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爱(玄幻灵异)——温不离

分类:2026

作者:温不离
更新:2026-10-22 23:25:10

  可恶的江予知……
  方砚雪咬牙切齿地想着。这鬼如果再这么搞几次,他真要用温言送的符咒把江予知打个魂飞魄散。
  再这么搞他估计没有命花这个钱了!
  方砚雪还在想,直到房门被人敲响,他又像应激似地被吓了一跳。直到反应过来此处是现实世界,方砚雪才颤颤巍巍喊了声请进。
  苏塔快步进入了房间。
  “你怎么了?”男人皱着眉,有些担心地打量着他,“我叫了你半天你也不理我。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
  方砚雪的心脏狠狠一跳。
  他连忙开口,语气里带着些慌乱:“我……我昨天熬夜玩手机,今天下午就睡得久了一会儿。”
  苏塔点了点头,随后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你大病初愈,最好还是不要熬夜玩手机,这样对身体不好。”
  方砚雪连忙点了点头。
  好在苏塔并没有继续打探的意思,两人聊了几句后就将这件事翻了篇。

  温不离
  江予知此男正在生气地吃自己的醋中……


第17章 他好像爱上了苏塔先生。
  “对了,”苏塔突然问,“你过年有什么打算?”
  方砚雪一愣。
  顾温言上班很忙,通常是顾父顾母和他一起过年。老两口人很好,但方砚雪实在不好意思再次麻烦人家,因此不会死皮白赖地住在人家屋里。
  “……不知道。”
  方砚雪垂下眸子。
  他蜷缩在床上,眼中头一次出现了落寞的神色:“我通常会去看看我爸妈,上完坟后我就会在家里一个人过年。”
  “那你和我一起过年吧。”
  苏塔的话甫一落下,两人俱是一愣。
  方砚雪回头,随即便惊讶地看见旁边的苏塔垂着头,乌黑的眼中泛起类似疑惑,还有……茫然的神色。
  裹挟着不确定的情绪,他只好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苏医生?”
  男人神色放空,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似的空白了好一阵,这才慢慢回过神来。
  “你愿意吗?”
  方砚雪抬起眼,正好撞见他扬起唇角,僵硬的肌肉形成一个巨大而诡异的弧度。
  青年心下巨震。
  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下一秒就见到苏塔晚期眼睛,变回了以往那个温和而儒雅的主治医生。
  ……又是幻觉吧。
  方砚雪揉了揉太阳穴,不由得抱怨江予知真是把他法过头了,害得他眼前总是出现幻觉!
  讨厌的死鬼!
  该死的江予知!
  他下次一见面就真得拿符咒把他给灭了!
  方砚雪一边恨恨地骂鬼,一边忙不迭地答应下来:“我愿意的!”他眨了眨眼,有些犹豫地望着一旁的苏塔:“只是不知道苏医生能不能收留我。”
  和苏医生分别后,方砚雪再没遇见过江予知。
  也许是自知这几天折腾方砚雪折腾得太狠了,这死鬼在之后的日子里便再也没出现过。
  方砚雪终于能在那鬼无休无止的逼迫中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卡上的三十万被他再次梭哈买了奢侈品。
  爱牛仕Birkin铂金包,臭奈儿Classic Flap黑金款……望着堆了满房间的各种名牌包包,方砚雪只是低下头,深深地嗅闻其中的皮革气息。
  望着琳琅满目的各色名贵包包,他却觉得胸腔中空荡荡的。
  像是怎么也填不满。
  ……就这样浑浑噩噩地度过了半个月,直到新年的如期而至。
  *
  新年的第一天早上,苏塔主动给他打来了电话。
  那头的男声依旧不疾不徐:“新年快乐,小雪。我现在要过来找你吗?”
  方砚雪罕见地沉默了一会儿。
  “我要去郊区探望我爸妈。”他握着手机,有些犹豫着发出了邀请,“你要陪我去看看吗?”
  ——可能是涉及别人的家事,苏塔没有立刻答应。
  电话里只剩漫长的滴滴声,以及他几乎听不见的,紧张过度的呼吸。方砚雪提心吊胆地等了好久,就在他以为苏塔会一口气拒绝的时候,那边的人终于一口答应了下来。
  “好。”
  他说:“到时候我过来接你。”
  苏塔的车停在城中村的时候,外面起了很大的雾。
  方砚雪坐上苏塔车的时候,窗外雾气沉沉,连车灯都只剩一团昏黄的影子。
  旁边的店铺结结实实地关着门,路上荒无人烟,唯有空气里残留着昨夜的硝烟味。车里空气沉闷,仿佛这辆车已经很久没有被主人使用过。
  方砚雪只看了一眼,接着便嫌恶地关上了窗子。
  “外面的空气真臭。”
  半晌没有人搭理他。
  方砚雪靠在窗户边,开始自言自语地嘀咕了起来:“今年怎么这么荒凉啊,路上连一个人都没有,像是进了什么坟墓似的……”
  苏塔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前方正是红灯。
  男人停下车,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不紧不慢地敲着:“临市本就是人口大市,接近过年时很多人都回老家过年了。”
  他笑着看着他,镜片中倒映着影影幢幢的红色诡影。
  “这很奇怪吗?”
  方砚雪一顿。
  他刚想说话,身下的车子便骤然起步,他被拴着的安全带狠狠地弹回了座位上。苏塔镜片中的红色影子飞速后退,貌似只是掠过窗外的交通信号灯而已。
  方砚雪收回目光。
  自从父母去世后,他便养成了每有空闲时间就来看看他们的习惯。
  无论是每年的新年,或是父母的生日,方砚雪都会买上一大捧菊花,买些父母喜欢的食物,一个人跪在坟墓前和他们聊很久。
  方砚雪垂眸,看向了搁在后座上各种形形色色的东西。
  ——今年也是。
  不同的是,他的身边多了苏塔。方砚雪攥了攥底下的衣袖,竟然莫名地感到有些紧张。
  ……这仗势,就像他要带着苏塔去见家长似的。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就先吓了一跳。方砚雪抬眸,接着小心翼翼地看向了前座的苏塔。
  后视镜中的男人眉骨高挺,侧脸利落深邃。似乎是察觉到方砚雪打量的目光,苏塔只是弯了下唇,笑容依旧温柔而妥帖。
  方砚雪立刻收回了目光。
  车子在荒无人烟的街道上呼啸而过,冷冷的风扑打在方砚雪的脸颊上。
  饶是这样,青年也只能徒劳地捂着胸口,听着从里面传来的越来越快,越来越重的心跳声。
  新年时的墓园依旧空无一人。
  负责接待他们的是一个保卫处的小老头。老头身形拘偻,胡子花白,只是懒洋洋地看了他们俩一眼,就挥挥手放他们过去了。
  苏塔朝他感激地点点头,接着快速驶离了这里。
  在两人看不见的地方,车后的雾气犹如潮水一般向两旁散去,露出了原本晴朗的天空。
  那位老者浑身僵了一下,整具身体随即便有气无力地倒在了座位上。
  他的袖口挽起,惨白的皮肤上只零零散散地分布着几个青紫色的尸斑。
  很显然,他早已死去多时。
  方砚雪父母的墓地在墓园的山顶。这意味着他们坐车坐到一半,就不得不开始步行上山。
  他刚伸手去够座位上的东西,身侧的光便骤然暗了下来。
  一只结实的手臂越过他,替他拎起了所有祭品。方砚雪张了张口,他正想拒绝,就被旁边的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下肩。
  他转头,看见苏塔正在温温柔柔地对他笑。
  “我帮你提吧。”
  方砚雪心脏一跳:“好……好吧。”
  苏塔在前面拎东西,方砚雪空着手跟在后面。听着周围窸窸窣窣的树叶声,他突然有些不安。
  “我父母很爱我。”
  方砚雪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一句。
  苏塔脚步顿了顿,但并没有停下。方砚雪深吸一口气,也许是不习惯在别人面前坦白自己的故事,他的声音显得犹豫而缓慢。
  “我……我的生日是中元节。我父母是做生意的,他们很信鬼神之说,于是找了大师为我算命。”
  “大师说,我的命盘很容易被厉鬼缠上。”
  可能是因为失忆的缘故,方砚雪回忆过去的行为显得格外困难,甚至显得有些颠三倒四:“小时候的事情我记不清了……反正我应该是三天两头地发烧生病,我爸妈抱着我跑遍了无数的寺庙……”
  苏塔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他似笑非笑道:“鬼神之说不可信,我感觉你爸妈应该被那些老和尚骗了。”
  不然也不会被作为厉鬼的他缠上,而这人依旧毫无所知。
  听到有人附和,方砚雪连忙认同般地点了点头:“对对对,我一直不信这个,我一直感觉我爸妈做这些就是浪费钱。”
  苏塔:“……”
  傻逼。
  方砚雪继续回忆:“以前的事情我有些记不清了,但是我爸妈确实很爱我。”
  爱到什么地步呢?
  ——方家父母爱他简直到了溺爱的地步。
  小时候他仗着有钱欺负同学,把那位同学欺负到几乎自杀,是他的父母跟在后面为他善后;长大后的方砚雪更是无恶不作,身边的情人换得和喝水一样快,而他擅长的则是对那些人的戏耍和侮辱。
  每次想到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方砚雪的脊背都不由得涌现出一股恶寒。
  ……他也算是恶迹斑斑了。
  所以他们家里出事,是因为他做出这些事的报应吗?
  方砚雪还在走神,直到旁边的人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胳膊。
  他抬起头来。
  一望无际的天幕下,男人眼底的温柔像融化的光,如同落叶般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在想什么?”他问。
  方砚雪抬头看他。他眉眼低垂,像教堂穹顶画里垂首的天使,庄严又慈悲。
  有一刻,方砚雪竟然萌生了把自己完完整整献祭给面前这个人的冲动。
  他看着他的身影,随即有些嗫嚅地开口。
  “苏塔,你说……假如有一个人做了一些对别人很不好的事情,他是不是会获得报应啊。”
  “不会的,”男人怜悯地看着他,“我相信他不会计较的。”
  “神会原谅你的,他也是。”
  完了。
  对上他的目光那一瞬间,方砚雪有些绝望地想。
  作为一个“直男”,他好像爱上了一个他不该爱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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