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离婚后归我了(GL百合)——角

分类:2026

作者:角
更新:2026-10-20 09:12:38

  滇城驻地的单人房里,张清澜对此一无所知。
  她刚结束一天的录制,洗过澡,头发半干,正趴在枕头上给申城打今天的第二个视频电话。屏幕里,见微已经换了恐龙睡衣,抱着她那只陪睡的兔子,一条一条地汇报:今天吃了两碗饭,被老师表扬了,画了一幅画,画的是“妈妈妈咪和我”。
  “画得真好。”张清澜说,“周末带来给妈妈看好不好?”
  “好!妈妈,你的房间里有妈咪吗?”
  “没有。妈妈自己住一间。”
  “为什么?”易见微瞪大眼睛,“你和妈咪吵架了?”
  “没有,是节目组的任务。”
  “哦。”易见微想了想,很认真地安慰她,“那妈妈你不要怕打雷哦。”
  张清澜失笑:“妈妈不怕打雷。”
  “妈咪才怕呢。”小姑娘说完,自己先捂住嘴,眼睛骨碌碌转,“这是秘密,我什么都没说。”
  屏幕那头,易钧泠的声音远远传来:“易见微,说什么呢?”
  “没什么!妈咪晚安!妈妈晚安!”
  视频挂断,房间重新静下来。张清澜握着手机,在床上躺平,盯着天花板。
  怕打雷。还怕——被丢下。
  她抬起手臂,盖住眼睛。
  姐姐,她在心里轻轻地说,你到底还有多少层,是我没有拆开的?
  走廊尽头,另一间单人房的灯也还亮着。正片的最后一个镜头,是这间房的固定机位拍下的:易钧泠坐在床头改学生的论文,改到一半,笔停了停,目光落向窗外。
  滇城的月亮升起来了,很大,很亮,挂在那棵三角梅的墙头。
  后来导演在对采里问她:写下“被丢下”那三个字的时候,犹豫过吗?
  “犹豫过。”镜头里的易钧泠想了想,很坦然,“但你们说要真实,那就真实吧。怕这件事,人都有好几层,这没什么不能说的。”
  “你觉得张老师答‘打雷’,是答错了吗?”
  “她答的是另一层。”易钧泠说,“那一层她答对了。”
  对采之外,那天夜里还发生了一件小事,观众是从两人后来亮出的聊天截图里看到的——
  十一点四十分,易钧泠在对话框里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三个字:
  【明天见。】
  对面秒回:
  【明天见,姐姐。】
  后面跟了一个小狗摇尾巴的表情包。
  固定机位的画面里,易钧泠看着那个表情包,弯起眼睛笑了一下,伸手关掉了台灯。
  滇城的夜彻底静下来。两座房间,两个人,一轮月亮。
  ——只是谁也不知道,屏幕这头那个秒回的人,把屏幕那头的这个人,已经在心里一年一年,数了二十五年。


第30章 校史馆
  一
  分房只罚了一晚。
  第二天清晨,张清澜是被生物钟叫醒的。她睁开眼,先看到的就是枕边人的睡颜——易钧泠还在睡,长发散在枕上,呼吸绵长。窗外滇城的天刚蒙蒙亮,鸟叫声一阵一阵。
  她小心翼翼地侧过身,看了好一会儿。
  明明只分开睡了一个晚上,再躺回这张床上,竟有种失而复得的错觉。她往那边挪了挪,再挪了挪,直到能闻到白茶味的信息素混着枕头上阳光晒过的味道,才安定下来。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那三个字还赖着不走的地方——被丢下。
  昨天深夜那些翻来覆去的念头,在晨光里淡了一点,但没有散。她看着那道安静的睡颜,在心里说:姐姐,你到底在怕什么?
  睡颜没有回答她。
  她轻手轻脚地起了床,先去把窗户关小了一档——后半夜风大,姐姐咳嗽刚好利索,不能再着凉。然后她把两个人的校服外套从椅背上拿下来,抖开,检查了一遍:姐姐的袖口有根线头,她低头用牙咬掉了。
  做完这些,七点二十。她坐回床沿,又看了一会儿那个睡颜。
  七点二十八,她俯下身——本想亲那颗她最爱亲的、鼻翼右侧的痣……不对,那是她自己的痣。她顿了顿,把那个很轻的吻,落在了姐姐的发顶。
  七点半,易钧泠醒了,一睁眼就看到一双圆溜溜的杏眼,近在咫尺地盯着她。
  “……张清澜。”
  “早,姐姐。”
  “你盯着我看多久了?”
  “没多久。”张清澜诚实地报数,“二十三分钟。”
  易钧泠失笑,抬手把她的脑袋按进枕头里揉了一把:“变态科学家。”
  起床收拾的时候,出了点小状况。滇城早晨凉,易钧泠对着行李箱翻了半天——她带的那条薄围巾不见了。
  “在这儿。”张清澜从自己背包侧袋里把围巾抽出来。出发前她看天气预报说滇城早晚温差大,就把姐姐的围巾、常用药、润喉糖都收进了自己包里——姐姐收拾行李是学术风格,书带三套,围巾可以忘。
  易钧泠接过围巾,看了她两秒,忽然伸手,把围巾往她脖子上一绕。
  “姐姐?”
  “你先戴。”易钧泠慢条斯理地给她系好,还打了个端正的结,“今天任务在户外,你要是感冒了——”
  “我身体好,不感冒。”
  “你要是感冒了,”易钧泠不为所动,系完围巾还拍了拍,“谁给我做饭。”
  张清澜裹着那条还带着姐姐味道的白茶色围巾,站在原地,耳朵一点一点红了。
  跟拍的摄像师在门外把这一幕拍了个正着。正片播出时,这条围巾喜提当期第一个热搜词条:#你感冒谁给我做饭#。热评第一说:“别人的omega:你感冒了我会心疼。易教授:你感冒了谁给我做饭。结果仔细一看,围巾是她亲手系的,结打得比谁都端正——行吧,猫式关心,我嗑到了。”
  二
  这天的主题是“重返校园”。
  节目组包下了滇城一中——一所百年老校,青瓦白墙,一进门就是两排高大的银杏,叶子刚开始泛黄。四对嘉宾换上了节目组准备的校服,在操场主席台前集合。
  纪燃穿着校服转了个圈:“我上一次穿校服还是拍MV!疏桐你看我像不像高中生?”
  “像。”晏疏桐说,“留级二十年的那种。”
  桑夏笑得蹲在了地上。
  校长亲自来接待,先带大家参观校史馆。校史馆在主楼一层,一进门迎面就是一面墙——玻璃展柜从地面排到天花板,一格一格,每一格里一张照片、一行名字、一行录取院校。
  状元墙。
  “我们学校从恢复高考那年起,每一届的省、市状元都在这面墙上。”校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beta,声音里透着骄傲,“四十多年,一面墙。”
  嘉宾们沿着展柜慢慢看过去。纪燃在找有没有考艺术类的,桑夏在数有多少个女生,岑恪看得最认真,几乎每一格都停了停,贺凛陪着她看,时不时低声讨论两句。
  “八五届这位,”岑恪指着其中一格,“录取的是水利工程。那个年代学水利,是真要去修大坝的。”
  “你怎么知道?”贺凛问。
  “我导师的导师。”岑恪说,“修过大坝。”
  贺凛侧头看了她两秒:“你还有多少这种冷门知识储备是我不知道的?”
  “很多。”岑恪认真地说,“十年不够讲,可以再续十年。”
  贺凛罕见地噎了一下,移开视线,耳根有点红。
  桑夏在那边已经数完了:“四十四个状元,二十九个女生!校长,你们学校女生好厉害!”
  “滇城的姑娘,”校长笑,“一向厉害。”
  晏疏桐一个人落在队伍最后面,看得最慢。她在一格一格的照片前走过去,像在看一场漫长的、沉默的电影。纪燃凑过去问她看什么,她说:“看她们十八岁的眼神。”
  “眼神怎么了?”
  “都一模一样。”晏疏桐说,“天不怕地不怕。”
  张清澜原本只是跟着队伍走。
  直到她走到墙的中间,目光扫过某一格——
  2018年。照片里的女生扎着高马尾,蓝白校服,对着镜头笑。笑容很自信,牙齿很白,眼睛亮得逼人。照片下面一行小字:2018年市理科状元,录取院校:燕城大学。
  三秒。
  她在那一格前面,整整停了三秒。
  不是因为那张照片里的人有多特别。而是因为,在距离滇城一千多公里的湘城,在另一所学校的校史馆里,也有一张这样的照片——也是2018年,也是市状元,也是扎着马尾、笑得青涩又自信。那张照片她在十五岁那年踮着脚偷拍下来,存在手机里,存了二十一年,从旧手机导到新手机,导了四部手机。
  而照片上的人,此刻就站在她斜前方两米的地方,正仰头看着墙,头发松松挽着,脖颈的线条在晨光里干净得像瓷器。
  “小澜。”
  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了头,正看着她。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队伍已经往前走了。张清澜回神,快走两步跟上去,走到她身边,笑了笑:“没什么。就是看到2018年那格,想起我们县中的校史馆了。”
  “县中校史馆?”易钧泠挑眉,“你去过?”
  “……去过。”心跳漏了半拍,她面上不动,“高二的时候,学校组织参观。”
  “哦。”易钧泠点点头,“那里面也有我。”
  她说得稀松平常,像在说“那里面也有一张照片”这种事根本不值一提。张清澜喉咙动了动:“嗯”了一声。
  “回头带你去看。”易钧泠说,随即又觉得不对,自己先笑了,“不对,那是我母校,应该是我带你去。”
  “好。”张清澜说,“你带我去。”
  她在心里轻轻接了一句:其实我早就去过了。你站在状元记录表前面什么样,那里的玻璃柜台什么光泽,下午三点的太阳从哪扇窗户照进来打在照片上——我都记得。
  只是这些,现在还不能说。
  摄像机在几步外,把两个人的对话原原本本收了进去。这一段播出来的时候,弹幕都在刷“原来是校友妻妻!”“学姐学妹好配”,没有任何人听懂那句“回头带你去看”底下压着的东西。
  ——除了两个多月后,家乡站录制时,无数翻回来考古的人。那时这一段的弹幕会被新的留言铺满,最上面一条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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