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离婚后归我了(GL百合)——角

分类:2026

作者:角
更新:2026-10-20 09:12:38

  “回来了。”
  “嗯。”易钧泠弯腰换鞋,“鞋架上第二层,你的拖鞋该刷了。”
  “好。”
  “鱼缸的水浑了,待会儿换。”
  “好。”
  “见微的画——”
  “一幅都没掉。”张清澜已经走到了那面墙跟前,举起手机,一张一张拍过去,“我拍给她。画框我上周远程约了人来加固过,别说蜡笔,台风都吹不下来。”
  那边很快回了语音,小人儿的声音尖得能掀翻屋顶:“我的画!妈妈替我亲亲它们!”
  “画也要亲?”
  “要!每一幅都要!”
  张清澜举着手机,真的凑过去,一幅一幅地亲过去,亲得一本正经。亲到第三幅,镜头一转,易钧泠倚在门边看她,抱着手臂,唇边压着一点笑。
  “妈咪!”小人儿在屏幕里尖叫,“你也在呀!”
  “在。”易钧泠凑过来,对着镜头,“见微,你的画都好好的。就是你的蜡笔——”
  “妈咪给我买新的啦?”
  “没有。”
  “啊——”
  “但是妈妈可以买。”易钧泠慢悠悠地说,“妈妈有钱,妈妈的工资卡在妈咪这儿,妈咪批了。”
  “批了批了。”张清澜在旁边点头如捣蒜,“妈咪批了,妈妈执行。”
  “耶!!”
  挂了视频,两个人都笑。笑完,屋子里静下来。
  那种静,和鹤渚的静不太一样。鹤渚的静是水的静,这边的静,是家里的静——熟悉,妥帖,却又因为两个月没住人,蒙着一层薄薄的、需要重新焐热的凉。
  去厨房的路上,要经过书房。
  这个家有两间书房,门对门。一间是易钧泠的,满墙的文献,从地板码到天花板,按期刊名和年份排得一丝不苟;另一间是张清澜的,计算化学的书占了大半,桌上一台外接了三块屏的工作站,椅子背上搭着她常穿的那件灰色开衫。
  跟拍的摄像师在两间书房门口各停了两秒。拍张清澜那间的时候,镜头从书架上扫过去——书架第三层,玻璃板底下,压着一张旧照片,边角有些发黄,像是从什么榜单上拍下来的。
  镜头在那一格上停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
  没有花字,没有解说,正片既没有给特写,也没有切走——它就那么从镜头前掠了过去,像这个家里任何一件寻常的陈设。这一期播完,也没有一个观众提起它。
  易钧泠挽起袖子:“我收拾箱子,你把冰箱清了。”
  “好。”
  张清澜拉开冰箱门,一样一样往外拿。拿到第三层,她听见身后的人拖着箱子进了卧室,轮子在地板上滚出很轻的一串声响。
  她把一盒过期的牛奶丢进水槽,忽然想起什么,擦了擦手,拿出手机。
  通讯录往下翻,停在一个名字上:祁律师。
  三
  阳台的门合上,把屋里的动静隔在了玻璃后面。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
  “张工。”祁律师的声音永远是那个调子,不快,不慢,像一份装订整齐的卷宗,“说明会开完了?”
  “开完了。祁律师,跟您最后对一遍口径。”张清澜扶着栏杆,看着楼下,“特辑里,项目组出镜的部分,我列了清单,发您邮箱了——实验室只拍公共区,数据屏全部虚化,受访的同事名单在附件里,每个人的受访提纲我都要预审。”
  “收到,我今晚过完,明早给你回。”
  “第二,通稿。”她说,“成稿我要看。”
  “宣传部那边已经是终稿了,我审过。”祁律师翻了两页纸,“措辞没问题。标题是——《重新定义生育自由》。”
  “内文呢?”
  “内文七个字概括:突破传统生育模式。数据只给二期临床的通过率,机制部分,”祁律师顿了顿,“一个字没有。张工,法务的底线你知道,机制在保密期里,连形容词都不能有。”
  “突破传统生育模式。”张清澜把这七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
  没说机制。没说路径。八个字不到,挑不出毛病。
  “行。”她说,“合规就行。”
  “还有一件事,你上次问的。”祁律师的声音翻到了下一页,“家属报备。流程我帮你问下来了:特辑播出、通稿发布,宣传义务就算履行完毕,保密协议第一阶段自动到期。之后你要向直系亲属做项目说明,填一张《涉密事项家属告知备案表》,法务备案,就可以了。”
  “第一阶段到期。”她重复了一遍,“具体时间呢?”
  “通稿发布之日。”祁律师说,“周五晚八点。张工,倒计时五天。”
  五天。
  张清澜握着手机,站在十一楼的阳台上。楼下的车流汇成一条光的河,从南到北,安静地淌。
  玻璃门有倒计时了。她想。周五晚上八点,门锁弹开,她就可以把门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搬出来,摊在那个人的面前:项目的全貌,机制的轮廓,这两年每一次欲言又止背后的东西——从第一天讲起。
  讲完了,就好了。
  “张工?”
  “在。”她回神,“祁律师,备案表,麻烦您先给我备一份。”
  “早备好了。”电话那头的人似乎笑了一下,“就等你这句话。”
  挂了电话,她在阳台上又站了一会儿。
  风从江面上过来,带着水汽,把楼下的梧桐叶吹得贴着地皮跑。她想起鹤渚渡口那盏漂在最前头的河灯,想起灯下那四个字的愿,想起那个人站在火光里说“藏和押,是两回事”。
  周五。她在心里把这个日子又描了一遍。
  录完,就好了。
  她当时是真的这么信的——信得全心全意,信得没有给自己留一丝回头检查的余地。就像一个跑了太久仿真的人,盯着屏幕上那条终于收敛的曲线,忘了去问一句:初值,设对了吗。
  四
  客厅茶几上的固定机位,先导片时就装在那儿,红灯常亮,全家人都习惯了当它是件家具。
  这段素材,后来在正片里,节目组只保留了三秒,没有花字,没有配乐。
  画面里,易钧泠蹲在卧室门口,收拾那只从鹤渚拖回来的箱子。衣服都归了位,剩下箱底一层零碎:充电器、转换插头、一小袋没吃完的话梅。她伸手去摸夹层里的充电器——
  指尖碰到一个硬硬的卡片。
  她把它抽了出来。
  一张工作证。蓝色的挂绳,透明的卡套,照片上的张清澜穿着白衬衫,眉眼清清爽爽。照片下方,一行烫金的字:
  【罗生制药·曦光项目组·负责人】
  机位的画质很好。好到能看见,那行烫金的字落进她眼睛里的那一瞬,她的指尖,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像被那六个字烫着了。
  她捏着那张卡,在原地蹲了两秒。
  然后她把它插回夹层,拉上拉链,把箱子立到墙边,动作一丝不乱,和收好任何一件行李没有任何区别。
  三秒素材到此为止。
  但就这三秒,弹幕在播出时盖了密不透风的一层:
  “姐姐刚才那个表情!那个指尖!往回倒!都给我往回倒!”
  “一张工作证而已,烫什么手啊……‘负责人’三个字有什么问题吗,谁给我翻译翻译”
  “翻译不了。但我突然想起上一期黎总来探班那顿饭,姐姐全程那个笑。我再想想,我再想想”
  “别想了,先记住这个镜头。我赌五毛,这是考点。”
  五
  晚饭是张清澜做的。
  回家第一顿,她列了四菜一汤:糖醋排骨、白灼虾、蒜蓉菜心、凉拌木耳,汤是莲藕排骨。切菜的时候,虾线剔到一半,刀口一滑,左手食指指腹上拉开一道小口子。
  血珠冒出来之前,一双手已经从旁边伸过来,捏住了她的手腕。
  “别动。”
  易钧泠不知道什么时候进的厨房。她捏着那只手腕,拉到水龙头下冲了冲,关上水,从吊柜第二格摸出创可贴——那个位置,这个家里只有她记得最清楚——撕开,对着光看了看伤口的深浅,才贴上去。动作熟稔得像做过一百遍。
  “三十多岁的人了。”她一边贴一边训,“虾线是拿刀剔的?剪刀呢?”
  “就一道小口子。”
  “小口子也是口子。”她把创可贴的边缘一点一点按服帖,指腹在那根手指上多停了一秒,“张清澜,你这双手,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实验要做,饭要做,它金贵。”
  “它哪有你金贵。”
  “油嘴滑舌。”
  易钧泠松开手,转身去掀汤锅的盖子,语气淡淡的:“站边上看着,虾线我来。”
  “姐姐——”
  “站着。”
  张清澜就站着。站在半步之后,侧对着那个人,看她执剪的手势又快又稳,看蒸汽从汤锅边沿漫上来,把她的侧脸熏得柔和。看着看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唇角一直翘着。
  后来这个固定站位被粉丝截了图:一个站在灶前发号施令,一个落后半步侧对着,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热评第一只有一句话:
  【这不是大型犬是什么。这不是训犬师是什么。】
  饭桌上,易钧泠把那盘虾推到她面前:“吃。”
  “嗯。”
  “特辑去你们公司,”易钧泠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要我做什么?”
  “不用做什么。”张清澜剥了只虾,放进她碗里,“跟着我就行。看看实验室,见见小周他们。中午食堂,我们食堂的红烧肉是一绝。”
  “好。”易钧泠应了一声,夹起那只虾,慢慢吃完,才又说,“特辑播完,你是不是就忙完了?”
  张清澜剥虾的手顿了顿。
  “嗯。”她说,“播完就好了。”
  又是这四个字。
  易钧泠没接话。她垂着眼,把那筷子虾吃完,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指尖,动作不紧不慢。
  “排骨炖得不错。”她说,“比鹤渚渔家的好吃。”
  “那当然,我放了——”
  “张清澜。”
  “嗯?”
  “没什么。”她站起身,收了自己的碗,“吃你的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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