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爱(玄幻灵异)——温不离

分类:2026

作者:温不离
更新:2026-10-22 23:25:10

  为什么会流泪?
  方砚雪捂住脑袋,以前梦见的种种情景像散落的珠子般串在一起。
  麦当劳,围巾,还有雨夜里的那个吻……
  江予知,江予知……
  窒息般的疼痛骤然蔓延开,方砚雪疼得大叫一声,整具身体瞬间疼得弓起又落下!下一刻,玄关的门被猛地推开,苏塔三两步就冲到了他的面前。
  “怎么了?”
  苏塔强硬地掰过他的脸,语气中充满急促。
  方砚雪捂着脑袋,痛得只会反反复复嘟囔几个简单的字眼:“痛,痛,痛……”
  “……”
  苏塔放开他的瞬间,青年的整具身体便像断了线的木偶般跌落在地。
  那张原本精致的脸蛋已经惨白到近乎透明,他无知无觉地睁着眼,泪珠大颗大颗地顺着额角滚落,一滴一滴全砸在对方的手背上。
  在方砚雪看不见的地方,苏塔的面色有一瞬间的扭曲。
  痛?
  你所经历过的痛苦,还不及我的千分之一。
  下一刻,那抹扭曲的神色便已飞速消散在男人眼底,苏塔扶着他的身体,动作温和而轻柔:“跟着我的节奏,来,深呼吸,呼,吸——”
  方砚雪已经痛得彻底失去了知觉。
  人已经哭到脱力,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倚靠那个舒适的热源,下意识地去遵从对方的指令。
  直到胳膊处一凉。
  一股清凉的液体进入他的静脉,混沌的感觉随之而来,方砚雪闭上眼,整个人逐渐沉入黑色的深渊。
  “……”
  方砚雪这觉睡得不太安稳。
  破碎的梦境如蝴蝶般飞入脑海,方砚雪皱了皱眉,哼哼唧唧地卷了卷身下的棉被。
  他再次梦见了江予知。
  ——当苏塔推门进入他的房间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幅情景。
  青年满头大汗地蜷缩在被子里,两条细长的腿夹着被褥,几乎是无意识地阵阵抽搐着。
  苏塔皱了皱眉。
  男人冰凉的手指碰上他脚踝的那一刻,他整具身体轻轻颤了颤,没躲开。苏塔垂下眼,接着缓缓摩挲了下他的皮肤。
  手下的皮肤温热而细腻,还带着活人特有的柔软触感。
  带着薄茧的手指一路向上,直到触碰到大腿内侧那处敏感的软肉时,方砚雪整个人不太舒服地哼唧了一声。
  苏塔冷着脸,依旧不为所动。
  单薄的睡裤被人掀开,微凉的指腹贴着皮肤缓缓滑过,在所到之处都留下了一串浅浅的红痕。方砚雪又开始迷迷糊糊地哭起来了,苏塔盯着他的泪,手下的力道突然大了起来。
  “嗯哼!”
  方砚雪不安地挣扎了下,苏塔的脸色一冷,随即重重地拍向了他的臀部。
  “谁叫你动的?”
  男人的声音很轻,但床上的青年瞬间僵在了那里。他嘴唇动了动,开始发出一些含混不清的气音。
  “我……”
  苏塔配合地低了低头:“什么?”
  “江予知,江予知……”方砚雪又开始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呜呜呜……我错了,我对不起你,你别不要我……”
  “……”
  “我错了,我错了嘛……”方砚雪还在无意识地求饶,“别打我,我疼……”
  望着手下听话乖顺的青年,苏塔叹了口气,眼中头一次流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他收回手。
  床上的青年碎得像拢不住的花瓣,脆弱得像是一不留神就要随风飘走。苏塔看着他,好半天才溢出一声怜悯的叹息。
  “很可爱。但是你该死……”
  床上的青年只是不安地皱了皱眉头。
  他不知不觉地沉入梦境,不知不觉地陷进对方设下的甜蜜深渊里,缓缓下坠。
  等到方砚雪彻底清醒的时候,窗外的天空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他揉了揉眼睛,神色有些恍惚。
  身下传来不合时宜的触感,方砚雪有些疑惑地掀开被子,接着往下瞅了一眼。
  “……”
  这是被人打了?
  难道是苏塔打的?这种荒谬的念头刚一飘过,方砚雪便有些自嘲地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苏塔这么温柔,他怎么可能会莫名其妙地打他?
  应该是自己从沙发上摔下来摔的吧。
  下一刻,门外便传来了男人温柔的声音:“小雪,醒了吗?出来吃饭了。”
  方砚雪愣了一瞬,连忙回应。
  “我醒了,”可能是因为刚哭过的缘故,他的嗓音还有些哑,“你进来吧。”
  卧室门应声而开。
  昏黄的光线涌入室内,男人低低笑着,挺拔的身形被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方砚雪打量着他身上粉色的围裙,心脏猛地一动,随即开始不受控制地快速跳了起来。
  好帅……
  好喜欢……
  他不由自主地开始懊悔。从前沉浸在花花世界的时间太久了,他怎么就没有发现身边有一个这么温柔,这么帅气的人呢?
  也许是盯着对方的时间太长,苏塔有些不自在地拉了拉围裙,语气疑惑:“怎么了?”
  他低下头:“男人穿这个围裙是不是很奇怪?”
  “不不不不!”方砚雪连忙摇头,“不怪的,你穿着很好看。”
  青年语气真诚,乌黑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晶莹剔透的葡萄。
  苏塔愣了愣,随即温柔地弯了弯唇。
  “谢谢你啊,小雪。”
  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地撞着,方砚雪捂住耳朵,竟然有了它即将要蹦出来的错觉。他低下头:“没事没事……”
  苏塔又笑了。
  “今天除夕夜,本来应该吃团圆饭的。但是……”他放下手中的碗,“你刚刚晕倒了,现在吃不了这么油腻的东西,我就做了点你最喜欢的东西给你。”
  他推来一碗热干面。
  碗中的面条色泽均匀,裹着油亮的酱色,几片切得薄薄的牛肉整齐地铺在其上。
  方砚雪闻着扑面而来的香气,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这……我能吃吗?”
  “当然可以,”苏塔有些哭笑不得,“这些都是给你的。”
  方砚雪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
  他平日里吃饭非常斯文,此刻可能是饿狠了,就连吃面条就带上了风卷残云的架势。
  苏塔微笑:“很好吃?”
  方砚雪点点头,满足地抹了抹嘴上残留的油渍。下一刻,他突然抬起头:“你做饭的口味好像一个人……”
  苏塔安静地看向他。
  却见方砚雪握着筷子的手一顿,整个人像是陷入了沉思:“我有一个朋友,无论是做饭的种类还是口味都和你很像……”说罢,他又自顾自地摇了摇头。
  “可能是错觉吧?”
  苏塔嗯了一声。方砚雪却没有了吃饭的心思,青年纤长的睫毛动了动,接着慢吞吞地开口:“苏医生,我最近好像恢复了一些记忆……”
  对方的表情并不意外。
  “这是正常反应,”苏塔说,“但你的症状反应有些过重,我建议还是住院观察几天。”
  方砚雪哦了一声,有些闷闷不乐。
  无他,在精神病院的日子实在是太痛苦了。
  没有手机,整个人像牲口一样在床上躺着。空间狭窄,药片昏沉,他连哭都哭不出来。
  一碗热干面很快见了底。
  方砚雪拿筷子沉默地扒拉着碗,几次张张嘴巴,欲言又止。苏塔很快察觉到了他的心思:“你想说什么?”
  “就是……”方砚雪有些犹豫,“就是关于我那个朋友的事情。”
  “……”
  苏塔的脸上仍带着鼓励的微笑:“没事的,我是你的主治医师,”他轻轻拍了拍青年的肩膀,“你可以尽情和我倾诉。”
  方砚雪深吸一口气。
  “我在失忆前,好像对这个朋友很不好……”他怯生生地看了一眼苏塔,“你不会觉得我很坏吧?”
  “……”
  苏塔没吭声。
  方砚雪并没有注意到这微妙的停顿:“我羞辱他,扔掉他送我的礼物,并且……”“让他去死”这四个字还是没能说出口,方砚雪用力闭了闭眼,“苏医生,你觉得我该怎么弥补他?”
  “……”
  两人之间陷入了罕见的沉默。
  沉默的气氛令他不安,方砚雪抬起眼,正好看见苏塔的半张脸沉在暗处,整个人显得晦暗不明。
  他的心脏狂跳起来。
  “医……医生?”
  “没有弥补的方式。”
  苏塔猛地转过头。方砚雪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却见对方脸上温柔的笑容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冷漠的寒冰。
  一瞬间,方砚雪只觉得毛骨悚然。
  沉默的寒意沿着脊背蜿蜒而上,方砚雪喉咙发紧,想尖叫却发不出声,整个人本能地朝后缩去,像一只被逼到死角的老鼠。
  “受害的方式既已达成,你怎么可能弥补他?你站在什么立场,你有什么资格弥补他?”
  苏塔猛地站起身来。他盯着方砚雪,声音冷厉:“抱歉,以后不要和我谈起这种话题。”
  “天色不早了,你好好休息。”
  苏塔推门而去。


第21章 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和苏塔度过的第一个新年,就在这样极度不愉快的氛围中结束了。
  方砚雪半夜被渴醒,迷迷糊糊地推门去喝水。夜色朦胧,他无意中看见苏塔夹着一支烟,整个人半倚半靠在阳台栏杆上。
  青年的脚步一顿。
  男人抖了抖烟,尚且带着余温的灰烬簌簌落下。他垂着眼,整个人近乎死寂,简直像一尊被夜色浇铸的大理石雕像。
  突然,他想起了那个他失忆前的,印象中的江予知。
  那时候的江予知还是个穷学生。
  作为少爷的方砚雪看不起他,两人几乎是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而每次吵架的发起人都是方小少爷,江予知只能做那个温顺的忍让者。
  每次吵架后,江予知都会主动到阳台du自抽烟。
  “……”
  方砚雪望着苏塔的方向,愈发疑惑地眯起眼。
  一个格外荒谬的想法在他脑海里逐渐成型。
  怎么感觉……现在这个苏塔,和他记忆中的江予知,有点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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