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离婚后归我了(GL百合)——角

分类:2026

作者:角
更新:2026-10-20 09:12:38



第5章 先导片5·你好,学姐
  那天晚上,张清澜失眠了。
  不是因为热搜。热搜她没看,手机早就被钧泠没收了——“明天还要录节目,睡觉。”说这话的时候易钧泠已经洗漱完,白茶味的气息混着沐浴露的暖香,把整个人裹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她,“放下。”
  她乖乖放下。
  凌晨一点,身边人的呼吸绵长均匀。张清澜睁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天花板,轻手轻脚地起身,摸到书房,把自己的手机从钧泠的床头柜上“偷”了回来。
  她没开灯,就着窗外的月光坐到书桌前,点开相册。
  相册里的照片不多,四千多张,大半是见微,剩下的是钧泠、是家、是偶尔拍得不错的云。她的拇指贴着屏幕,一下一下往下滑,滑过今年的樱花,滑过见微的四岁生日,滑过去年、前年、大前年,滑过蜜月的海,滑过领证那天的红底照片——
  一直滑到最底。
  最底下那张照片,像素很低,边角发暗。
  2022年11月,湘城县中,校史馆。
  那时候校史馆刚翻新过,玻璃展柜里多了一本《状元记录表》,烫金的封皮,翻开的第一页,就是2018年那位——全县几十年来出的第一个市状元。
  记录表的左上角贴着一张照片。正面照,蓝底,扎着马尾的十八岁的易钧泠,脸上还带着一点没褪干净的婴儿肥,笑起来有些青涩,可那双眼睛亮得逼人,下颌微微抬着,自信得不像话——是那种从骨子里长出来的、对世界毫不设防的笃定。
  十五岁的张清澜在展柜前站了很久很久,久到管理员多看了她两眼。她趁午休人少,踮着脚,用那部攒了半年零花钱买的旧手机,隔着玻璃拍下了这张照片。
  反光很严重,她拍了十几张,挑了最清楚的一张存下来。
  其实在那之前,这张照片她就已经看过整整一年了。
  2018年的夏天,县中门口挂起了那张红底金字的喜报——易钧泠,总分682,全市第一,录取江湾大学生命科学专业。喜报上二寸见方的证件照,就是她后来在校史馆里踮脚偷拍的那一张。五年级放学的路明明不经过县中,十一岁的张清澜却每天绕远路走到那里,脚步都会慢下来。她那时候说不清自己在看什么,只觉得照片上的姐姐真厉害,也真好看,好看得让一张红纸都显得郑重起来。
  喜报挂了整整一年,她就看了整整一年,看到边角被雨水泡出毛边,看到颜色被太阳晒得发浅,直到第二年夏天被新的喜报换下。
  她为此闷闷不乐了好几天。
  后来手机换了三部,照片导了三次。二十一年了,它一直待在相册最底下的位置,像一个被妥善保管的秘密。
  张清澜坐在月光里,看着照片上十八岁的易钧泠,看了很久。
  书房对面,主卧的门缝里透出一线夜灯的暖光。她现在的爱人就睡在那扇门后面,43岁,眼尾有了很淡的纹,笑起来还是先弯眼睛再弯唇,后颈挽发露出的皮肤上,有一道她吻过许多次的旧疤。
  她伸出手指,隔着屏幕,轻轻碰了碰照片上那张年轻的脸。
  “学姐。”她无声地动了动嘴唇,“明天就出发了。”
  照片里的人当然不会回答。十八岁的易钧泠在相纸里永远地扬着下颌,看着十五岁的张清澜踮脚也够不到的远方。
  张清澜看够了,按灭屏幕,把手机轻轻放回钧泠的床头柜上,动作比做实验还轻。躺回床上的时候,身边的人在睡梦里翻了个身,手臂习惯性地搭过来,横在她腰上。
  白茶的尾调在黑暗里暖融融的。
  她闭上眼,把那一点柑橘味的甜,悄悄往那边送了送。
  ——先导片的弹幕还在千里之外的服务器里翻滚,没有人知道,这个被全网喊着“狗狗眼alpha”的女人,相册最底下藏着一个从十一岁那年算起、长达二十五年的秘密。
  更没有人知道,先导片里那个只有一句话带过的答案——“相亲”——背后,站着一个在孟老师家楼下吹了半个小时冷风的人。
  那是2036年的春节。
  故事,要从那里讲起。


第6章 孟老师求相亲1
  先导片播出的第三天,季同在观察室里问的那个问题,被剪成了预告片——
  “一个36岁上下的omega教授,一个29岁上下的alpha科学家。这个相亲局,是谁张罗的?为什么要张罗?”
  预告片只有十五秒,黑底白字,最后落在孟想那句笑而不语的“挺好”上。
  弹幕在评论区盖起了高楼。
  “盲猜是双方父母,老乡亲知根知底嘛”
  “不对,我总觉得那个亲友席姐姐的表情有故事,她说‘挺好’的时候眼睛里有东西”
  “嗑CP第七年,我的直觉告诉我,’轻易’这个相亲局里有刀也有糖”
  “节目组快放正片!我要看相亲!我要看29岁的张清澜怎么追36岁的易钧泠!”
  “楼上的,冷静,正片是滇城旅行,相亲是七年前的事了”
  “七年前??那更好嗑了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连易钧泠自己都不知道。
  她只记得,那是舅妈牵的线,正月初五,湘城老街转角的咖啡厅,来了一个比她小七岁的、眼睛很亮的alpha。
  而真正的答案,要往前再推一整年。
  推到2036年的春节,推到湘城小镇的夜风里,推到孟老师家楼下那半个小时——
  推到一个人在那里站成了雪人,然后转身上楼,敲开门,说:“您能帮我跟学姐说说吗?”
  2036年的春节,湘城下了一场很厚的雪。
  张清澜是腊月二十七到家的。春节回国过年,博后读到了第二年的尾巴上,夏天就要出站回国、入职罗生制药,职级高级科学家,青年科学基金刚刚立项——在湘城这样的小镇上,这已经是要被写进亲戚们拜年话术里的成就。果然,从腊月二十八开始,家里就没断过人。
  “清澜二十八了吧?”
  “过了年就二十九喽。”
  “alpha也好omega也好,总得成个家呀。你王姨家外甥女,省城医院的beta,人踏实——”
  “我同学的女儿,在燕城读博,也是alpha,门当户对——”
  “再不济看看omega嘛,现在政策也鼓励——”
  张清澜坐在堂屋的火盆边上,给每一位长辈续茶,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三句话:“谢谢姨。”“还不着急。”“工作忙。”
  母亲在旁边剥着橘子,递过来半个,压低声音:“真不着急?”
  “不着急。”
  “你外婆要是还在——”母亲说到一半,自己停住了,摆摆手,“算了,大过年的。”
  张清澜把半个橘子吃了,酸得眯起眼睛。
  倒是外公替她解了围。老爷子今年七十有六,畜牧站站长的位子退了十几年,身板还硬朗,耳不聋眼不花,正蹲在院子门口给一只老母鸡顺毛。听见堂屋里的车轮战,他头也不回地撂过来一句:
  “清澜的婚事,清澜自己拿主意。她才二十九,放到城里,研究生博士读出来才几年?急什么。”
  三姨婆笑道:“爹,您就是惯她。”
  “我惯她?”外公把鸡一放,拍拍手站起来,“她外公我是读过书的。她的婚事啊,要配就配个她真心稀罕的。凑活出来的日子,比独身还苦。”
  老爷子说完,冲张清澜挤了挤眼。等亲戚们的火力转到别家孩子身上,他溜达到火盆边上,往张清澜手里塞了一把炒花生,压低声音:
  “清澜啊,跟外公说实话,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张清澜剥花生的手一顿。
  “没有的事,您多想了。”
  “哦。”外公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那你剥个花生,脸红什么?”
  “火烤的。”
  “大冬天的,离火盆三尺远,烤的?”外公嘿嘿一笑,也不戳穿,背着手踱回院子里去了,丢下一句,“外公别的本事没有,看人一看一个准。你这副样子啊,跟你外婆当年等我从兽医站下班,一模一样。”
  张清澜坐在原地,手里那把花生捏了很久,没吃。
  正月初三一早,她拎着两盒点心、一提腊味,跟母亲说去看老师,逃也似的出了门。
  雪停了,太阳出来,屋檐底下滴滴答答地化雪水。小镇的路窄,两边的房子挤挤挨挨,谁家炖肉谁家炸丸子,整条街都是年味儿。她走得很慢,把这条走了二十多年的路又认了一遍——转角的小卖部换了招牌,初中门口的文具店还开着,再往前,是镇子东头那栋六层的教师家属楼。
  孟老师家住三楼。
  门几乎是立刻就开了。孟老师系着围裙,头发在脑后挽了个利落的发髻,看见她,眼睛先笑起来:“我就说嘛,这个点儿,该来了。”
  “孟老师。”张清澜把东西递过去,“新年好。”
  “好好好,人来了就好,带什么东西。”孟老师接过东西,回头朝屋里喊,“老周,清澜来了!”
  周叔叔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锅铲,笑呵呵地打招呼。孟老师是二婚,跟周叔叔结婚十来年,一个教英语一个教数学,日子过得琴瑟和鸣,是小镇教师圈子里有名的模范夫妻。张清澜每年回来都来看她,对这间屋子的熟悉程度不亚于自己家——客厅墙上挂着孟想从省城寄回来的照片,电视柜上摆着她历年送的茶叶,连她惯坐的那张单人沙发,靠垫都是孟老师特意留的。
  “坐坐坐,饭马上好。”孟老师把她按在沙发上,上下打量,“瘦了。在A国那两年没好好吃饭吧?”
  “还行,食堂吃惯了。”
  “回来就好了。”孟老师给她倒了热茶,在她对面坐下,“快出站了,工作也定了,接下来什么打算?”
  张清澜捧着茶杯,笑了一下:“孟老师,您也要给我介绍对象?”
  “我才不给你介绍。”孟老师哼了一声,“我给你介绍,糟蹋人家姑娘。”
  这话里有话。张清澜抬眼看她。
  孟老师却没接下去,起身进了厨房。那一顿午饭吃得很热闹,周叔叔烧的腊味合蒸,孟老师炒的青菜,三个人喝了点米酒。孟老师问起她出站后的去向,问罗生那边谈定的职位,问她往后要带的课题,问申城的房价,问得细致,答得也细致。直到饭后周叔叔下楼去遛弯,孟老师收拾完碗筷,在她对面重新坐下来,给她续上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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