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为之(近代现代)——天天喝酷儿

分类:2026

更新:2026-10-22 23:23:59

  “有些地方建议你们红字加粗。”沈叙站起来提醒道。
  季绎把电脑合上,他不问沈叙的安排,只说饿了。
  “食堂。”沈叙把桌上的一支笔捡起来,插回胸前的口袋里,“你去吗?”
  “医院食堂?”季绎好奇,“有什么好吃的?”
  沈叙好像真的想了想,然后说,能吃饱。
  季绎以为就是对外开放的医院食堂,结果沈叙带他去的是内部员工的那层,窗口没什么人排队,沈叙让他去坐着,问季绎想吃什么,他去拿。
  季绎笑了一声,“你都说只能吃饱,随便看着办吧。”
  过了会儿,沈叙端着两个餐盘回来了,里面盛着几道很普通的家常菜式。季绎把自己提前拿来的餐具分给他,打趣说:“连食堂都不给我买单的机会啊。”
  内部食堂只能刷员工卡。
  沈叙不说话,低头开始默默吃饭。
  季绎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没急着吃,他清了清嗓子,“上次诊断证明的事,对不起啊,我态度不太好。”
  沈叙抬起头看他,脸上有种想不起来的茫然。
  等季绎开始扒饭他才开口:“不算。”
  “啊?”季绎把嘴里的饭咽下去,“你的意思是我的态度不算差?”
  没等沈叙回答,他把筷子放下来,说:“还有对你态度更差的?”
  “嗯。”沈叙没什么情绪,季绎看他很平静地把宫保鸡丁里的花生一颗颗夹出来,堆在一边。
  “你不生气吗?”季绎意识到这是自己主动问起和他本人有关的问题。
  沈叙终于把花生挑干净了,“不生气。”他又开始慢条斯理地吃饭。
  季绎低下头咬了一口排骨,语气轻快道:“那你女朋友肯定跟你吵不起来,情绪这么稳定。”
  “没有。”沈叙抽了张纸巾擦嘴,第一次给自己说的话打补丁,“没有女朋友。”
  沈叙这么大剌剌地摊开感情现状,倒把季绎搞得不好意思了。只能打哈哈,说那太好了,咱俩都是被工作耽误的单身狗。
  沈叙的视线沉甸甸地坠着他,淡淡地嗯了一声。
  吃完饭两人把餐盘端到回收处,走回住院部大楼。季绎和他相对无言地站了会儿,说那我回去了,沈叙点了下头。
  他下了两个台阶,沈叙在身后叫住他,“季绎。”
  季绎收住脚步,回身问怎么啦?
  沈叙站在门边,季绎这才发现他好像刚剪了头发,比上次看着短了点,额前的碎发被发蜡抓上去,眉眼的优势便更加突出。
  “上次的咖啡,还算吗?”
  季绎本来被他严肃的面孔震慑住,只以为沈叙要说什么石破天惊的台词,结果仍旧绕不开这杯咖啡,季绎肚皮都要笑破。
  他在沈叙莫名其妙的眼神里收住笑,说算的算的!今天真的很谢谢你,以后想喝咖啡随时敲我!别发问号啦!


第8章 拿铁(2)
  季绎是被雨声吵醒的。
  密集的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声势很重,像有人在外头不住拍打窗面。整个卧室也陷在昏暗之中,分不清是几点。
  汤圆难得没压在他胸口,反倒缩在床脚,把自己蜷成蓬松的一团,尾巴卷着盖住鼻尖,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根本没醒。
  季绎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有几条台风预警的通知,还有条沈叙的留言,他说雨很大。
  季绎贴着枕头蹭了蹭,跟对方哀叹这种天气为什么不能停工。
  沈叙回他加油,季绎笑得床板震动,把汤圆惊醒,一溜烟跑去了客厅。
  恶劣天气高架必定堵得人心焦,季绎选了稳妥的地铁。结果进了站才发现这是渡劫啊,他像片被压瘪的吐司,在车厢里被人推过来又挤过去。好不容易撑到出站,自己这把长柄伞形同虚设,狂风加暴雨劈头盖脸往脸上砸。
  到了公司,裤脚已然全线失守,一路湿到小腿。好在狼狈的不止季绎一个,办公室里你一言我一语的,都在发牢骚。
  季绎刚拿了纸巾出来擦脸,彭宇路过问他看到邮件没有。
  季绎问什么邮件,彭宇坐回了工位,说你自己看。
  季绎打开电脑。邮箱里有一封新邮件,来自集团合规部。
  标题是《ZM区滨河店工伤申报延迟事件调查结论》。
  季绎点开附件,往下翻。他略过了事件经过和事实认定,直接拖到第三页的责任认定。
  原店长负主要责任,已离职不予追究。区经理负次要责任,通报批评计入年度绩效。
  杨小军的工伤case尘埃落定,季绎把报告关了。过了会儿他给SSC的同事发了条消息,问滨河的店经理离职手续办完了吗?
  对方说翻下系统,「办完了。上周过的最后一道审批,社保下个月停。」
  季绎:「他有没有说什么?」
  SSC的人大概觉得季绎问得奇怪,说没有啊,主动离职的人办手续都很干脆。
  季绎回了个谢谢。
  责任划分明确就代表事件落幕,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追究什么,只是隐约觉得不该这样。
  沈叙前两天告诉季绎,杨小军选择留在附一手术,季绎说知道。
  骨科在附一确实是王牌科室,主治把两套治疗方案的利弊都摆出来,杨小军的家属一开始不太听得懂专业术语,全靠沈叙帮忙,他用最通俗易懂的方式去一条条沟通,对方权衡了一番,决定留下来等手术排期。
  季绎最近和沈叙联系变得频繁了不少,虽然多数话题还是局限在工作内容上,但季绎没那么拘束了。沈叙性格内向,却不冷漠,有时候会一本正经地蹦两句不像吐槽的吐槽。
  比如他看到季绎朋友圈里汤圆的照片,不说这猫好胖,评价一个单字“圆”,粗暴简单。
  季绎总会被他的直白逗得很开心。
  台风登陆点变了位置,下午雨停了。Tina找过来,建议把宣导的终版敲好,今天传给张明珠。
  于是几个女人就在会议室里忙死了,忙着夸沈叙的专业和细心。Sally拉出“负重痛、触痛、肿胀明显”的内容,更换成红色字体,她那个年纪惯有的毛病又开始冒头,熟了就爱打听人家的个人问题。
  问季绎这个医生有没有女朋友,多大岁数。
  “女朋友没有,多大岁数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季绎眼珠子转了两圈,“应该和我差不多吧?”
  几人又开始忙着给沈叙拉郎配,公共事务部的这个谁漂亮,财务部的那个谁学历高。
  Tina自告奋勇,被彭宇呛说BP和医生就是寡妇和鳏夫的搭配。
  季绎默不作声地听,回想起每次去医院,沈叙从没让他跑空。又蓦地想到那张五官优越的脸,神思越飘越远,好奇他为什么没有谈恋爱,猜测对方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喜欢他的人应该很多吧。
  彭宇叫了他两声,问季绎发什么呆呢?
  季绎赶紧删掉摁了一串乱码的文档,敷衍回答对方的同时又生出些莫名的难堪。
  他也不知道自己干嘛要去设想关于沈叙的感情生活。
  五点多的时候,后勤阿姨贴着会议室的玻璃门朝里张望。彭宇见是她,便走过去拉开门。
  “还没下班啊?我来打扫一下。”阿姨拿着清洁工具,看到季绎,又说:“小季,我刚才路过你工位,你手机一直在响。”
  季绎抬手拍了拍裤兜,发现中午顺手把手机丢在了桌子上,确实没带。
  他电脑一直挂着企微,日常工作对接全走它,所以也没在意手机忘了拿过来这回事。
  季绎站起身掰了两下脖子,见PPT基本收尾,说:“差不多了,咱们撤吧。”
  几个人熬了一下午,闻言纷纷合上电脑,瞬间卸下紧绷,长吁短叹地捶腰揉肩。
  Sally做事细致,季绎几个人还在聊线上宣导的时间。她就已经慢条斯理拢好文件,又拿了袋子过来帮着阿姨拾掇桌上的垃圾,催促季绎赶紧去拿手机。
  五点的下班时间早就过了,但办公室里空着的工位却并不多。室内的白色顶灯从来没有昼夜之分,冷漠地笼罩着整片办公区域。
  季绎回到工位,没着急去摆弄手机。先放好电脑,把PTT抄送了一份发到张明珠的邮箱。他压根没把手机持续响铃的事放在心上,现在各类广告推送多得让人防不胜防。今天贷款,明天房地产的。
  等全部结束,他把电脑关机,才伸手拖过角落里的手机。指尖触及机身,屏幕骤然亮起。锁屏页面堆挤着层叠的未读消息,清一色来自沈叙。
  一个下午,接连数条消息砸过来,屏幕都装不下。季绎把对话框往上划拉了半天,快速扫了一遍。
  翻到最底下,是一条定位,季绎点开瞧,公司附近的社区咖啡店。
  叫「Slow」。
  他跟同事去过一次,一套combo售价188。季绎品不出什么樱桃草莓这些风味,只觉得酸和涩。
  花臂老板态度还冷漠得要命,水洗日晒竞拍豆地掰扯几句,然后眼皮一翻,意思不言而喻。
  土狗学人家品什么咖啡。
  定位下面又紧接一句,「这么难约?」
  季绎看了下时间,慌忙打字。
  「不好意思沈医生,下午在开会。你现在在咖啡店吗?」
  沈叙回消息从来不让他等,但又回到单字作战的模式。
  他说:「嗯。」
  Slow走的就是“老子很有个性”这种路子,店面不临街,得从公司后面的小巷子拐两个弯,藏在一幢居民楼下。
  招牌和窗户是没有的,直接掏空了半面墙,玻璃门上拿白色喷枪龙飞凤舞涂了四个字母。白天在外面摆放几张户外椅,丢两个收纳箱权当桌子用。
  室内空间很小,空气之中沉浮着咖啡的香气,音乐放得轻,灯光压得暗,暖黄色的调调,裹着两张做旧风格的木质桌椅。
  季绎迈进门,发现沈叙端坐在最里面那张,面前有个鹅黄色的咖啡杯,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喝拿铁。
  他心想这人真当奇怪的,穷追猛打地要一杯咖啡,他还没来,自己倒是先点上了。
  沈叙坐着也是无声无息的,论谁在咖啡店等人,掏个手机出来玩玩是标配吧,他偏不,就桩子似的杵在那儿,眼神是放空的。
  见季绎进来了,才跟解冻一般,视线缓缓追过来,嘴巴动了动,却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季绎觉得好好笑,以前是预热了可以启动,今天干脆是预热完就死机了。
  “沈医生,今天休息?”
  季绎随口搭话,其实他也拿不准人家到底休不休息。
  沈叙依旧身着衬衫,和在医院严谨板正的模样相比,无非就是领口的扣子敞开了两颗,少了几分制式感,松弛了不少。
  沈叙轻轻点了下头,等季绎坐定,才低声开口:“你喜欢喝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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