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组曲(近代现代)——冯威斯特哈根

分类:2026

更新:2026-10-21 20:19:57
  书名:俄罗斯组曲
  作者:冯威斯特哈根
  引言:世上只有一种男人就是渣男。舞者×舞者
  文案:
  剧情歌单:网易云音乐加加毛_的歌单《毛子组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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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世上有三种人:
  普通人。
  芭蕾舞者。
  俄罗斯芭蕾舞者。
  ༒
  CP是克里明特×阿尔乔姆,想不到吧
  忽冷忽热暴躁攻&软弱好欺偏执受
  ༒
  双方都是替身
  换攻
  换前超甜
  对的换了不甜
  反正最后也装模作样1v1HE了
  虐受
  两个渣攻&一个渣受&人均脚踏3.3条船
  标签:虐恋 欧风 替身 HE 狗血 主受 芭蕾 现实 换攻 受追攻


第1章 
  他在上台口第二道幕看着舞台灯光下的那个人,petite batterie精准、持久、无懈可击,果真像是巴兰钦编舞中的璀璨钻石,难怪外媒都说“这是个血统纯正的俄罗斯舞者”……这个人晋升首席后的五年来,基洛夫芭蕾至今未有第二颗如此闪耀的明星。
  阿尔乔姆收回目光,转头看了看自己的搭档。斯维拉娜就在不远处,抬起手臂做着最后的拉伸。她高贵的头颅随着手臂动作微微偏转,侧颜美丽而冷静。
  他紧张得胃痛。
  斯维拉娜称不上是他的搭档,或者说,他远不配被称为斯维拉娜的搭档。他不过是今天晚上和她同台表演,在台上做一个让她伸手扶一下的把杆。
  模范剧院的明星女首席斯维拉娜也不太需要有男演员协助她的扶腰转。她足尖稳定,脚背曲线傲人,旋转轴绝不会倾斜一分一毫。他需要做的是轻轻放在她腰间的手千万别降低了她的转速。
  否则他就更没法交代了。因为行程冲突才没来这场全明星gala的丹尼斯本来就几乎不认识他,他可不想第一次给丹尼斯留下印象就是“可千万别让他再碰我的搭档,她受不起那种技术不精的人折腾”。
  丹尼斯才是斯维拉娜真正的搭档。一对容貌像雕刻出的人,模范剧院这一代首席中最耀眼的两个名字,从莫斯科到圣彼得堡,从伦敦到米兰,凡是来看模范剧院演出的观众,无不是想亲眼目睹这一对首席搭档的表现。
  今晚慕尼黑的观众本是期待着看丹尼斯和斯维拉娜的。但丹尼斯还在莫斯科紧急排练他演出排期提前了的剧目,这种客座gala演出的重要性自然比不过。
  丹尼斯临时抽身,牵线的经纪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日期临近,模范剧院每一位男首席都忙得不可开交,最后还是斯维拉娜指了个在丹尼斯告假的时候替过他几次大双排练的一级独舞,才算找到了接锅人选。
  但就是临危受命,阿尔乔姆也没敢要多高的出场费。他只是个没人听说过的一级独舞,由他来替丹尼斯已经让经纪人向慕尼黑州立剧院又反掏了一笔违约金了。
  他已经开始在侧台来回踱步。他真不想在瓦洛佳之后出场。
  瓦洛佳是基洛夫芭蕾名气最大的男首席,反而他搭档的是谁从不重要——只要是个女首席,配得上他的级别就是了。
  传承三百年的基洛夫芭蕾到了近年势头不减,如果说模范剧院宏大、辉煌,是首都莫斯科正中心的一颗明珠,则基洛夫剧院高雅、华贵,与小而精美的穆索尔斯基剧院比邻而居,占据着文化之都圣彼得堡的相当一部分“文化”。
  瓦洛佳却不是个典型的基洛夫剧院式的舞者。
  他既是天鹅湖里年轻羞涩的王子,在魔王面前几乎要躲到天鹅身后;也是睡美人中紫丁香仙女招来的英勇王子,击败女巫又吻醒公主,唤醒一整个沉睡的王国;他是英俊深情的罗密欧,他是勇猛悲壮的斯巴达克斯,他是颓唐心死的索罗尔,他是轻佻迷人的巴西里奥。
  他不仅仅只能演绎高贵与精致;瓦洛佳的变奏猛烈却准确,落地干脆而震撼,整个剧院仿佛一个能量场,被他的一次次动作结束的力量所振动,观众席的呼声一阵高过一阵。
  他的变奏段反而有一些模范剧院式的大气磅礴。
  瓦洛佳是当代最著名、最强势的俄罗斯舞者之一,出生在圣彼得堡,出身自最正统的瓦岗诺娃学院,毕业加入基洛夫芭蕾,仅仅八年就成为首席。
  他刚刚的钻石双人舞在柴可夫斯基的音乐中向德国观众完美地展示了俄罗斯芭蕾精雕细琢的美。
  现在阿尔乔姆要在这么一位明星首席出场之后,上台跳一段堂吉诃德双人舞,并且在模范剧院的第一女首席斯维拉娜令人惊叹的变奏之后也来一段高难度的变奏。
  阿尔乔姆真是要窒息了。如果站在这里的是丹尼斯,这样的节目单还称得上合理。可惜现在和斯维拉娜一起等上场的人是他。
  侧台陆陆续续响起一阵稀松的掌声。瓦洛佳已经鞠躬谢幕,牵着他今晚的搭档从下台口走了下台。在侧台边热身边看着台上的几个柏林州立剧院和维也纳州立剧院的首席都纷纷鼓掌示意。
  柏林州立剧院的男首席师从俄派导师,倒是会不少俄语。维也纳州立剧院的女首席是俄国人。慕尼黑州立剧院今晚跳舞的首席一个是英国人,一个是德国人——他们剧院的艺术总监年轻时是基洛夫剧院的首席,俄国人。
  总也绕不过俄罗斯芭蕾占世界芭蕾超过半边的天下这一事实。
  阿尔乔姆曾经听人说过,而且他确信这是引用了某位大作家:世上有三种人。
  普通人。
  芭蕾舞者。
  俄罗斯芭蕾舞者。
  现在最为纯正的俄罗斯芭蕾舞者正绕过背景幕向上台口走过来,嘴里叼着不知道谁递给他的纸杯,脖子上搭着毛巾。他的搭档早就不见踪影:是慕尼黑芭蕾的一位女首席,和他不过是点头之交,几乎没排练就上台了。
  阿尔乔姆马上就要上场了。他深吸一口气。
  “没问题的。”
  身旁的声音吓了他一跳。瓦洛佳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他旁边,正抱着手臂看向台上。
  “别想太多,你跳得很好。”
  他还是第一次当面听到瓦洛佳的声音。瓦洛佳的音色清亮,语气温柔,和孩子气的外表正相配。
  他没来得及回答,扭头追随上斯维拉娜的身影。
  从现在开始,他什么也不能想。只有脚下的舞台地板,头顶的炽热灯光,眼前的斯维拉娜。现在他的名字叫巴斯里奥。路德维希·明克斯的音乐响起。


第2章 
  阿尔乔姆走到下台口的时候,手心里全是汗。他身上也都是汗,也就不知道手里的汗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那个要命的coda;他自己的变奏行云流水,观众席也传来了几声“bra-vo!”,算是能交差了。
  可和斯维拉娜配合的时候,他有两次滞空时间太长,慢了半拍,还好影响不大。他从上学的时候就有这个控制不住跳跃、落地太晚的毛病,依然时不时就会冒出来。
  半个身子藏在阴影中的乔纳朝他点了点头,礼貌性地鼓了几下掌。他们不认识,但阿尔乔姆已经记住这个年轻人的名字了。英国人,慕尼黑州立芭蕾首席。
  今天乔纳跳的是一段慢板,英国编舞师格拉高为斯图加特州立芭蕾编的《奥涅金》当中的连斯基慢板。
  在gala跳慢板,这本是显而易见的划水行为,是极易叫观众不满的。谁不是来看引起满堂喝彩的高难度变奏?但乔纳的这一段让人无法诟病。他果然就像普希金笔下的连斯基,在台上时眼里像盛着光;他的舞步稳定、舒展,修长的腿部线条展现得清清楚楚。
  他在一众俄罗斯舞者当中,演绎了一个最浪漫、最单纯的俄罗斯诗人,永远是少年,永远口中说着的是他的诗篇和梦想。他死后的幻影再也没有离开奥涅金眼前,他是奥涅金终生唯一的朋友,是奥涅金亲手毁灭的最后一点希望。
  “你也觉得他不错,是不是?”已经又从上台口溜达过来的瓦洛佳忽地对阿尔乔姆道。他显然已经注意到了阿尔乔姆刚才和年轻的英国人互相点头示意的样子。
  格拉高版的《奥涅金》也是慕尼黑州立芭蕾的驻演剧目,瓦洛佳曾经作为客座首席出演奥涅金,与乔纳的连斯基同台。慕尼黑州立剧院是一家颇有实力的剧院,从这就可以看出:连斯基这个半程就死了的角色虽然本应也是个首席角色,在这部芭蕾的老家斯图加特州立剧院却往往仅是由独舞级别的演员担任的。
  实际上,就连在俄罗斯模范剧院,连斯基的角色有时也并非由首席,是由一级独舞担任。阿尔乔姆当然很清楚——他就是那个一级独舞。
  下一对舞者登台了。阿尔乔姆不由得看向舞台,而瓦洛佳的声音继续在他身后响起。
  “乔纳是英国皇家学院毕业的。”瓦洛佳说,“今年二十二。”
  二十二岁的首席!尽管乔纳看起来就相当年轻,尤其是阿尔乔姆下午在剧院看到他,素颜戴着框架眼镜时的样子就像个大学生,这话还是吓了阿尔乔姆一跳。
  他自己都二十六岁了,才刚刚升到一级独舞,几个月前还是个默默无闻的群舞演员。瓦洛佳在二十八岁时升为首席已经称得上事业有成,毕竟一个俄罗斯剧院有百余名演员,在任的男女首席不过是个位数。
  “别是下一个谢尔盖才好。”瓦洛佳又说。
  谢尔盖是英国皇家芭蕾百年一遇的天才首席,晋升首席时年仅二十,他的空中旋转堪称恐怖,在台上犹如天神降世。
  两年后谢尔盖从皇家芭蕾辞职,“我是首席,”他说,“他们付我的工资让我还要担忧明天的午饭在哪里。”
  阿尔乔姆知道俄罗斯的芭蕾演员都挣得非常少,但他本不知道连欧洲的演员也是一样。
  现在谢尔盖二十七岁,是电影演员,也是慕尼黑州立芭蕾的永久客座首席。
  “你干嘛不说话?”瓦洛佳问。
  阿尔乔姆这才反应过来,这么半天,他愣愣地看着台上正在进行的葛蓓莉亚双人舞,都没有回瓦洛佳一句话。
  他猛地一转头,才发现身后的瓦洛佳站得离他这么近,方才在他耳边说话,是恨不得把下巴都放在他肩膀上了。
  这么近的距离让他下意识地往旁边撤了一步,然后才反应过来这有多么尴尬和失礼。
  “对不起。”阿尔乔姆慌忙说。
  见了他的反应,瓦洛佳只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阿尔乔姆眼角的余光看到乔纳坐在角落里一个什么道具的箱子上,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望着这边,显然要不是在等稍后的集体谢幕,他早就想洗澡回家了。他好像对两个俄国人嘀嘀咕咕在议论他浑然不知,又或者是并不在意。
  俄国人喜欢凑在一起讲俄语也不是什么新鲜事——阿尔乔姆早就发现,不少外国人对于礼貌的定义和他们完全不一样。别国人在场,其他国家的人多半会选择互相磕磕绊绊地说英语,只为了在场每一个人都能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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