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离婚后归我了(GL百合)——角

分类:2026

作者:角
更新:2026-10-20 09:12:38

  “易老师请讲。”
  “听您方才的意思,”她的语速不快,字字清楚,“我们家这位,上这档节目,是公司安排的?”
  黎承业愣了一下。
  “嗨,也不能说安排——”
  “那就是条件。”易钧泠接过话,还是笑着,声音温温和和的,“我刚才听了个大概:录完综艺,评资深院士。综艺是条件,院士是结果——我理解得对吗?”
  院子里的空气,凝了一瞬。
  导演组的人眼观鼻鼻观心,假装在忙机位。桑夏扒饭的动作都放轻了。
  “易老师是明白人。”黎承业打了个哈哈,“不过这事呢,张工自己也是愿意的——”
  “她当然愿意。”
  易钧泠笑着接过了这句话。
  “我们家这位,公司的事,从来没有不愿意过。”她说着,侧过头,看了张清澜一眼,那一眼里有笑,也有些别的什么,快得抓不住,“她这个人,给她一副担子,她挑起来就走,从来不问担子是谁递的、里头装的是什么。所以这个话,公司跟她说没用,得跟我说——”
  她转回黎承业,笑容不减,语气还是那样不轻不重:
  “黎总,担子可以挑。但我丑话说在前面:我们家这口人的腰,金贵。董事会看着综艺也好,盯着数据也好,都行——可别盯着盯着,把担子盯成了山。她要是累出个好歹,”易钧泠顿了顿,笑意淡下去半分,声音依旧温和,“你们董事会,赔不起。”
  满桌死一样的静。
  黎承业端着茶杯,脸上的笑纹僵了一瞬,随即笑开了:“易老师这话说的——罗生最宝贝的就是张工这根顶梁柱,谁敢让她累着?不敢不敢。”
  “不敢最好。”易钧泠重新拿起筷子,给他布了一筷子鱼,“黎总,吃鱼。白水鱼要趁热,凉了就腥了。”
  一场交锋,起于无形,收于无形。
  饭桌另一头,桑夏扒着饭,用只有白既明能听见的气音说:“我后背出汗了。易教授刚才那个笑,我在三部宫斗剧里见过,每次那个笑一出来,下一集就有人下线。”
  “吃饭。”白既明往她碗里放了一筷子菜,声音压得同样低,“别学人家说话。”
  “我没学,我这是敬畏。”
  纪燃则凑在晏疏桐耳边:“看见没,这才叫护崽。我们圈里管这个叫——”
  “闭嘴。”晏疏桐把一筷子鱼腹肉放进她碗里,“吃你的。”
  “哦。”
  只有岑恪,在满桌的暗流涌动里,推了推眼镜,对贺凛低声说了句什么。后来门口的固定机位收到了半句:
  “……压力传导的层级太多了。从董事会到项目负责人,再从项目负责人到——”
  “到家庭。”贺凛的声音更低,“岑恪,今天这顿饭,我最不爱吃的就是这顿。”
  张清澜坐在旁边,从头到尾没插上一句话。她看着身边的人慢条斯理地布菜、收放自如地把一位罗生合伙人按在饭桌上讲道理,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似的,一下,一下。
  弹幕在这一段彻底炸了:
  “‘你们董事会,赔不起’——易!教!授!这一句我能刻碑上!”
  “慢条斯理地把一个上市公司合伙人怼到打哈哈,还顺手给他布了筷子鱼——什么叫杀人不见血,这就叫杀人不见血”
  “等等,你们都在嗑护短,就我注意到重点了吗?姐姐是刚把‘综艺—资深院士—合伙人’串成一条线的!她那个问题问出来的时候,语气就不对了!”
  “对!!!‘是安排还是条件’——姐姐在意的从来不是公司,是清澜没告诉她!!”
  “完了,我开始慌了。这个雷埋得也太明显了,‘录完就好了’这种话千万别出现啊……”
  三
  黎承业是下午三点走的。
  走的时候,又拉着张清澜在门口说了五分钟的话——声音压得很低,镜头收不进去。后来固定机位只拍到黎承业上车前,拍了拍张清澜的肩,而张清澜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商务车开出巷口,站了很久。
  那五分钟里,黎承业最后说的话,只有她一个人听见了。
  “张工,方才饭桌上,你爱人那番话,很精彩。”他收起满面的笑纹,声音淡下来,“护犊子,护得有水平。但是你听我这个过来人一句——董事会的账,从来都是两本。一本算项目,一本算人。项目那本,你管得很好;人这本,”他往院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我劝你也上上心。别让两本账,最后轧不平。”
  “黎总——”
  “言尽于此。”他摆摆手,拉开车门,“特辑见。”
  黑色商务车碾着青石板,远了。
  张清澜在巷口站着,把“两本账”三个字掂了很久。
  她掂得出分量,却掂不出解法。项目那本账,每一个科目她都门儿清;人这本账,她每天都在记,记的每一笔都是真心——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这本账的余额,她越来越算不准了。
  她回到院里的时候,易钧泠正在窗台前看那盏河灯。
  “姐姐。”
  “嗯。”
  “晚上放灯,导演说风停了,水政那边解禁了。”
  “好。”易钧泠应了一声,目光还落在灯面上,那条青绿的河,那条圆滚滚的鱼。
  张清澜走过去,站在她身边,斟酌着开口:“中午黎总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他那个人,说话就那样,三分话七分势,其实——”
  “张清澜。”
  “嗯?”
  易钧泠转过头,看着她。
  窗台的光从侧面照过来,那个人的脸上一半明一半暗,看不清表情。
  “我问你一件事。”她说,“你上这个综艺,到底是陪家人,还是交作业?”
  来了。
  张清澜的心跳,在那一刻,漏了半拍。
  她张了张嘴。
  所有的解释都在她喉咙里排队:是,公司提了要求;可最先签字的是你;我拒绝过,是你劝我答应的;我答应下来,一半为公司,一半是因为你说,想让大家看看你的爱人有多好;至于资深院士、合伙人席位,那是公司开的价,不是我开的——
  可是这些话,哪一句先说,哪一句后说,哪一句说了会不会引出新的问题,哪一句会碰到那道玻璃门——
  她的脑子转得飞快,快得像在跑一套模型,输入是所有可能的措辞,输出是每一种措辞可能导致的后果。模型跑完,收敛在最稳的那一个解上。
  “都有。”
  她说。
  “录完就好了。”
  四个字落地,轻飘飘的,像一粒灰尘落在窗台上。
  易钧泠看着她。
  看了很久。
  “嗯。”她最后说,转回头去,继续看那盏河灯,“也是。录完就好了。”
  张清澜站在她身边,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那句话出口的瞬间她就后悔了——不是后悔内容,是后悔它太轻了。轻得接不住这个问题。她应该说得更多的,应该把那套模型的中间过程都摆出来的,应该——
  “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易钧泠问,语气依然平静。
  张清澜卡住了。
  她是什么意思?她的意思是:再撑一站,再撑一个单元,等二期节点过了,协议松口,玻璃门打开,她把一切从第一天讲起,一字不落——可这些话,现在一个字都不能说。协议的锁就在那道门上,钥匙不在她手里。
  她能给的,只有那四个字。
  “我的意思是……”她艰难地开口,“快了。节点快到了,到时候,我都跟你讲。”
  “讲什么?”
  “讲……所有。”
  易钧泠看了她两秒。
  “好。”她说,“那我等着。”
  她伸手,把窗台上那盏河灯往里挪了挪,挪到晒不到太阳的地方,动作很轻。
  “灯别晒着。”她说,“纸会脆。”
  这一段对话,正片一刀没剪,原声放出。
  花字只给了一行:【有些问题,问出口的那一刻,要的就不是答案了。】
  弹幕在“录完就好了”四个字落地的地方,密密地盖了一层又一层:
  “来了来了,我上周就说千万别出现这四个字,它出现了”
  “‘都有。录完就好了。’——张清澜,这是你能给的最差的答案。你哪怕吵一架呢”
  “别骂她,你们看她的手,她在抠自己的虎口,她答完就知道答错了,她想补,可她补不出来——玻璃门锁着呢,她拿什么补”
  “姐姐最后那句‘那我等着’,听得我浑身发凉。她已经不是在等答案了,她是在给答案倒计时”
  “纸会脆。她说的是灯吗?她说的是灯吗!!”
  而另一段素材,来自院子里的固定机位。
  那天下午四点,张清澜被导演组叫去补录两个口播。窗台前只剩下易钧泠一个人。机位远远地看着她把那盏河灯从窗台挪到廊下的阴影里,挪完,没有立刻走,在廊下站了一会儿。
  她的手指搭在灯骨上,很轻地,顺着那六瓣骨架摸了一圈——摸到那条圆滚滚的鱼时,停了一下。
  然后她收回手,回屋了。
  前后不过二十秒。
  这二十秒,后来被观众称为“全期最安静的二十秒”。
  四
  晚上八点,芦苇荡边,放河灯。
  六盏灯,六对妻妻。水政解禁的告示贴在渡口,导演组领了明火许可,一字排开的灯,一盏一盏点上。
  放灯前,导演提议,每个人把愿望写在一张小纸条上,塞进灯座。“不写也行。”导演说,“写了的,不给别人看。”
  桑夏第一个写完,折成小方块,塞进去,嘴里念念有词。白既明问她许了什么,她理直气壮:“不能说——哎不对,愿望又不是专利,我的可以说:愿白既明今年涨粉,涨十万!”
  “那你塞那么严实干什么?”
  “怕风看见。”
  纪燃笑得直不起腰,轮到自己,捏着笔想了半天,只写了五个字,飞快塞进灯座。晏疏桐看见了,没问。纪燃憋不住,自己招了:“写的‘晏疏桐,多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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