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离婚后归我了(GL百合)——角

分类:2026

作者:角
更新:2026-10-20 09:12:38

  “那你现在批。”她把行程单又往前推了推,那双杏眼一眨不眨,“批了就不算旷工。”
  易钧泠盯着她看了三秒,忽然伸手,在那张行程单的空白处写了两个字,推回去。
  张清澜低头一看。
  【准了。】
  字迹清峻,收笔利落,还是批论文的那个架势。
  “谢谢领导。”她如获至宝,把那张纸折好,揣进兜里,“这个我留着,回头裱起来。”
  “出息。”
  那一天的行程,是易钧泠排的:上午坐摇橹船进芦苇荡,看芦花;中午在荡子边的渔家吃白水鱼;下午回驻地,补昨天欠下的河灯。
  摇橹船是节目组联系的,船娘五十多岁,摇得一手好橹。张清澜上了船就想接橹:“婆婆,我来吧,我力气大。”
  “你?”船娘上下打量她,“城里姑娘,橹不是这么摇的。”
  “我会。”她坚持,“我外公是畜牧站的,小时候在湘城,荡子里摇过船。”
  她接过橹,试了试,还真摇得有模有样。船进了荡子深处,两岸的芦花白成一片,风一过,整面荡子像下了一场无声的雪。
  易钧泠坐在船头,脱了鞋,把脚浸在凉丝丝的水里。
  “张清澜。”
  “嗯?”
  “往左。”她说,“左边芦花密。”
  “好。”
  “慢点。”
  “好。”
  “张清澜。”
  “嗯?”
  “没什么。”船头的人望着远处,声音散在风里,“就是叫叫你。”
  张清澜摇橹的手顿了顿。
  那个人今天叫了她很多声。从早饭到现在,张清澜,张清澜,张清澜——一声一声,不轻不重,像往水里丢小石子,丢一颗,看一圈涟漪,再丢一颗。
  她应得一声比一声快。
  她不敢说破的是:昨天以前,她们之间不是这样的。昨天以前,那个人很少这样一声一声地叫她——那人向来是有事说事,一个眼神顶十句话。这样漫无目的地、一遍一遍地叫名字,是这个人从琴川到鹤渚,才慢慢多起来的习惯。
  像在确认什么。
  确认她一叫,那个人就在。
  “姐姐。”她摇了摇橹,船头转了个弯,荡进一片更密的芦花里,“到了。这片最白。”
  船头的人回过头。芦花在她身后白成漫天的雪,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眯着眼笑了一下:
  “嗯。好看。”
  中午在荡子边的渔家吃饭。
  一条白水鱼,现捞现蒸,老板娘端上来的时候特意说,蒸鱼的豉油是她自己晒的。张清澜第一筷子没动鱼,先把鱼肚子上那一整块最嫩的肉剔下来,挑净了刺,放进身边人的碗里;第二筷子,把鱼眼睛挑出来,也放过去。
  “这个也吃。”
  “我不吃鱼眼睛。”
  “你小时候吃。”张清澜说,“孟老师说的,说你小时候跟你爸抢鱼眼睛吃。”
  易钧泠夹菜的手顿了顿,瞥她:“你跟孟老师,背着我到底都聊过些什么?”
  “聊你。”张清澜答得理直气壮,“每次都聊你。你的资料,我收集了很——”
  她猛地刹住了。
  “很什么?”
  “……很久。”她把那两个字咽回去,若无其事地夹了一筷子青菜,“孟老师话多。”
  易钧泠看了她两秒,没追问,把那颗鱼眼睛吃了。
  “还行。”她评价,“就是不如我爸蒸的。”
  “那回头让爸教我。”
  “他才不会教你。”易钧泠说到一半,自己先笑了,摆摆手,“我爸那个人,手艺是传女不传婿——算了,回头我学,学会了做给你吃。”
  “你学?”张清澜惊讶地抬头。
  “怎么,我学不会?”
  “学得会。”她赶紧说,声音都飘了半分,“就是……你做的鱼,肯定不如你指挥我做的鱼好吃。”
  “张清澜。”
  “嗯?”
  “你这张嘴,”易钧泠慢悠悠地说,“早晚有一天,我要让节目组给你开个单口。”
  正片这一段,后期配的花字是:【她摇橹,她看水。荡子很大,船很小,刚好装下两个人。】
  弹幕刷得又轻又软:
  “这一声一声的‘张清澜’,叫得我心口发酸。姐姐,你是不是也感觉到什么了,所以才一遍一遍地确认她还在”
  “楼上的别说了……我已经开始害怕了”
  “怕什么,你看她们多好。船那么小,荡子那么大,天塌下来,那条船上也只有她们俩”
  “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吗,今天这一整天,清澜的视线就没从姐姐身上挪开过。摇橹在看,吃饭在看,连姐姐说‘就是叫叫你’的时候,她那个眼神——像在把这个人重新存一遍”
  “存一遍。楼上这个‘存’字用得好。她是不是也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手里流走”
  二
  中午回驻地,院子里停了一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车。
  黑色的商务车,车牌是申城的。车边站着两个人,正跟导演组寒暄。为首的那个五十多岁,深灰夹克,笑纹很深,隔着半个院子就朝屋里扬声:
  “张工!可算把你逮着了!”
  张清澜的脚步顿了半拍。
  黎承业。罗生制药合伙人代表,董事会里最资深的那一拨,分管研发管线——曦光项目头顶上,最大的一片云。
  “黎总。”她快步迎上去,“您怎么来了?”
  “探班!”黎承业一把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夸张,转头对导演组笑道,“我们公司张工在这儿录节目,董事会说了,怎么着也得派个人来看看。正好我这两天在申城,顺路。”
  顺路。申城到鹤渚,高铁加水路,单程四个半小时。
  张清澜心里过了一遍这四个字,面上笑着,把人往院里让:“黎总里面坐。导演,麻烦加两副碗筷。”
  “这位就是易老师吧?”黎承业的目光越过她,落在她身后,笑容又深了一层,“久仰久仰。江湾的易教授,我们张工的爱人。哎呀,比电视上还精神。”
  “黎总客气。”易钧泠上前半步,和他握了握手,笑容得体,分寸分毫不差,“路远,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看你们俩,值。”
  饭局是临时加的。渔家送的白水鱼刚上桌,黎承业就举起了杯子——他以茶代酒,话却是酒桌上的话:
  “张工,我代表董事会,先说三句话。”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二期的事,辛苦了。数据波动我们看了简报,问题不大,但董事长的原话是——曦光是罗生未来十年的船票,一个点都不能晃。”
  “明白。”张清澜说,“波动的原因已经定位了,边界条件的系统性低估,方案今晚出初稿。”
  “好。”第二根手指,“第二句,综艺这边,董事会也看了,反响很好。董事长很满意,说罗生这块牌子,几十年了,头一回这么有人味儿。”
  “节目组拍得好。”
  “第三句嘛——”黎承业笑眯眯地竖起第三根手指,目光在她和易钧泠之间转了一圈,“张院士。”
  院子里静了静。
  “哦,不对。”他自己先笑了,摆摆手,“叫早了。是——未来的资深院士。”
  张清澜端着杯子的手,稳稳的,没动。
  “黎总。”她说,“评审的事,八字还没一撇。”
  “什么八字没一撇?”黎承业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满桌都听得清,“二期数据一过,特辑一播,董事会那关就是走个流程。张工,你的事,董事会翻来覆去研究过——资深院士,曦光项目正式官宣负责人,”他掰着指头,一样一样数,“还有那个位子,合伙人席位。罗生三十六年,坐到那张桌子前的,最年轻的五十一岁。你,三十六。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还得再熬十五年,才能赶上倒数第二年轻的。”张清澜说。
  满桌有人笑了一声,又赶紧憋了回去。
  “滑头。”黎承业指了指她,笑骂,随即那点笑意淡下去半分,露出底下的东西来,“不过实话我也得带到——董事会把筹码押在你身上,押得不小。张工,罗生是个什么体量,你清楚。这张牌桌上,你一个人赢,是满盘赢。”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
  “反过来说,也是。”
  满桌的空气,沉了一沉。
  张清澜心里那根弦,在“反过来说”四个字上,被不轻不重地拨了一下。
  她面上不动声色,给黎承业续了茶:“黎总,筹码的事,我进项目组第一天就清楚。我这个人,做实验出身——变量在我手里的,我保证不失控。”
  “好。”黎承业满意地点头,随即又笑成那个和蔼的长辈。
  “综艺好好录。”黎承业的声音不高,笑纹堆在眼角,像一个最和蔼的长辈在嘱咐自家孩子,“二期数据好好盯。两头都别误——董事会,都看着呢。”
  “黎总放心。”张清澜说,“项目的事,我一天都没敢松。”
  “知道知道,你的作风,董事会清楚。”黎承业放下杯子,话锋忽然一转,“对了,还有个事。宣传部那边,跟节目组对接了个新单元——职业特辑,下一单元就录。到时候曦光项目组要露个脸,张工,你是项目负责人,可得好好配合。”
  张清澜抬起眼。
  “配合没问题。”她说,语速不急不缓,“但有言在先——项目的机制部分,协议在那儿,镜头前一个字都不能出。宣传部对接的口径,我要先过一遍。”
  “哎,这个自然。”黎承业大手一挥,“法务盯着呢。就是露个脸,讲讲愿景,讲讲情怀——老百姓爱看这个。你说对吧,易老师?”
  话头忽然递了过来。
  满桌的目光,都落在了易钧泠身上。
  她坐在张清澜身侧,从头到尾,安安静静地听着,筷子使得不紧不慢,脸上是听家人单位领导讲话的标准表情——礼貌,周到,无可指摘。
  “黎总这话问得客气了。”她放下筷子,微微一笑,“项目上的事,我不懂,不敢置评。我就是有一点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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