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离婚后归我了(GL百合)——角

分类:2026

作者:角
更新:2026-10-20 09:12:38

  那个对话框还是2026年端午的,旧号码,早就不用了。学姐换了号,她知道,孟老师提过。她没去要。规矩是她自己立的:不打扰。如今人还没点头,她连打扰的资格都没有。
  中秋节她回了一趟湘城,照例去看孟老师。两人坐在阳台上吃月饼,孟老师主动汇报进展:“上礼拜跟你姨通了电话,又提了一嘴。泠泠没说不行,也没说行——比以前有进步,以前是直接挂电话的。”
  “嗯。”张清澜把五仁月饼里最大的一块冰糖挑出来,放进孟老师碟子里,“您别催得太紧,她会烦。”
  “你还反过来教我做媒?”孟老师又好气又好笑,“等的人是你,急的人也是我,你倒稳得住。”
  “稳不住也得稳。”张清澜望着阳台外面的月亮,很淡地笑了一下,“孟老师,我等得起。就是——”她顿了顿,“她一个人在申城,中秋也没人陪。您多给她打打电话。”
  孟老师看着身边这个年轻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那晚她给远在燕城开会的女儿孟想打了个电话,说起这件事,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最后孟想只说了一句:
  “妈,这亲事要是真成了,我管她叫小姐夫。嗑了这么多年的瓜,我得坐主桌。”
  转眼到了2037年的腊月。
  湘城又下雪了。张清澜今年回来得晚,公司年底事多,她腊月二十九才到家。大年初一的早上,她陪母亲贴完春联,手机响了。
  来电人:孟老师。
  她走到院子里接。雪后的太阳很好,照得满院子的红纸屑发亮。
  “清澜,”孟老师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泠泠松口了。”
  院子里有麻雀落在雪地上,蹦蹦跳跳。
  “她爸妈今年轮番做工作,她自己也想通了些——原话是,‘那就见一面吧,躲是躲不了一辈子的’。定在正月初五,上午十点,老街转角那家咖啡厅,你还记得吧?”
  “记得。”张清澜说。她发现自己的声音很稳,手却在抖。
  “你的微信我已经推给她了,她把你也加上了。你们年轻人,先自己聊两句。”孟老师顿了顿,忽然压低了声音,像电话里也怕人听见似的,“清澜,正月初五,好好表现。”
  “嗯。”
  “还有,”孟老师笑了,“新年快乐。”
  挂了电话,张清澜在满院子的阳光里站了很久。手机“叮”地响了一声——通讯录里多了一个新的好友。
  头像是一片白茶叶子,名字就一个字:泠。
  她通过了申请。对方的对话框弹出来,空空荡荡,只躺着一句系统提示:你们已成为好友,可以开始聊天了。
  她盯着那个空白的对话框看了很久,打了字,删掉,又打,又删。最后发出去的,是再规矩不过的一句话:
  “学姐好,我是张清澜。正月初五见。”
  过了大约十分钟,那边回了两个字:
  “初五见。”
  张清澜把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进屋,坐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
  光标在空白页面上闪。她敲下了文档的标题——
  《相亲材料》。
  第一行,她想了想,敲下四个字:个人简历。
  第二行,又敲下四个字:体检报告。
  简历好写。教育经历、工作经历、科研成果、项目经历,她闭着眼都背得出来——删删改改,把行业黑话全换掉,把“高级科学家”翻译成“在制药公司做研究,工作稳定”,把论文列表压缩成一行“发表学术论文若干”,免得吓人。写到“家庭情况”一栏,她认认真真地填:父母身体健康,均为普通职工;外公健在;独生女,父母开明,已沟通,完全支持。
  体检报告麻烦一点。申城的报告她手里有年底的,但既然回了湘城,她决定重新做一份,热乎的。
  大年初二一早,县人民医院体检中心刚开门,就迎来了一位奇怪的客人:全套检查,血常规、尿常规、肝肾功能、心电图、B超、腺体功能、信息素水平、生育力评估——一样不落,主动加项,缴费的时候眼睛都不眨。
  抽血的护士看着化验单直乐:“姑娘,相亲用啊?”
  “嗯。”张清澜按着胳膊上的棉签,答得坦荡,“相亲用。”
  “现在年轻人都这么实在的?”护士啧啧称奇,“我见了那么多来查婚检的,都是男方女方互相防着。你这样的,头一个——上赶着把自己查个底儿掉,还给人家看。”
  “我没什么可藏的。”张清澜说,“查清楚了,她放心。”
  大年初三,报告出来了。厚厚一沓,每一项指标后面都跟着漂亮的正常值。腺体功能那一页,医生特意多看了两眼:“A级alpha,信息素水平很健康,生育力评估——很好。你们年轻人现在查这个的少,查了好,心里有数。”
  她把报告从头到尾核对了三遍,确认每一个数字都站得住脚,才把它和简历一起装进一个牛皮纸文件夹。装进去,又拿出来,抚平一个折角,再装进去。
  大年初四晚上,她把文件夹放进了第二天要背的包里。外公溜达进她房间,看见那个包,随口问:“明天相亲,就带这个?不带点姑娘家喜欢的东西?”
  “带了。”张清澜拉开另一个夹层,给外公看——里面是一盒茶叶,一盒点心,还有一条羊绒围巾,米白色的,“天气冷。”
  外公探头看了看那只鼓囊囊的公文袋:“那这一兜子是什么?”
  “材料。”
  “相个亲,带什么材料?”
  “证明我值得。”张清澜拉上拉链,说得一本正经。
  外公听不懂,但外公大受震撼。老爷子背着手出了门,在堂屋里转了三圈,对着老伴儿的遗像念叨:“这孩子,随你,认死理。相个亲跟投标似的。”
  夜里十一点,张清澜关了台灯,躺到床上,把手机里的备忘录翻出来,从头检查明天的清单:衣服,熨好了挂在门后;礼物,装好了;材料,装好了;路线,县城就那么大,闭着眼都走得到。
  最后一条,只有一句话——
  “明早十点,老街转角,咖啡厅。她。”
  她盯着那个“她”字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扣在胸口上,闭上了眼睛。
  距离正月初五,还有十一个小时。
  这十一个小时,她等了十九年。
  这一夜她睡得很好,没有做梦。入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浮上来,只有四个字:“像等放榜。”


第9章 第一面1
  “陪你看”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催更催得铺天盖地。
  “节目组搞快点!相亲细节呢?我要看29岁的科学家怎么相36岁的教授!”
  “亲友席那位孟老师每次都欲言又止,她绝对知道内情”
  镜头,切回七年前的湘城——
  2037年2月19日,正月初五,湘城,晴,零下二度。
  张清澜早上六点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母亲在厨房里生火,外公在院子里扫雪,扫帚划过青石板,唰,唰,很有节奏。她睁着眼睛看天花板,把今天的流程在脑子里过了第七遍,然后掀开被子起床。
  衣服昨晚就熨好了,挂在门后。卡其色的风衣,做旧的牛仔裤,白色高领毛衣,小白鞋——这身搭配她对着镜子试了三次,又拍了照发给实验室里唯一谈成了恋爱的师弟,对方回了六个点,然后回:师姐,你这身,像去拍青春电影。
  她对着镜子扎低马尾。扎上,拆了,又扎上。最后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杏眼圆睁,卧蚕饱满,眼神亮得不像话——忽然觉得这张脸有点陌生。
  二十九年了,她头一回为一个人,这样认真地打扮。
  堂屋里,母亲煮了红枣汤圆。外公坐在八仙桌边上喝米酒,看她一身齐整地出来,眯着眼睛打量了一圈。
  “嗯。”老爷子放下酒杯,“精神。”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是脸白了点,没血色。”
  “外公,我这是紧张的。”
  “紧张好。”外公慢悠悠地说,“紧张,说明在意。当年我跟你外婆相亲,紧张得把人家姑娘的名字都叫错了,叫成了隔壁村的。”
  “后来呢?”
  “后来你外婆笑了我一辈子。”外公嘿嘿一乐,“去吧。记住,话不用多,人要实在。实在人,办实在事,成实在姻缘。”
  八点四十,张清澜出了门。
  约的是十点。她提前了一个小时二十分钟。
  她安慰自己:早到,可以把路线先踩一遍,把咖啡厅的座位先看一遍,把——好吧,她就是坐不住。
  湘城的老街她从小走到大。青石板路,两边是木楼和砖房,年头久了,屋檐都往下沉,像一排慈祥的驼背老人。年还没过完,家家户户门口挂着红灯笼,街角炸糖油粑粑的摊子前排着队,甜香混着寒气,飘出半条街。
  咖啡厅在老街的转角,两层的小楼,木楼梯踩上去咯吱响。这家店她记得,是前几年才开的,开在一栋老邮电局的房子里,老板是个从省城回来的年轻人,手冲做得很像样。
  她推门进去,暖气扑面而来。
  “几位?”店员问。
  “两位。”张清澜说,“我等人。先坐。”
  她挑了二楼靠窗的位置——这是她昨晚在脑子里推演过的:靠窗,亮堂,能看见楼下的街,学姐上楼的时候她能第一时间看见;背对楼梯口,学姐走过来是迎着光走,好看。
  坐下来之后,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耳根有点热。
  九点钟,她点了一杯热水。
  九点半,她从包里拿出那个牛皮纸文件夹,检查了一遍,又放回去。
  九点五十,她开始在心里默背开场白。背到第三遍的时候,楼下传来门轴转动的轻响,风铃“叮”了一声。
  她的背脊瞬间绷直了。
  易钧泠是踩着十点的钟声进门的。
  她穿一件深灰色的长款大衣,里面是米白的羊绒衫,过肩的长发松松地披着,只在耳后别了一枚细细的珍珠发卡。脸上化了很淡的妆,唇色是温润的豆沙色。她进门的时候带着一身寒气,在门内站定,目光往上一抬——
  张清澜在二楼窗边看见了。
  后来很多年,易钧泠在节目里被问到对这次相亲的记忆,想了想说:“其实我进门的第一印象,是二楼窗户边上‘噌’地站起来一个人,站得笔直,跟标兵似的。隔着一整个咖啡厅,我都能看见她的眼睛在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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