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离婚后归我了(GL百合)——角

分类:2026

作者:角
更新:2026-10-20 09:12:38

  张清澜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是见微的语音,奶声奶气的,隔着大半个中国:
  “妈妈,妈咪,奶奶说你们明天去申城啦。申城是不是有你们的家呀?那你们回家,能不能替我跟我的画说一声——说见微马上就回来了,让它们好好挂着,不许掉下来。”
  张清澜把那条语音听了两遍,回了一条:“好。妈妈和妈咪,替你看着画。”
  发送。
  她抬头看了一眼房间。易钧泠在收拾行李,箱子摊在床上,衣服叠得方方正正,一件一件码进去。听见语音,她头也没回:“见微?”
  “嗯。让我们替她看着她的画。”
  “你跟她说,”易钧泠把一件叠好的衬衫放进箱子,“她的画,一幅都没掉。就是她那盒蜡笔,再不买新的,她的画就只能画单色了。”
  张清澜把这话原样打了过去。那边秒回一个手舞足蹈的表情包,跟着一条语音:“妈咪最好啦!”
  易钧泠收拾东西的手,几不可察地停了一下。
  “放免提。”她说。
  张清澜把免提打开。小人儿的声音立刻灌满了整个房间,叽叽喳喳,从幼儿园的滑梯讲到奶奶腌的萝卜,讲到她新学会的成语——“妈妈,我今天学了一个词,叫‘归心似箭’!奶奶说,就是你们现在的样子!”
  “奶奶说错了。”易钧泠对着手机说,“我们不是归心似箭。”
  “那是什么呀?”
  “我们是,”她想了想,“箭在弦上。”
  “什么意思呀?”
  “意思就是,”易钧泠把最后一件衣服码进箱子,拉上拉链,声音很轻,“马上就回去了。睡吧,见微。”
  “妈咪晚安!妈妈晚安!”
  语音挂断,房间里重新静下来。
  张清澜看着她合上箱子,把箱子立到墙边,动作利落,一丝不乱。
  “姐姐。”
  “嗯。”
  “回申城,你就能见着见微了。”
  “嗯。”易钧泠直起身,看了她一眼,忽然说,“张清澜,你猜见微长大以后会记得什么?”
  “记得什么?”
  “她不会记得节目,不会记得热搜。”她说,“她会记得荡子里的河灯,记得船,记得她妈妈摇橹,她妈咪坐在船头。小孩的记忆,拣的都是这些东西。”
  “那我们以后常带她来。”
  “好。”易钧泠应了一声,转身去关灯,“睡吧。明天早起。”
  灯灭了。
  张清澜盯着天花板,把“箭在弦上”四个字,在心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发出去,正中靶心,就好了。
  她想起黎承业临走时拍着她肩膀说的那句话——“张工,特辑好好录,董事会都看着呢”——想起那个人问“是陪家人还是交作业”时的眼神,想起那盏漂在最前头的河灯,和灯下那四个字的愿。
  快了。她对自己说。特辑录完,节点就到了,协议松口,玻璃门打开。
  录完,就好了。
  她当时是真的这么信的。
  窗外,鹤渚的晨雾从芦苇荡上升起来,白茫茫的一片。那六盏河灯,早在夜里熄了火,顺着水,漂去了谁也看不见的下游。


第45章 特辑前夜
  一
  高铁进申城的时候,是下午四点。
  深秋的天,灰蒙蒙的,站台外的梧桐叶落了一半。张清澜推着两只箱子出站,易钧泠走在她身侧,手里只拎着一只装文件的小袋子——在鹤渚上车前,她伸手要分一只箱子,被张清澜不动声色地换了个手,两只都归了自己。
  “你给我一只。”
  “不用,不重。”
  “张清澜。”
  “你空着手,”她把箱子并到一侧,腾出自己的右手,递过去,“刚好牵我。”
  易钧泠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手放了进去。
  那只手有点凉。张清澜把掌心拢了拢,把它整个包住。
  这一段的正片素材,后期配的花字是:【行李归我,你归我。】
  弹幕照例嗑,却嗑得有些心不在焉:
  “嗑是嗑到了,但我怎么笑不出来呢”
  “自从上一期‘录完就好了’之后,我看她们撒糖都像在看倒计时”
  “别自己吓自己,转场申城,职业特辑,搞事业去了,搞事业的女人最美,没事的没事的”
  高铁是中午的班次。
  过了两站,易钧泠就靠在她肩上睡着了。
  连着几站转场,谁都缺觉。张清澜感觉到肩上一沉,侧头看了一眼,就把自己的姿势固定住了——左手还回着项目组的消息,右肩纹丝不动。小周在工作群里连发了十七条语音,她全转成了文字,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到第十四条,肩上的人动了动,她立刻按灭屏幕,等那阵动静过去,再重新点亮。
  过道斜对面,纪燃看得直咂嘴,拿胳膊肘碰了碰晏疏桐,用气音说:“看见没,那个肩膀,四十分钟了,一动没动过。这要是换了我,早酸得嗷嗷叫了。”
  “所以人家有老婆。”晏疏桐翻了一页杂志,眼皮都没抬。
  “我也有老婆!”
  “你的老婆,”晏疏桐终于抬眼,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此刻正在打扰别人的老婆睡觉。”
  纪燃:“……”
  车到申城前二十分钟,易钧泠醒了。她坐直,看了看张清澜的右肩,伸手按了按:“麻了?”
  “没有。”
  “嘴硬。”她不由分说地把那条胳膊拉过来,搭在自己膝上,从腕子到肩膀,一下一下地捏。力道不重,捏得很慢。张清澜看着那只手,喉咙动了动,忽然说:“姐姐。”
  “嗯。”
  “回家的感觉,真好。”
  易钧泠捏着她的手顿了顿,没抬头:“嗯。回家好。”
  三个字,说得很轻。轻得像只是说给自己听的。
  驻地在申城西郊,一家临着人工湖的酒店。说明会设在酒店的多功能厅,四对妻妻到齐,导演组把下一单元的台本发了下来。
  封面上印着四个字:职业特辑。
  “规则很简单。”导演站在投影前,“每一对,用一天时间,走进对方的工作现场。不是参观,是上岗——对方干什么,你跟着干什么。教授那一对,律所那一对,咱们老规矩,抽签定顺序。”
  “我们公司张工这一对,”他顿了顿,翻到下一页,“有一点特殊安排。”
  投影上跳出一行字:【本单元与罗生制药“曦光”项目组联动录制。】
  “特辑分上下两期。”导演说,“上期,走进罗生,张工是主理人,节目组全程跟拍曦光项目组的日常——当然,是能让拍的部分。下期,走进江湾大学,易老师的主场。”
  “播出时间定在周五晚八点。同步的,罗生官方会发布曦光项目的阶段性通稿——这是公司宣传口和节目组早就对接好的联动,今天正式跟各位官宣一声。”
  满座安安静静。
  抽签的结果是:晏疏桐和纪燃打头阵,周一进剧场;桑夏跟着白既明去暗房;岑恪和贺凛抽到了周三,律所和大学各半天;张清澜这一对排在最后,周四进罗生,周五进江湾——正好压着周五晚八点的播出线。
  “压轴。”桑夏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易教授,我能不能申请去你们学校旁听?我高考那会儿,江湾就是我的梦校——”
  “你梦校不是上戏吗?”纪燃在旁边拆台。
  “梦校这种东西,就像梦想,可以有很多个。”
  “行啊。”易钧泠笑了笑,“来听可以,我上课要点名的。”
  “点!”桑夏立刻坐直,“点到我,我答‘到’,答完发个动态,文案我都想好了——‘易教授的课,姐也是上过的’。”
  满座笑起来。连岑恪都推了推眼镜,嘴角动了一下。
  只有贺凛,在笑声里慢条斯理地翻着台本,翻到罗生联动那一页,停住了。
  “导演。”她抬眼,“我问个外行问题。通稿和正片同天同点发布——万一通稿里有什么话,被外界解读岔了,节目这边,有预案吗?”
  导演愣了愣:“通稿归罗生审,内容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应该。”贺凛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没再往下说,把台本合上了。
  岑恪侧头看她:“怎么?”
  “没什么。”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两个人听见,“职业病。签的和解协议多了,我对‘应该没问题’这五个字,过敏。”
  这一段对话没被收进正片主轨,是门口的固定机位拍到的。播出时,后期给它配了一行很小的花字,放在画面角落:
  【律师的直觉,有时候比天气预报准。】
  张清澜举起手,问了她唯一关心的问题:“导演,罗生那边过来的素材,剪辑之前,我要过一遍。项目有保密协议,机制部分,一个字都不能出。”
  “放心,合同里写着呢。”导演点头,“罗生的法务比我们审得还严。”
  “那就好。”
  她放下手,下意识地侧过头。
  易钧泠坐在她旁边,台本摊在膝上,正一页一页地翻,翻得很慢,很匀,从头到尾没有抬头。散会的时候,她把台本合上,忽然问了导演一句:
  “罗生那篇通稿,播出前,家属能看到吗?”
  导演愣了一下:“通稿归罗生宣传部管,我们这边拿不到成稿……易老师想看?我帮您问问?”
  “不用。”易钧泠笑了笑,把台本递还回去,“随口一问。”
  她起身走了。
  张清澜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心里有个地方极轻地动了一下——像水面上掠过一点风,还没成形,就散了。
  她想,姐姐大概只是好奇。教授的习惯,凡事想看成稿,论文如此,通稿也如此。
  仅此而已。
  二
  职业特辑从“家”出发——节目组的安排是,特辑录制期间,两人回自己家住,先导片里装过的机位重新启用,摄制组白天上门,晚上撤走,比在外面驻地和气得多。
  打开家门的那一刻,张清澜站在玄关,结结实实地出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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