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穿越重生)——长亭渡

分类:2026

作者:长亭渡
更新:2026-10-17 03:02:07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时,县衙门口那两盏大红灯笼,在晨光里渐渐暗淡下去。
  忽然,一声炮响!
  众人一惊,纷纷抬头。
  紧接着,第二声炮响!
  程万山一把抓住程愫的胳膊,声音发颤:“愫儿,该……该进去了……”
  程愫拍了拍他的手。
  第三声炮响!
  县衙的大门缓缓打开,点名开始了。
  一个穿青衫的礼房吏站在门口,手里拿着点名册,声音洪亮:“甲字一号,张明!”
  “在!”一个年轻书生应声上前。
  “廪保何人?”
  “东街刘禾刘廪生作保!”
  人群里,一个中年秀才站出来应声道:“某是!”
  吏员点头,一挥手:“搜检!”
  书生去到旁边白布围成的单独小间,两个“搜子”上前,把那书生从头摸到脚,头发、衣领、袖子、鞋底,一处都不放过。摸完了,一摆手:“进!”
  甲字一号进去了。
  “甲字二号,李广文!”
  “在!”
  ……
  一个一个喊下去,一个一个搜过去。
  程万山站在人群外,踮着脚往前看,手心全是汗,眼睛一直盯着那扇门。
  程愫静静地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睛亮亮的,望着前方。
  终于,礼房吏喊到了他:“甲字二十七号,程愫!”
  程愫上前一步,声音清朗:“在。”
  吏员看了他一眼,愣了一下。
  这孩子,好小。
  他低头看了看点名册,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十二岁的娃娃,眉头动了动。
  “廪保何人?”
  “刘家村刘襄刘廪生作保。”
  人群里,刘襄站出来应声道:“某是。”
  吏员点点头,一挥手。
  两个搜子上前,把程愫从头到脚摸了一遍。摸到那双手套时,他们顿了一下,仔细翻看,确认没有夹带,才摆手。
  “进。”
  程愫整了整衣裳,回头看了一眼。
  程万山站在人群外,冲他挥手。四目相对,程愫冲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迈进县衙大门。
  考场设在县衙后头的考棚里。
  一排一排的矮桌矮凳,密密麻麻的,像田里的秧苗。每张桌上贴着一个号数,程愫找了半天,才在最里头找到自己的位置——甲字二十七号。
  他坐下,把书袋放在脚边,深吸一口气。
  旁边几个考生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惊讶。
  一个二十来岁的书生半个身子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小兄弟,你今年多大了?”
  程愫道:“十二。”
  那书生倒吸一口气,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忽然叹了口气。
  “我二十二,考了三年了。”
  另一个书生也凑过来,打量了程愫几眼,笑道:“十二岁就来考县试?你爹娘可真舍得。”话里话外,带着几分轻蔑。
  程愫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把笔墨摆好。
  那书生讨了个没趣,讪讪地缩回去了。
  卯时三刻,一声锣响。
  主考官周县令带着几个考官入场,在正中央的高台上就座。
  又是一声锣响。
  考棚里顿时安静下来,鸦雀无声。
  几个衙役抬着一块木牌灯,从过道里缓缓走过。牌灯上贴着考题,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第一场四书义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程愫看着那道题,嘴角微微弯了弯。
  他磨好墨,铺开纸,提起笔开始作答。
  ……
  县衙考棚里,一片肃静,时不时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周广志坐在主考官的高台上,面前摊着一叠空白的卷子,却一眼也没看。他的目光落在下方那些密密麻麻的考生身上,像是在找什么。
  找了半天,没找到。
  他站起来,负着手,慢慢走下台阶。
  副考官愣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周广志沿着过道,一排一排地走过去。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有的考生太投入,压根没发现有人从身边经过;有的余光瞥见官袍一角,手一抖,笔尖差点戳破纸,连忙稳住心神,继续写。
  周广志不管他们,只是往前走。
  走到靠里的位置时,他终于停下了脚步。
  甲字二十七号。
  那个位置坐着一个孩子,身量小小的,比左右那些考生矮了一截。他穿着一身靛蓝棉袄,袖口略长,露出一双戴着兔皮手套的手。
  周广志的眉头动了动,找到了!
  他往前走了半步,站在人身后,低头看去。
  程愫正写着,完全没有察觉身后有人。他的笔尖落在纸上,不快,却极稳。一行一行的字,工工整整地落下来。
  周广志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
  第一场的题目是“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四书文,最基础不过的题目。可越是基础的题目,越能看出一个人的功底。
  这孩子破题破得极好。
  他写的不是那些陈词滥调,什么“圣人垂训”之类的套话,而是直接从“学”字入手。
  “学者,觉也。觉其所未知,习其所已觉,然后悦生焉。”
  周广志在心里点了点头。
  这个破题,稳。
  他继续往下看。
  这孩子把“学”和“习”分开讲,又合起来讲。讲“学”是知,讲“习”是行,知行合一,才有“悦”。引了几句《论语》原文,又引了《孟子》里“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那句话,点到为止,不卖弄,不堆砌。
  最妙的是结尾。
  他没有硬扯什么“圣人之道”、“万世之师”,而是轻轻收住。写的是“故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学者自知,说者自说,非为他人道也。”
  这个收尾,收得巧。
  周广志看完了整篇文章,在心里默默品了品。
  文字干净,脉络清晰,立意不偏不倚,火候恰到好处。不像是十二岁孩子写的,倒像是读了几十年书的老儒生写的。不,老儒生写不了这么干净。老儒生写东西,总爱掉书袋,爱引经据典,爱把话说满。这孩子不,他点到为止,该收就收。
  周广志的嘴角微微弯了弯。
  嗯,很稳。
  周广志又站了一会儿,看着程愫写完最后一个字,搁下笔,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
  他站在那里,出了会儿神,直到程愫似乎察觉到什么,微微偏了偏头。
  周广志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转过身,继续往前巡视。
  走了几步,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看到程愫已经低下头,在看自己的卷子了。
  周广志收回目光,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走回高台,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可他觉得心里热得很。
  这孩子,真是块读书的料。他想,等五场考完,他要把这孩子的卷子拿出来,好好看看。
  考场外,程万山还站在县衙附近待着。他没回文华巷,就在旁边找了个地方歇着,随身带了饼子,中午就啃几口饼子便是。
  他头一次觉得时间如此难熬,还只能在外面干等。
  程愫从考场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他背着书袋,随着人流往外走。考了一天,脸上带着些疲惫,得亏了平日里走十几里山路去刘家村读书,他身子骨还算结实,出来的时候脚步还是稳稳的。
  县衙门口,程万山老远就看见他了,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一把扶住他的肩膀。
  “愫儿!考得怎么样?累不累?饿不饿?爹带你去吃东西!”
  程愫看着他爹那张紧张的脸,笑了笑,“爹,我没事。考得还行。”
  程万山一听“还行”两个字,心放下了一半,又悬着一半。还想再问,又怕问多了给儿子压力,只好搓着手,嘿嘿笑了两声。
  想起怀里还揣了水囊,赶紧递过来。
  程愫接过来,喝了一口。水还是温的,不知道老爹在怀里捂了多久。
  ==========作者有话说:==========
  书中关于考试部分的资料全部来自于网络。感谢大家支持


第35章
  程万山早就打听好了, 县衙东街有家小饭馆,叫“老顺兴”,做的是家常菜, 干净实惠,不少赶考的学子都在那儿吃饭。
  两人走过去时,饭馆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都是些书生模样的, 有的在高谈阔论,有的在低头吃饭, 还有几个凑在一起对答案, 争得面红耳赤。
  程万山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要了两碗面,又加了两碟小菜。
  等面的工夫, 旁边那桌的议论声飘了过来。
  “哎,你第一道题怎么破的?”
  “我写‘学贵时习, 悦自心生’, 你呢?”
  “我破的是‘圣人之学, 以时为要’……”
  “啧, 你这太普通了,我估计悬……”
  程万山听着这些话,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他看看程愫, 想问问儿子是怎么破题的, 又怕影响他心情, 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程愫倒是镇定, 端起茶盏慢慢喝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面端上来了, 热气腾腾的,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还撒了葱花。
  程万山把自己的碗往程愫面前推了推。
  “愫儿,多吃点,这个蛋给你。”
  程愫摇摇头:“爹,我有。您自己吃。”
  程万山还想说什么,程愫已经把蛋夹回他碗里,低头吃起面来。
  吃完饭,两个人往回走。
  路过县衙门口时,已经围了不少人。几个衙役正在贴一张告示,旁边挤满了考生,伸着脖子往前看。
  程万山心里一紧,也想凑过去看看。
  程愫拉住他,“爹,那是明天的告示,不是今天的榜。”这些细节刘秀才都跟他讲过,他记得牢牢的。
  程万山愣了一下,仔细一看,果然是通告明天发榜时辰的告示,上面写着“明日辰时发案”。
  他讪讪地笑了笑,跟着儿子回了住处。
  回到文华巷的小屋,天已经黑了。
  程万山点上灯,在屋里转了几圈,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程愫在灯下坐下,从书袋里拿出一本书,翻开来。
  程万山凑过去一看,是《论语》。
  “愫儿,你还看啊?今儿都考了一天了……”
  程愫抬起头,笑了笑。
  “爹,后面还有第二场呢。万一过了,得接着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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