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离婚后归我了(GL百合)——角

分类:2026

作者:角
更新:2026-10-20 09:12:38

  她的指尖点上那个滚烫的额头,往下轻轻一刮,刮过高挺的鼻梁,落在抿着的唇上。
  “缺席第十二集的人是你。该请假的人也是我。”她笑了,眼尾弯下去,“我可是要全程陪护的。”
  三
  回老宅,是张清澜提的。
  “县城的驻地人多,机位多。”她烧得脸颊通红,逻辑却还在线,“易感期的alpha,领地意识会上来,我闻不了那么多人味……我想回镇上。回我家老屋。那儿……安静。”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从小发烧,都是在那儿熬过去的。外婆在的时候。”
  易钧泠正在拉拉链的手,停住了。
  她想起孟老师跟她说过的那些话——这个孩子是留守儿童,父母在外打工,跟着外公外婆长大;外婆走得早,走得疼;这孩子人生的头一个低谷,就埋在镇子后山那片坟地里。
  “好。”她说,“回老屋。”
  天蒙蒙亮,节目组的车把两个人送进了镇子。消息比车先到——外公早早等在了老屋门口,旧呢帽,军绿外套,身边还站着个睡眼惺忪、被裹成球的小姑娘。
  “妈妈!妈咪!”见微扑过来,被张清澜弯腰接住,差点被那身滚烫的体温烫得一愣,“妈妈你好热呀!”
  “妈妈有点发烧。”张清澜把脸埋在女儿的小棉袄上蹭了蹭,声音哑着,却软得不像话,“没事,熬几天就好了。”
  外公站在门口,浑浊的眼睛在两个人身上一转——转过外孙女烧红的脸,转过那个omega沉静的神情,最后落在两个人十指相扣的手上。
  老人家什么都明白了。
  “屋收拾好了。”他言简意赅,“被子晒了三天。炉子上煨着粥。”
  然后他弯下腰,一把捞起见微,动作利索得不像七十多岁的人:“走,曾外孙,跟外公去你孟奶奶家住几天。”
  “啊?为什么呀?”
  “你孟奶奶腌的剁辣椒开坛了。”老爷子面不改色地编瞎话,“去晚了,让你表哥吃光了。”
  “那快走!”见微立刻倒戈,趴在老人肩上,冲两个大人挥小手,“妈妈拜拜!妈咪拜拜!妈妈要乖乖喝粥哦!”
  祖孙俩一阵风似的走了。
  老屋门口,晨光薄薄地铺下来。张清澜站在自家老屋的门槛外,忽然有点恍惚——她在这道门槛上进出了二十几年,背着书包进,拎着行李出,考出去,又回来。今天,她带着她的人,跨进去。
  “姐姐。”她侧过头,“委屈你了。老屋条件一般,没驻地好……”
  “张清澜。”
  “嗯?”
  “你再跟我客气一句试试。”那个人拎起行李,率先跨过了那道门槛,站在她从小长大的堂屋里,环视四周——八仙桌,老挂钟,墙上贴得整整齐齐的、从小学到高中的三好学生奖状,奖状最上方,端端正正挂着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老人慈眉善目,笑得温和。
  易钧泠在照片前站定,敛了神情,认认真真地,鞠了一躬。
  “外婆。”她轻声说,“我是泠泠。我把小澜带回来了。”
  张清澜站在门槛外面,看着这一幕,喉咙里那座火山,忽然换了个地方烧。
  烧到了眼眶。
  四
  易感期的头一天,是最难熬的。
  医学上讲,alpha易感期的前四十八小时是峰值期:体温升高,腺体肿痛,信息素紊乱,情绪敏感度放大数倍——平时能忍的,这时候忍不了;平时藏在理智底下的,这时候全浮上来。
  张清澜的峰值期,来得格外凶。
  她躺在外婆家老屋的床上,烧到三十九度二,整个人像一块烧透的炭。omega的信息素是她唯一的药——易钧泠坐在床边,她就往那边挪;易钧泠起身倒水,她的眼睛就跟着那道背影走,喉咙里发出一种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声音。
  像被遗弃的小动物。
  “我在这儿。”易钧泠立刻回来,坐下,把那只滚烫的手攥进手里,“哪儿都不去。”
  “……嗯。”烧糊涂的alpha这才安静,把脸埋进她的掌心里,蹭了蹭。
  蹭完,又含含糊糊地说:“姐姐,你信息素……能不能,再出来一点。”
  发情期之外的omega,信息素很淡。要放出足够安抚一个峰值期alpha的浓度,得贴着腺体,得主动催动,很耗神。
  易钧泠二话不说,俯下身,把后颈送到她鼻端。
  白茶香,清越,冷感,尾调一点暖——那股熟悉的味道漫过来的瞬间,床上那团烧得直哼哼的东西,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两条手臂缠上她的腰,把人往床上带,脸埋在她颈窝里,深深地、贪婪地吸了一口气。
  “好了。”易钧泠哭笑不得,拍着她的背,“松一点,我喘不上气了。”
  “不松。”怀里的人闷声说,声音又哑又黏,理直气壮得不像个三十六岁的资深科学家,“你是我的。”
  “是是是,你的。”
  “我的omega。”
  “嗯,你的。”
  “我的……”那个声音忽然低下去,带着高烧特有的、毫无防备的鼻音,“我等了那么久……怎么就是我的了呢……”
  易钧泠拍她背的手,轻轻一顿。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烧得毫无设防的人。平时的张清澜,周到、克制、滴水不漏,连一句“我想你”都要拐八个弯;只有在这种时候,理智那道闸门被高烧烧化了,底下那条河才露出来——原来那条河,这么多年,一直在底下流着。
  “是你的。”她俯下身,唇贴着那只滚烫的耳朵,声音放得又低又稳,“易钧泠是张清澜的。盖章了,全国公证过了,赖不掉了。”
  怀里的人满足地叹了口气,收紧手臂,把脸往她颈窝里又拱了拱。
  睡着了。
  呼吸渐渐匀长,滚烫的,一下一下,拂在她的颈侧。
  易钧泠维持着那个被压住的姿势,一动没动。她看着老屋房梁上那些经年的木纹,看着窗外渐渐偏斜的日光,看着墙上那张黑白照片里老人温和的笑。
  她就这样坐了一整个下午,坐到腿麻,坐到日落。
  中途那只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十几次——导演组的、孟想的、她母亲的。她一只手被枕着,另一只手艰难地把手机摸出来,调成静音,回了最重要的一条。
  孟想发来的:【姐!!网上都在猜你们为什么缺席!!我要不要控评??】
  她单手打字,回了两个字:
  【不用。】
  想了想,又补了一条:
  【让她们猜。】
  五
  峰值期在第二天傍晚退了下去。
  热度退到三十八度以下,腺体不再肿痛,理智那道闸门重新合拢——张清澜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像个八爪鱼一样缠在自己爱人身上,而那个人保持着被她压住的姿势,靠坐在床头,阖着眼,眼下一片淡淡的青影。
  她僵住了。
  记忆回笼:她烧了两天。这两天里,是谁给她擦的汗,是谁给她喂的水和粥,是谁被她八爪鱼一样缠着、寸步不离地坐了两天两夜——
  “醒了?”那个人察觉到动静,睁开眼,声音哑得厉害,先问的却是,“还烧吗?”
  张清澜张了张嘴。
  她想说对不起。她想说辛苦了。她想说你腰酸不酸、腿麻不麻、两天没睡要不要紧。
  最后她说出口的是:“姐姐,我好了。”
  顿了顿,又认真地补充:“峰值过了。后面三天是平稳期,信息素不会再失控了。你今晚可以睡个好觉,睡床,不用被我压着——”
  “张清澜。”
  易钧泠打断了她。
  那个人撑着床头坐直,活动了一下被压了两天的肩膀,然后转过头,安安静静地看着她。老屋的傍晚,最后一缕夕阳从窗子里斜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那双眼睛在光里,亮得惊人。
  “既然好了,”她说,“那我们来办正事吧。”
  “……正事?”
  “嗯。”易钧泠说,“我等了两天的正事。”
  她看着这个刚刚退烧、脸上还带着病气、一头雾水的人,忽然笑了一下。这个笑,张清澜想记一辈子——慢,稳,像一只终于等到猎物走进射程的猫。
  “这次,”那个人说,“标记我。”
  房间里静了一秒。
  “永久的。”
  窗外的山风穿堂而过,吹得墙上那些旧奖状哗啦啦地轻响。老挂钟滴答,滴答。张清澜维持着那个半撑起的姿势,一动不动,像被人点了穴。
  她怀疑自己还没退烧。
  “姐姐,”她的声音干得厉害,“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比你清楚。”
  “你的腺体——”她几乎是本能地,目光落向那个人颈侧。那里,挽起的发下,隐约露出一段旧疤的边缘。那道疤她见过,摸过,用指腹描过它的每一寸走向——洗标记留下的,组织受损过,医生说过的,不可逆。
  “你的腺体受过伤。”她的声音低下去,又快又急,像在背一段演练过千百遍的风险提示,“医生说过的,再被终生标记,痛感会比第一次更强,耐受度要评估——姐姐,上次我评估了吗?没有。这五年我每次想说,都被这句话堵回来。我不能……我不能拿你去赌——”
  “张清澜。”
  那个人又一次打断了她。
  然后,在她烧退后清明的注视下,易钧泠做了一件她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事。
  她抬起手,解开了挽发的簪子。
  长发散下来,落在肩上。她侧过身,把整个后颈,连同颈侧那道横了九年的旧疤,完完整整地,袒露在她的眼前。
  “这道疤,”她说,声音很稳,“是九年前留下的。它在那儿躺了九年,每一年,我都以为它就这么躺一辈子了——像一块碑,立在那儿,提醒我一些事。”
  “现在我不想让它当碑了。”
  她侧着头,从长发的缝隙里,看向那个僵在原地的alpha。
  “我想让它当门。”她说,“张清澜,你敲了二十五年了。进来吧。”
  六
  张清澜没有动。
  不是不想。是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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