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离婚后归我了(GL百合)——角

分类:2026

作者:角
更新:2026-10-20 09:12:38

  “哦。”
  “怕得可爱。”
  张清澜僵在原地,耳朵红得能滴血。
  易钧泠站在旁边,先是愣了一秒,然后笑得直不起腰,扶着套圈摊的架子,笑出了眼泪。跟拍的摄像师镜头都在抖——后来这位摄像师在采访里承认,那是他职业生涯里笑得最厉害的一次,差点把机器摔了。
  这段素材在节目播出当晚就被单独剪出来,两小时转发破十万,二十四小时屠了各大平台的热搜榜。词条一个比一个离谱:
  #怕得可爱# #我那是爱# #易见微逻辑学家# #妈妈怕妈咪官方认证#
  弹幕和评论区彻底疯狂:
  “四岁半,一句话拆穿了爸妈的婚姻真相”
  “‘我那是爱’——张清澜最后挣扎的样子像极了我本人”
  “‘哦,怕得可爱’,救命,这个‘哦’字的语气我能听一百遍”
  “全中国都知道这个家谁说了算了,谢谢见微”
  “alpha的尊严在滇城夜市碎了一地,还被女儿踩了两脚”
  “只有我发现易教授那个花环本来是想给见微戴的吗,够不着,转手就便宜了张清澜哈哈哈哈哈”
  “一家三口逛夜市那个长镜头我循环了二十遍,人间理想,不过如此”
  “易钧泠笑出眼泪那个镜头!!她平时多端着啊!!是真爱!!”
  而在滇城驻地的房间里,“尊严碎了一地”的张清澜,正在给女儿洗澡。四岁半的小始作俑者坐在浴盆里玩小鸭子,毫无自觉,还哼着纪燃阿姨白天教的歌。
  “妈妈。”
  “嗯。”
  “你生气了吗?”
  “没有。”张清澜往她头上浇了勺水,“妈妈什么时候生过你的气。”
  “那妈咪呢?”
  “妈咪也不会。”
  “哦。”见微想了想,“那你们会生对方的气吗?”
  张清澜的手顿了一下。
  “不会。”她说,“妈妈和妈咪,永远不吵架。”
  四岁半的小姑娘满意了,继续玩她的小鸭子。她不知道,她的妈妈此刻蹲在浴室里,看着满盆的泡泡,心里极轻地、极快地闪过了一个连自己都没抓住的念头——
  永远,是多远呢?
  四
  周日下午,易父易母带着见微返程。
  机场送别,见微抱着恐龙,一步三回头。进闸机前,她忽然挣开爷爷的手,跑回来,一头扎进张清澜怀里。
  “妈妈,你要快点拍完回来。”
  “好。”
  “你要是想我了,”小姑娘从恐龙书包的侧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画,塞给她,“就看这个。”
  画上是一家三口,火柴人版:一个高的,一个矮的,一个最小的,头顶上画着一个巨大的太阳,和三个歪歪扭扭的字——“我爱们”。
  我爱们。我爱我们。错别字错得感人肺腑。
  张清澜把那张画小心地对折,放进冲锋衣内侧的口袋,贴着心口。
  “去吧。”她揉了揉女儿的脑袋,“听话。”
  看着那一家三口过了闸机——易母回头挥了最后一次手——张清澜站在原地,直到那架飞机的廊桥撤走,才转身。
  转身的时候,她晃了一下。
  很轻微的一下,眼前发黑,半秒就过了。她扶了一下旁边的栏杆,站稳,把冲锋衣的拉链拉到顶。
  滇城九月的天,她居然觉得有点冷。
  其实从前两天起就不太对了。连轴转的录制,山里风大,夜里她总睡不踏实——身边人一翻身她就醒,醒了就下意识去给人掖被角,掖完了自己晾在外面半天,再缩回去的时候,后颈一阵一阵地发凉。她没当回事。alpha的体质,哪那么容易病。
  回去的车上,易钧泠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忽然说:“你今天话很少。”
  “累了。”张清澜说,“陪见微玩了两天,透支了。”
  “回去早点睡。”
  “好。”
  她说得自然极了。易钧泠“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她确实是累了,见微走了,情绪回落,谁都懒懒的。车窗外,滇城的夕阳一层一层地烧,烧到云的最边上。
  张清澜靠着车窗,闭着眼。
  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像有人拿小锤子在里面敲。她把羽绒服……不,是冲锋衣,又裹紧了一点,在心里给自己下了个诊断:疲劳,轻度受凉,睡一觉就好。
  睡一觉就好。
  她那时候还不知道,身体这个东西,是记账的。熬的每一个夜,掖的每一次被角,扛的每一件行李,瞒的每一句“没事”,它都一笔一笔记着,连本带利,等着某一天一起收。
  五
  第二天是团队协作任务:在古城外的农事体验园,四对嘉宾分组完成采茶、背柴、生火、做一锅饭。
  张清澜从早上起就觉得不对。
  冷。滇城早晨的太阳明明很好,她却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采茶的时候,指尖是麻的;背着半篓茶叶下坡,腿肚子发飘,眼前的田埂会忽然晃一下,又稳住。
  不能停。
  今天四组竞赛,她们这组分工是:姐姐统筹指挥,她干体力活——这是四组里最合理的配置,换不得人。岑恪那组两个都文弱,桑夏那组白既明话都说不利索,全指着她这组扛进度。
  她掐了一把自己的虎口,继续。
  生火的环节,她蹲在土灶前面,烟熏得眼睛流泪。汗从额头上滑下来,滑进眼睛里,涩得疼。她抬手抹了一把,手心全是湿的——滇城九月,不热。
  “小澜。”
  易钧泠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低头看她:“你脸色不对。”
  “烟熏的。”张清澜抬头冲她笑了一下,“火马上好,你去看看米。”
  易钧泠盯着她看了两秒。那两秒里,张清澜用尽了全部的意志力,才维持住脸上那点若无其事。
  “行。”易钧泠说,“你慢点。”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救了她。
  后来正片里的这一段,弹幕几乎不敢看第二遍:镜头里,张清澜往土灶里添了最后一把柴,撑着膝盖站起来——站起来的动作做到一半,整个人忽然晃了晃,像一棵被风推了一把的树,直直地往旁边倒。
  三米外,易钧泠几乎是扑过来的。
  “小澜——!”
  那个总是端着的、从容的、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易教授,在镜头前第一次失声。她一把捞住那个往下沉的身体,一米六五的人,硬是用肩膀顶住了那一米七的重量,两个人的膝盖同时砸在田埂上。
  “小澜?张清澜!”
  怀里的人脸色白得吓人,眼皮动了动,没睁开。额头烫得惊人。
  “退烧药!谁带退烧药了——不对,先叫医生!”易钧泠的声音又稳又快,稳得发狠,一只手探进张清澜的颈侧试温度,另一只手死死扣着她的肩,“工作人员!导演!”
  导演组呼啦啦围上来的时候,所有人都看见,易钧泠抬起头,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熟悉她的人后来才知道,那是她真正动怒时的样子。
  “停录。”她说,就两个字。
  “易老师,我们——”
  “我说,停录。”她一字一顿,声音不大,田埂上却静得可怕,“她烧成这样,刚才还在生火。你们的安全预案呢?随队医生呢?现在是九点四十,我给你十秒钟,告诉我随队医生在哪。”
  “在、在山下驻点——”
  “叫上来。现在。”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再抬眼时,眼神冷得像结了冰,“今天上午,我们的机位全停。什么时候她退烧,什么时候谈复工。有异议的,来找我谈。”
  没有人有异议。
  岑恪第一个反应过来,转身就往山下跑:“我去接医生,我体能好。”贺凛掏出手机,一边拨号一边条理清晰:“驻点医生电话给我——对,云岭农事园,女性,alpha,高烧,意识模糊,带退烧和补液的。”纪燃把张清澜的冲锋衣外套从自己臂弯里抖开,垫在田埂上;晏疏桐半跪下来,帮着把人放平,手在颈侧一探:“烫的。疏桐……不是,水,凉水。”她两秒钟里喊错了自己名字,脸上万年不化的平静裂开了一道缝。
  桑夏吓得眼圈通红,站在一边直搓手,被白既明按住肩膀。白既明没说话,默默把自己的水壶递了过去。
  而易钧泠始终跪坐在田埂上,让张清澜的上半身靠在自己怀里,一只手垫在她的后脑,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擦她额头上的汗。她没再发火,也没再说话,只是每个经过的人都听见她用极低的、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一遍遍地说:
  “没事,我在。你睡你的,我在。”
  事后,这一段被完整地放进了正片——节目组一帧都没敢剪。弹幕罕见地没有玩梗,刷得整整齐齐:
  “我的天,易教授那个眼神……”
  “全场第一次直观感受‘这个家谁说了算’”
  “张清澜你给我好好休息!!!!”
  “她瞒着,她一直都在瞒着——你们看回放,采茶的时候她手就在抖”
  观察室里,秦桦看到易钧泠跪坐在田埂上、把张清澜整个上半身圈进怀里试温度的那一幕,直接抹起了眼睛。
  “她瞒着所有人,”顾行止看着屏幕,缓缓开口,“唯独不敢让她知道。”
  “什么意思?”乔稚问。
  “你注意她的行为逻辑。”顾行止说,“瞒导演组,是怕停录;瞒同伴,是怕麻烦别人;瞒易钧泠——是怕她担心。三件事里,她最怕的是第三件。这不是逞强,这是习惯。”
  “什么习惯?”
  “习惯了做那个撑着的人。”顾行止的声音放得很轻,“留守儿童,外公外婆带大,从小就知道自己是家里的指望。这种孩子长大了,词典里没有‘我不行’三个字。你们看她这几天——扛行李、搬石板、生火、讲课,滴水不漏。可是一个人越是滴水不漏,身边的人越难发现:她也是需要被接住的。”
  观察室里安静了很久。
  “所以易钧泠那个黑脸,”秦桦抽着鼻子总结,“不是冲节目组,是冲她——‘你居然瞒着我’。”
  “对。”顾行止说,“也有冲她自己——‘我居然没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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