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离婚后归我了(GL百合)——角

分类:2026

作者:角
更新:2026-10-20 09:12:38

  她轻轻地、极其缓慢地,把被握着的那只手翻过来,变成自己握着对方。
  睡梦中的易钧泠咕哝了一声,没有醒,反而把她的手指攥紧了些。
  张清澜笑了。眼泪顺着太阳穴滑进鬓角,凉凉的。
  姐姐,她无声地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下次还敢——不,下次不敢了。你训的那些话,我虽然烧着,其实都听见了。每一句都听见了。包括最后那句。
  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知道了。我也被你吓到了。你扑过来的时候,喊我名字的声音,我这辈子第一次听见你那样喊。
  窗外,滇城的月亮又升起来了,照着这座古城,照着院子里那棵三角梅,照着这间亮着一盏小灯的房间。
  房间里,病刚好转的人握着守在床边睡着的人的手,一下一下,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像在说一件只有月亮知道的事。
  摩挲到第七下,她停下来,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手抽出来一点——就一点,够她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就行。屏幕亮起,凌晨三点十七。她侧过身,对着床沿上那个睡颜,极轻极轻地,拍了一张照片。
  拍完看了看,没舍得设成屏保,存进了相册最深处。
  ——和那张二十一年前的状元照,放在同一个地方。
  她以为,她们会一直这样下去——她撑着,撑着,把这个人护在自己撑起的那片天底下,一年又一年,护到头发都白了。
  可她不知道,铠甲也有撑不住的一天。


第33章 “我们的六年”
  一
  烧退干净的第三天早上,张清澜终于获准下床。
  获准的意思是:体温计在她嘴里含满五分钟,三十六度八,易钧泠对着灯光看了三遍水银线,才点了头。
  “可以下床。”易教授把体温计甩了甩,收进盒子,“活动范围,这个院子。活动量,散步。时长,半小时。”
  “姐姐——”
  “半小时。”
  “……好。”张清澜把“我觉得我完全好了”咽回肚子里,乖乖掀开被子。下床的时候动作慢了点,腰上立刻多了一只手,稳稳托了她一下。
  “晕?”
  “不晕。”她赶紧站直,“就是躺久了,腿有点软。”
  易钧泠盯着她看了两秒,确认不是逞强,才收回手,转身去拿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抖开,披到她肩上,又绕到面前,把拉链一路拉到顶。
  “院子里有风。”她说,“再病一次,这期节目你就躺着录吧。”
  “那不行。”张清澜小声说,“躺着录,像什么样子。”
  “你也知道像什么样子。”易钧泠抬眼瞥她,“烧到三十九度二往火堆前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样子?”
  这一页明明已经翻过去两天了,训话却还是会随机掉落。张清澜低下头,指尖捻着被角,乖乖任训。训完了,她伸手,把易钧泠垂在身侧的手牵起来,十指扣进去,晃了晃。
  “姐姐,”她说,“我错了。”
  “这句话我这几天听了八遍。”
  “第九遍也是真心的。”
  易钧泠哼了一声,没抽手。
  院子的三角梅底下,导演组正架着机器开早会。看见两人出来,总导演起身迎过来,先问候了病情,然后搓了搓手,进入正题。
  “张老师,易老师,有个事跟二位商量。”他说,“停录那半天,加上这两天减量,咱们这一站的正片素材,缺口不小。播出排期是死的,台里和我们都挠头。昨晚策划会开到两点,定了个方案——这一站我们插一期特辑。”
  “特辑?”
  “对,主题暂定了,叫《我们的六年》。”导演说,“用前采素材、家里的拍摄素材,加上二位提供的照片和影像,把你们从认识到现在的六年串一遍。相亲、恋爱、婚礼、见微出生——观众嗑了四期了,呼声最高的就是这个,‘想知道这对的过去’。正好借这个窗口期做出来,正片质量也不掉。”
  张清澜第一反应是去看易钧泠。
  易钧泠神色如常:“我们没意见。具体用哪些素材?”
  “清单在这儿。”导演递上一个平板,“二位过目,有什么不方便的,随时划掉。”
  “我有一个请求。”张清澜开口。
  “您说。”
  “粗剪出来之后,”她说,“我想先看一遍。”
  导演愣了一下。这在节目里是破天荒的头一遭——成片从来只有审片会能碰,嘉宾没有先看片的先例。但他看着眼前这位刚从病床上起来的科学家,想起那天她老婆黑着脸说“停录”的样子,鬼使神差地点了头:“……行。我破个例。”
  三天后,粗剪送到驻地。张清澜借了导演组的笔记本电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看了一个半小时。出来的时候,她在清单上划掉了三段素材,又在旁边补了签名。
  导演接过清单一看,划掉的三段,都是家里书房的拍摄素材——书架、相册、书桌,拍得最深的那几个机位。
  “这几段……有什么问题吗?”导演不解,“观众就爱看这个,书架那段的弹幕预览数据特别好。”
  “没问题。”张清澜说,“是我私人的东西,不方便。麻烦你们了。”
  她话说得客气,态度却没有商量。导演只好认了,回头跟策划小声嘀咕:这位张老师,客气是真客气,原则也是真有原则。
  这一天的陪采里,导演组问易钧泠:“张老师要亲自审片,还划掉了素材,你怎么看?”
  “她做事有她的道理。”易钧泠答得很平静,“这个家,对外的事,她把得比我严。我感谢她。”
  “不担心剪出来的效果?”
  “不担心。”她顿了顿,唇角弯起来一点,“我们的六年,随便剪,都好看。”
  二
  特辑录制通知发到观察室那天,孟想正在省城给学生改期中论文。
  接到导演组电话,她把红笔一放,当场请了假。同事问她去哪儿,她说:“去给我姐和我小姐夫当说书人。”
  《我们的六年》特辑,观察室的录制流程做了调整——嘉宾们先完整看片,再逐段聊。而亲友席的C位,这一次明明白白写着一个名字:孟想。
  “今天这期,”开场的时候,顾行止对着镜头说,“我们不分析,不拆解,不耍手术刀。今天我们是来听故事的。讲故事的人——”他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孟想老师。”
  镜头切过去。孟想今天穿了一件很正式的衬衫,头发也仔细梳过,面前还煞有介事地放了一个笔记本。
  “我准备了讲稿。”她一本正经地拍了拍笔记本,“我妈说了,她们家的历史,一个字都不许讲错。”
  秦桦笑:“你妈还有审片要求?”
  “有。”孟想点头,“我妈说,想想,你讲的不是八卦,是人家两个人是怎么走到今天的。要讲出敬意来。”
  观察室安静了一瞬。
  “令堂这话说得好。”顾行止说,“那我们就洗耳恭听。”
  大屏幕暗下去,特辑的片头亮起来。
  片头是节目组连夜做的:一条时间的河,从2037年流过来。河面上浮着一张张照片——咖啡厅的玻璃窗、一树樱花、民政局的红色背景板、北欧的极光、大溪地的海、一只皱巴巴的小手。
  第一帧字幕浮出来:
  “2037年2月19日,正月初五,湘城。两个人第一次见面。”
  “这期特辑的相亲部分,没有影像。”旁白是节目组的女声,温温柔柔的,“2037年的湘城老街,还没有一台摄像机认识她们。这一部分,我们只能用她们的讲述,和亲友的记忆,拼出那个冬天。”
  画面切到前采。家里的书房,米白针织衫的张清澜坐在镜头前,被问到“第一次见面的印象”,她垂着眼睛笑了,手指把面前的茶杯转了半圈,才开口。
  “很紧张。”她说,“紧张到前一天晚上,把要说的话写在纸上,背了。”
  “背了什么?”
  “忘了。”她笑,“一看见她,全忘了。”
  同一问题的另一个机位,易钧泠靠在书房的转椅里,想了几秒。
  “第一印象啊。”她说,“觉得这个人……很干净。”
  “干净?”
  “眼睛干净。”易钧泠看着镜头,慢慢地说,“现在回想起来,那天在咖啡厅,她看我的眼神,后来我见过很多次——在我学生的眼睛里。就是那种,见到了很重要的、仰望了很久的人的眼神。”
  她停了一下。
  “我当时以为,那是崇拜。”她说,“后来才知道不是。”
  “后来知道是什么?”
  镜头里的易钧泠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观察室里,秦桦已经捧起了脸:“哎哟——”
  “注意这个用词。”顾行止不慌不忙,“‘后来才知道不是’。这个‘后来’,请各位观众拿笔记下来。这对妻妻的很多事情,答案都在‘后来’里。”
  大屏幕上,画面转到了湘城老街的实景——节目组专程去补拍的。青石板路,红灯笼,咖啡厅临街的玻璃窗。旁白念出那个日子的天气:晴,零下二度。
  然后,那个文件夹的故事,由前采里的张清澜亲口讲了出来。
  “我给她递了一个文件夹。”镜头前,三十六岁的科学家说起六年前的事,还是会不好意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里面是我的简历,和一份体检报告。”
  “为什么想到递这个?”
  “因为相亲是看条件的。”她说得很认真,“我不想让她猜。我的条件全在里面,白纸黑字,都可以核实。我觉得这样……比较尊重她。”
  “她什么反应?”
  “她笑了。”张清澜也笑起来,那双杏眼弯成两弯月牙,“她笑了好久。”
  观察室已经笑倒一片。秦桦拍着桌子:“‘比较尊重她’!她把递体检报告定义为尊重!张清澜你——”
  “先别笑。”乔稚突然举手,“我打断一下。弹幕现在的风向变了,我念两条啊——”
  她低头念:“‘笑到一半突然想哭,她把她能拿得出手的一切,双手递过去了’。还有一条:‘你们笑她递体检报告,我看到的是一个alpha把自己摊开说:我全部的条件都在这儿,你看看,配不配得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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