势力会反弹,可也不知那些匪是如何探听到冷卿落具体情况的,竟又直接复出了。
  其实最好的办法就让冷卿落继续当他的丞相,这样君廷泽文有冷相武有温将军,这还是当年他父皇窥了天命才特意为太子安排下的配置,可冷卿落不仅聪慧且心思深沉,最可怕的是这人没有软肋,君廷皓除了皇位外几乎把整个江山都送到他的面前,但他仍旧毫不在意,这高位说不要就不要了,江山谁来抢就予谁了。
  君廷泽自认做不到君廷皓地步,就算能做到又如何,难道他给的冷卿落就会在意了?掌控不住的要不放走要不毁了,以冷卿落的才智,他哪敢放他自由,但冷相可以死却不能辱,毕竟这世上恨他的人很多,但敬他感激他的人更多,所以君廷泽对温初湛很不满,这次的剿匪任务就是一个惩罚,让这个常胜将军尝尝失败的滋味,免得养大他的脾气,连他的话都可以不放心上。
  往年的剿匪,都是剿了几批小股的匪窝就草草了事,谁都觉得温初湛也会是这样,最多多杀几批,一月左右也差不多回京了,结果温初湛硬是花了整整三个多月,把堕马坡清了个干净,能招安的就招安,不听话的就全灭了,至少十年之内这处的匪都成不了大气候,就算还有漏网之鱼,但只要温初湛这个杀神还在,就如当初的冷卿落在时一般,默城再无匪患。
  皇帝也没想到能有这样一个结果,但消了长久以来的一个毒瘤自然是欢喜的,至于冷卿落的事,罚也罚了,再说冷卿落自己都没在意,他又何必枉做小人。
  温初湛先是带兵回到城郊大营,之后就进宫面圣领赏了,出了宫门,若按原先的习惯他是要继续回大营给兵士们论功行赏的,之后休整几天才会回将军府,只是今日往城门去时有了犹豫,他离去时还是大雪纷纷,如今归来枝头都发了嫩芽,也不知那人的身体好些了没,他不在的日子会不会又失了求生之志。
  明明在外三个多月都没想起过这个人,可才身处都城,脑海里就浮现出他躺在床上苍白如雪的样子,算了,毕竟人还在他府上待着,不闻不问才是过分之举。温初湛将之后的事与这次跟随他剿匪的副将交待清楚之后,就调转方向回了将军府。
  将军府所在的那条街住的都是贵人,是离皇城最近的一条街道,但除了亲王、郡王那些世袭下来的祖宅外,这条街上离皇宫最近最大的宅院就是丞相府了,因为皇上一直没有撤了冷卿落丞相一职,按理说此处还是他的宅邸,但因为玉玺一事冷卿落却被关在了他的将军府,知道这事的人极少,大多数官员与百姓都以为自新帝登基以来,冷相就闭门不出,而新帝也毫不怪罪,原是大逆不道的事,但偏偏这人是冷卿落,所有人就觉得正常。
  温初湛原先还想过是不是去将原先伺候冷卿落的下人带几个回将军府,比如夏乔和夏芷,有了她们秋颜和秋语应该会轻松很多,可是他又怕坏了皇上的计划,到时候不知道又要被派去哪里几个月做剿匪这种小事了。
  到了将军府外,不过才离开数月,有着秋颜打理的将军府一下子变了一个样,虽然从外面看还是那般模样,但在温初湛的眼里,原来这里是只他住的将军府,现在则是他家是温宅,将马匹交给迎上来的门子,温初湛心情甚好的走进府里。
  温初湛没想太多就往春熙堂走去,想看看冷卿落如今好些没有,也不知是心急还是粗心,一点也没有觉得一路赶回来风尘仆仆需要去收拾一番再见人的打算。
  走进春熙堂的院子,这里已经和之前空荡荡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院里开了满了海棠,而院中的银杏树下放着一张躺椅,冷卿落就躺在上面闭着眼,许是看书时睡着了,执着书卷的手已经滑落在旁,即使在这有些泛暖的春末,冷卿落依然裹着厚厚的披风晒着太阳。


第11章 和好
  温初湛皱着眉总觉得不顺眼,这满园的海棠虽开得娇艳但却无香,而还未入秋的银杏满树嫩绿,半点没有要落下金黄的样子,而在温初湛的脑海里,冷卿落就该坐在满是清香的梨树下,微风过处落英缤纷,他身着白衣带着懒懒的笑用指尖随意拨着琴弦。
  可如今,那个仙人般在花雨下抚琴的人却只能裹紧厚厚的披风缩在躺椅上,脆弱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将他带走,即便过了这么久的休养,他整个人还是那样的苍白,连唇色也是浅浅的粉白,被白色的披风裹住,像是冬神忘在人间的最后一捧雪,就将在入夏的暖阳里化成无形。
  温初湛怀疑冷卿落是不是给他下了蛊,不然为什么在外面他都好好的,可只要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就看不得他难受虚弱的样子,见着了心里就开始疼痛,丝丝蔓蔓的不能停止,可只要离得远远的,就对他没有了半点感觉。
  温初湛叹了口气,原来以为早就忘了的儿时情谊会对他影响这么深。
  也不知站了多久,直到睡着的冷卿落翻了个身,手中的书卷掉落,温初湛手快于脑的接住,印入眼中的是冷卿落睁开的眼。
  冷卿落的眼形是眼尾上挑的狐狸眼,若板着一张脸则带着些许的凌厉与疏远,似什么人什么事都无法入他的眼入他的心,但只要和缓了表情,这挑起的弧度就会带出若有似无的暧昧,像是把小勾子把人的心都牢牢勾住,若是再带点笑意,那顷刻间更是缠绵旖旎,让人恨不得溺死在这汪秋水中,只为能一亲芳泽。
  温初湛记得,成了太子伴读后的冷卿落为了能在外人前竖起威信,一般时候他总是不笑的,冷着一张脸若高岭之霜,难以接近。
  可若是只有和他两人时,春光立时化了霜雪,那眸中总是带着亮光笑颜如花,特意软着嗓子喊他“阿湛哥哥”,直叫得人心底发痒的蜷了脚趾。
  初醒时的冷卿落还未回神,此时他的眼中尽是冷漠,仿佛眼前的温初湛和这园中的石块没有任何区别,温初湛心头又是一疼,可还没等他品出这是哪般滋味,神魂归位的冷卿落就认出了眼前的人,只见他嘴角慢慢翘起,眼中的星河浮现,满是惊喜。
  “阿湛哥哥,你回来啦。”冷卿落看上去高兴极了,连手都忍不住从披风中伸出扯住温初湛的衣角。
  “嗯。”看着这样的冷卿落,温初湛的心狠狠一跳,然后更疼了,疼得他只能从喉中发出单音。
  “阿湛哥哥刚回来就过来了吗?怎么不先去休息一下。”冷卿落眼里有心疼,他伸出手轻轻触了一下温初湛的下巴,似被那坚硬的胡渣刺到又快速的缩回手,“快回去歇歇,秋颜早就将辉云堂收拾好了,等晚上让秋语多做些好吃的,阿湛哥哥在外辛苦了,都瘦了。”
  “好……”温初湛目光暖暖,不自觉的帮冷卿落理了理睡得有些凌乱的发,明明这个家伙才瘦得厉害,原先就瘦小,如今更是手指都只剩指骨的形状了,看来要多补补,“有些起风了,回屋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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