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离婚后归我了(GL百合)——角

分类:2026

作者:角
更新:2026-10-20 09:12:38

  “舅妈。”易钧泠笑了笑,“身体怎么样?”
  “好得很,你别操心。”孟老师摆摆手,随即眯起眼睛,端详起镜头里的外甥女,“倒是你。你打这个电话,不光是问安的吧?你从小就这样,没事的时候电话里叽叽喳喳,真有事,反而先问一圈闲话。说吧,什么事?”
  镜头里,易钧泠沉默了几秒。
  “舅妈,”她说,“前两天节目里,孟想说了一句话。她说,清澜爱我,‘比我们知道的都早’。”
  孟老师在那头笑了:“这丫头,嘴上没把门的。”
  “还有,”易钧泠的声音放得很慢,“清澜读博的时候,同学撞见过她看一张照片,说像光荣榜上的。舅妈,我们县中的光荣榜上,挂的都是些什么人,您是知道的。”
  堂屋那头,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孟老师叹了口气。她在椅子上坐正了些,像是要开始讲一堂准备了很久的课。
  “泠泠,有件事,我寻思着,早晚得跟你说。”她说,“本来想着,等你们回来过年的时候,当面讲。既然你问到这里了——那我今天就讲了。”
  “您说。”
  “你还记得,2026年,端午节前后,”孟老师一字一句地说,“你在A国,有个小孩加过你微信吗?”
  镜头里,易钧泠怔了怔。
  记忆的抽屉被拉开一条缝。2026年——她在蓝岭大学,读博的第四年,实验室、论文、连轴转的日子。舅妈似乎确实打过招呼,说有个学生,学习上遇到坎了,想请教请教她……
  “好像……有。”她迟疑道,“一个小孩,问了我一个学业上的问题。我记不太清了,就记得是个学生,挺客气的。”
  “挺客气的?”孟老师在那头直摇头,“泠泠啊,你是不记得了。那怎么是一个‘客气’能说完的事呢。”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要把十几年前那个端午,从记忆深处一点一点地泡开。
  “那年端午前,我先给她去了个电话,问候问候。”孟老师说,“那时候她上大一,家里出了事——她外婆走了,带大她的人。她学医,本来就是为着外婆的病;人没了,她的主心骨也跟着塌了。电话里说着说着,那孩子就没忍住,跟我全说了。端午放假她回家,来看我,坐在我对面,也不哭,就是整个人灰的,说,孟老师,我不知道我学这个还有什么意思,我看不进书,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我劝了半天,劝不动。后来我没法子了,就跟她说,要不,你问问你学姐去?她做的方向跟医学沾边,她走过的路,正是你想走的。”
  “那孩子当时的眼睛,唰一下就亮了。”孟老师说到这儿,自己先笑了,“亮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我赶紧说,你别急,我得先问问你学姐乐不乐意。我就给你发了消息,你还记得吧?你回我说,可以呀,推过来吧。”
  镜头里,易钧泠轻轻“嗯”了一声。
  她记起来了。是有这么一条消息。舅妈推荐的学生,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舅妈的请求,她从来没拒绝过。后来加了好友,那个小孩发来的第一条消息,规规矩矩,先自我介绍,再说打扰了,然后才是那个问题——
  “她问的是什么,你还记得吗?”孟老师问。
  “好像是……”易钧泠蹙着眉,在记忆里打捞,“该不该从临床转方向?科研这条路,到底要怎么走?”
  “对。”孟老师点头,“人家站在岔路口上,把两条路都摆出来,一条一条跟你摆利弊。那个认真的劲头,哪像是来求助的,倒像是把一颗心剖开了给你看:学姐,你看,我就剩这么些东西了,你帮我看看,哪块还能用。”
  “你答得也认真。三大段,一条一条地回,回完了还不过瘾,又专门去问了你们实验室临床方向的同事,把人家的建议整理好了,再发给她。”孟老师望着镜头,“泠泠,你知道你随手的这一下,对那个小孩意味着什么吗?”
  “她跟我说,孟老师,学姐回我了,回了三大段,还帮我去问了别人。”孟老师的声音缓下来,一字一字的,“那个小孩,把你那几段话,一个字一个字地,抄在了本子上。”
  镜头里,易钧泠坐直了。
  “后来呢?”
  “后来,”孟老师接着说,“她连着发了好几条。说崇拜你,说谢谢你,说你不知道你那几句话对她多重要——说她想明白了,书要继续念,方向要转,转到离你做的那个东西近一点的方向去。”
  “然后呢?”
  “你没回。”
  两个字,轻轻地,落在书房里。
  “你那时候忙,舅妈知道。你的日子在A国,在实验室里,转得像个陀螺,一条小孩子的消息,沉了就沉了。”孟老师的声音很平和,没有半句责怪,“你不记得这个小孩,舅妈也知道。可是泠泠,那个小孩记着。你没回,她就再没敢发过。一条都没有。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待在你的通讯录里,逢年过节,连个‘节日快乐’都不敢发,怕打扰你。”
  “舅妈当时也以为,你们聊过那一回,就断了。”孟老师叹了口气,“后来你结婚,出国,再后来……那些事。我好多年没把这个小孩跟你往一块儿想过。直到——”
  她顿住了,摆摆手,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镜头里,易钧泠很久没有说话。
  “舅妈,”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紧,“那个小孩……是谁?”
  孟老师看着她,像看着一个到现在才把拼图递到她手边的、迟钝的大人。
  “你猜呢?”她说,“我们县中,有几个小孩,能在高一就考出137分的高三英语卷?有几个小孩,能让我念叨十几年?有几个小孩,会在相亲那天,带着简历和体检报告来见你?”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设备运转的微响。
  镜头忠实地记录下那一刻:易钧泠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到某种说不清的、缓慢漫上来的东西——像退潮之后,沙滩上一道道被重新看清的水痕。
  十一年。
  2026年端午,到2037年正月初五。那个在深夜给她发了一长串消息、说“学姐你不知道这对我多重要”的小孩,那个她忙起来忘了回、从此再没敢开口的小孩——
  十一年后,站在零下二度的街口,双手递上一个文件夹,说:我很健康,也能生孩子,请您考虑一下我。
  “她……”易钧泠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哑,“她相亲的时候,就知道是我?”
  “她当然知道。”孟老师叹了口气,“傻泠泠,你以为她是去相亲的吗?”
  这句话说了一半,孟老师自己刹住了。她摆摆手:“行了行了,后面的事,不该我讲。让她自己跟你说——那孩子脸皮薄,有些事,得她自己挑时候。”
  “舅妈——”
  “舅妈就知道这么多了。”孟老师端起桌上的茶杯,战术喝水,“你啊,回去自己慢慢想。想清楚了就明白,你身边躺着个什么样的人。”
  “那孟想呢?”易钧泠追问,“她那句‘比我们知道的都早’,她是不是早就——”
  “想想那丫头,知道的都是从我嘴里漏出去的边角料。”孟老师摆摆手,“她敢在节目上说到那一步,已经是她这辈子嘴最严的一次了。你别为难她,也别逼她。她们俩的事,得她们俩自己摊开。”
  “舅妈,”易钧泠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您当年……为什么要把我的微信推给她?来请教的学生,您见得多了。”
  堂屋那头静了一瞬。
  孟老师放下茶杯,看着镜头里的外甥女,目光很软。
  “因为那孩子看我的眼神。”她说,“她跟我说起你的时候,眼睛里的那个东西——泠泠,舅妈教了一辈子书,见过那么多学生,谁是真的敬你,谁是嘴上甜,一眼就能分出来。那孩子是把你的话当灯使的人。我当时就想,让你拉她一把,不费你什么,却能救她一段路。”
  “现在看,”她笑了笑,“救的不止一段路。”
  通话的最后,孟老师像是想起什么,又补了一句:
  “哦对了。这通电话,别跟清澜说是我讲的这些。”她冲着镜头眨眨眼,“就当我今天,只跟你聊了家常。”
  三
  这段素材剪进正片之前,节目组依约先给易钧泠看了一遍。
  她看完,只说了一个字:“好。”
  导演在一旁观察她的脸色,斟酌着开口:“易老师,这段的反响我们预估会很大。网友可能会顺着‘2026年’往下考古,考古的方向……未必只停在温情上。”
  “我知道。”
  “那——”导演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借机回应一下过去的事吗?现在主动权还在您手里。”
  这是导演组第一次,把“过去”两个字,如此直白地摆到台面上。
  镜头里,易钧泠把平板轻轻扣在桌上。
  “过去啊。”她说。
  她想了想,唇边浮起一点很淡的笑意,不是敷衍,也不是防备,倒像是真的把什么旧箱子打开看了一眼、又轻轻合上了。
  “都过去了。”她说,“我现在的日子,很好。”
  导演等着下文。没有了。
  “就……这些?”
  “就这些。”
  导演不甘心,又往前凑了半步:“那——您怕过吗?万一哪天全被翻出来,摊在所有人面前。”
  易钧泠这回认真地想了想。
  “怕过。”她说,“刚回国那阵子,怕过。怕人问,怕人看,怕人提起的时候眼睛里带着那种东西——同情也好,猎奇也好,我都怕。”
  “现在呢?”
  “现在不了。”她笑了笑,“现在有人替我怕了。她替我把这些怕都提前想过一遍、挡过一遍,我再自己吓自己,就太不识好歹了。”
  “‘她’,是张老师?”
  “不然呢。”易钧泠站起身,理了理袖口,“导演,剪片吧,别让孟老师等太晚,她还要看正片呢。”
  这段对采后来被剪在正片的同一块位置。弹幕在这一段流得很慢,零星几条,隔几秒才飘过一条,还有一条高赞长评缓缓地、一个字一个字地浮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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