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离婚后归我了(GL百合)——角

分类:2026

作者:角
更新:2026-10-20 09:12:38

  她讲得不快,没有手势,也没有拔高的调子,可整个展厅安安静静,连摄像师都屏着呼吸。
  “做这行的人都有一个共识:药这个东西,做成之前,它是一堆数据;做成之后,它是一个个具体的人。”她顿了顿,“我们组里贴着一句话——数据不骗人,人也别骗数据。”
  “说得好!”小周带头鼓掌,鼓得满脸通红。
  张清澜被这一下弄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抿了抿唇,那点惯常的红又从耳朵尖漫上来。
  “她一直这么优秀。”
  易钧泠的声音从人群侧面响起来,不高,却刚好让每个人都听见。她抱着手臂站在那里,看着展板前的张清澜,语气平平常常,像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从立项到现在,她在家里提这个项目,提过一百次,九十九次说的是‘还差得远’。剩下那一次,说的是‘要是成了就好了’。”她环视一圈,微微一笑,“所以今天她站在这儿讲这些,你们当成果听。我当——她这些年说过的每一句‘还差得远’听。”
  满场静了一瞬,掌声哗地起来,比小周那一下齐整得多。
  张清澜站在展板前,看着她,半天没说出话。
  弹幕在这一段齐刷刷地倒戈:
  “‘她一直这么优秀’——姐姐领奖式发言,张工在旁边红耳朵,这对的画风到底为什么永远是这样”
  “一个负责优秀,一个负责替她把优秀说出口的妻妻,我真的可以嗑一辈子”
  “等等,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姐姐这段话,是在跟全公司的人宣示主权吗?‘她在家提项目提了几次我都知道’——这是在告诉全世界:这个人,是我家的”
  二
  下午的团队见面会,设在项目组的小会议室。
  二十几号人挤挤挨挨坐了一屋子,一半是真来开会的,一半是来看师母的。张清澜坐在主位汇报二期数据波动的排查结果,一页一页翻得飞快,问题点、归因、方案、责任人、时间节点,一条一条过,会议室里只有她的声音和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易钧泠坐在长桌末端的旁听席。
  那些术语,她大半听不懂。可她坐得笔直,从头到尾没有看过一次手机,目光一直没离开主位上的那个人——从第一页,听到最后一页。长桌末端,那个人听得极安静,安静到会务过来添水,她都只抬了抬杯子,眼睛没有移开。
  后来有一期对采,编导问她:那天的见面会,您还有印象吗?
  她想了想,答了一段话,正片原封不动地放了:
  “我以前见过的张清澜,是灶台前的、洗衣机旁的、蹲下来给见微系鞋带的、半夜在书房熬到打瞌睡的张清澜。”她说,“那天那个把二十几号人调度得纹丝不乱的张工,我是第一次见。那些词我一个也听不懂,可我就坐在那儿想——原来她白天的样子,是这样的。”
  会开到一半,有个研究员汇报时卡了壳,一组对照数据怎么都想不起来,急得满头汗。张清澜没催,也没替他说,就看着他,等。
  等了十一秒,那人自己翻到了。
  “下次汇报,”张清澜翻过一页,语气没什么起伏,“数据背不下来,就带纸条。我不看你记性,我看你准备。”
  散会后,小周凑到易钧泠旁边,压着嗓子邀功:“师母,张老师平时就这样,冷是冷了点,人是真护我们。上回我数据出错,所里要追责,张老师一个人扛了,回来就跟我说了一句‘重做’。”
  “她扛了?”易钧泠抬眼。
  “扛了。”小周猛点头,随即意识到说漏了嘴,“啊,这个,她不让说的——”
  “我不告诉她。”
  “谢谢师母!”小周松了口气,又补了一句,“师母,您别怪张老师这几天老加班,二期这个坎太关键了,全公司都盯着。她压力大得——有一回我半夜十一点给她发数据,她秒回。我说张老师您怎么还不睡,她说,”小周挠挠头,“她说‘等这阵子过去就好了’。”
  易钧泠端着水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停了一下。
  “是吗。”她说,“她总爱说这句。”
  “啊?”
  “没什么。”她笑了笑,把水杯放下,“你们张工,辛苦你们多担待。”
  这一段对话,正片完整保留了。花字只给了四个小字,落在屏幕角落:
  【又是这句。】
  三
  周五,职业特辑·江湾大学日。
  轮到张清澜上岗。
  她被安排跟完易钧泠的一整个上午:八点的本科生大课《神经科学导论》,十点的实验室组会,中午食堂,下午一场本科生的科创项目答辩旁听。
  大课在三教最大的阶梯教室,三百人的容量,坐得满满当当。张清澜从后门进去,在最后一排找了个角落,刚坐下,前后左右的脑袋就一个接一个地转过来——
  “师母?”
  “嘘——”
  她把食指抵在唇边,满教室的脑袋齐刷刷转了回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台上,易钧泠夹着激光笔走进来,白衬衫,长风衣,头发挽在脑后。她扫了一眼教室,目光在最后一排那个角落停了半秒,什么都没说,点开课件。
  “上节课留了三个问题。”她说,“今天倒着讲。”
  九十分钟,张清澜坐在最后一排,听了一个完完整整的九十分钟。
  她带了个本子。本来是做做样子,听到第三十分钟,开始记;听到第六十分钟,记满了一页;下课铃响的时候,她面前的纸上工工整整躺了三页笔记,页边还画了两个问号。
  中午食堂,易钧泠端着餐盘坐到她对面,拿起那个本子翻了翻。
  “听懂了吗?”
  “大部分。”张清澜答得老实,“第三章第五节没懂——突触可塑性那一段,你讲得太快了。”
  “不是我讲得快。”易钧泠把本子还给她,唇边一点笑,“是你前面四节欠的债,到第五节集中还。晚上给你补课。”
  “有补课费吗?”
  “有。”她夹了一筷子菜,“补课费就是,你把食堂这个糖醋小排,回去给我复刻出来。”
  “成交。”
  下午答辩旁听,出了个小插曲。有个男生答辩完,认出台下的张清澜,激动得声音都劈了:“张工!我是您……我是罗生的粉丝!曦光项目我关注了两年,请问我能……”
  “答辩现场,”主持答辩的易钧泠敲了敲桌子,面无表情,“只谈课题。”
  男生一个激灵,立正:“是!”
  全场憋笑。张清澜在最后一排,耳朵又红了——她今天才知道,原来自己也有粉丝,原来被人在大庭广众下喊“我是您的粉丝”,是这种脚底发飘的感觉。
  而易钧泠坐在评审席上,面不改色地替她把场子收得干干净净,顺手还在答辩记录上写了两行字。后来那个男生把记录本发到了网上,那两行字是:
  【PPT第7页的对照设计有漏洞,重做。另:眼光不错。】
  弹幕笑到瘫痪:
  “‘另:眼光不错’——易教授这五个字,护短护得明目张胆又滴水不漏”
  “她们俩在对方的主场,画风完全倒过来:罗生日姐姐气场两米八,江湾日张工乖得像来旁听的研究生”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就是爱情最好的样子:在你的主场,我心甘情愿当个学生”
  那天下午还发生了一件小事。
  答辩结束,从教学楼出来,迎面碰上一位女教授,抱着一摞作业本,看见易钧泠,眼睛一亮:“钧泠!”
  “戚老师?”易钧泠笑着迎上去,“您怎么在江湾?”
  “来开个会,下午刚散。”戚逢雪把作业本换了只手,目光落在张清澜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笑,“张工,久仰。今晚的通稿,我们系里几个老家伙,把业内传的前瞻版翻来覆去看了两宿——了不得。”
  张清澜落后半步跟上,礼貌地点头致意——她认得这张脸。同路人特辑里来过节目组的飞行嘉宾,燕城大学生命科学学院的戚逢雪教授,和钧泠一见如故的那一位。
  “戚老师过奖。”
  “不是过奖。”戚逢雪摆摆手,语气很认真,“我做了一辈子生殖方向的基础研究,太知道那个坎有多难迈。你们要是真把它迈过去了,”她顿了顿,看了易钧泠一眼,又看回张清澜,“是好事。替天底下很多人,谢谢你。”
  她说完,抱紧作业本,风风火火地走了。
  张清澜站在原地,心里被那句“替天底下很多人谢谢你”熨得暖暖的。她转头想跟易钧泠说话,却看见身边的人望着戚逢雪的背影,站在那儿,没动。
  “姐姐?”
  “嗯。”易钧泠回神,笑了笑,“走吧,回家。”
  那天的晚霞很好。两个人并肩往校外走,影子在地上拖得长长的,一前一后,挨得很近。
  后来回看这一期正片,有观众把这一段单独剪了出来,配了一句问话:
  【那天下午,全世界都在替很多人谢她。只有一个人站在晚霞里,久久没有说话——那句“很多人”里,是不是,也包括她自己?】
  四
  周五晚八点,职业特辑(上)准点上线。
  同一秒,罗生制药官方账号发布通稿:《重新定义生育自由:罗生“曦光”项目二期临床成功》。
  那天晚上,两个人是在家里看的正片。客厅的大屏幕,见微的视频电话架在茶几上——小人儿在湘城的奶奶家,非要“一起看妈妈上电视”。
  正片放到展厅那一段,见微在屏幕里指着展板喊:“妈妈!那是妈妈的字吗?”
  “不是字,是项目。”张清澜把她的小脸往屏幕跟前凑了凑,“妈妈做的药,以后就写在这上面。”
  “药是干什么的呀?”
  “药是……”张清澜想了想,用了一个四岁小孩能懂的说法,“是帮别人家小朋友的爸爸妈妈,把小朋友盼来的。”
  “哦——”见微拖长了声音,似懂非懂,忽然拍起手,“那妈妈是送子娘娘!”
  视频这头,张清澜一口水呛在喉咙里,咳了半天。
  易钧泠坐在沙发的另一头,也笑了。她拿过手机,跟见微说:“好了,送子娘娘要睡觉了。跟奶奶说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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